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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6章 失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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星降寒潮:我能夺取变异

作者:闪光想做导演 | 分类:科幻 | 字数:39.1万字

第66章 失温

书名:星降寒潮:我能夺取变异 作者:闪光想做导演 字数:2.4千字 更新时间:2026-11-03 19:44:44

第三天到了。

许棠把九个铁盒从药柜下层搬到柜面上,摆成一排,盒盖上的姓朝外。摆完她数了一遍,数到第七个的时候停住,揭开盖看:盒里是空的,盒底剩一圈干了的药渍,渍的边缘有一道指甲刮过的痕。她把空盒推回去,接着数,数完把九只盒摆成一排的样子又摆正了一次。

两支正品没有到。正品在医疗点最里面那一间,门上一块木牌写着四个字,一线优先;那扇门一天开两次,开的都是里面的人进出的那一侧,外头的人只看见门缝下透出来的光。

他先去寄卖铺问价。掌柜的伸出两个手指头,说一支正品两枚核片,前天还是两枚,今天还是两枚,明天不知道。他说这话的时候手在柜台上敲,敲的是那摞麻绳捆着的单子,敲一下,纸就往下陷一点。

两枚核片。他手上一枚也没有——052 推出去的那两枚是最后两枚,推出去换的是五个人的名字上黑板,名字上了黑板,核片就没有了。他心里有点恼火,恼的是这个价一天一个样,问的人越多,价越不肯落。

他又去问过一次猎团单。单子是黄纸,上下两栏,上栏写品名与数量,下栏写去处与签收,最末一行是担保人。担保人要担保两件事:药到、人回;药不到,担保人补;人回不来,担保人担。他坐在值房外面的长凳上想了三个人:宋弥的车队还在城外,过磅口那边扣过六辆,人现在不知道在哪个班口;梁策那边一开口就要换,换的是查账的权;闻岚的持条押在登记处,一天还没到期。三个人一个都不能签。这三个人都不能签这件事让他发怵:不是他们不肯,是三个人各有各的账在身上,谁签字谁就得替这两支药担。

剩下一条路在下面。

灰带在温穹底下,从冷层最东头的一道铁梯下去,走十七级,下到底是一段管网。管网里的风是从两头灌的,中间反倒静;静的地方积着雪,雪上有一层黑灰,是上面烧东西落下来的。风口的铁板是整个灰带唯一一块不结霜的地方,因为它底下有热。

保温鼹吃热,也就守热。

这东西是地下的鼠变出来的,长到狗那么大,毛脱了大半,皮是灰白的,一层一层起皱,皱里嵌着泥。它跟肉囊菌、暖管苔共生,身上养着热,热在腹腔偏左,那一团摸上去比别处温,软,隔着皮能按下去。它找的是热,不是路:哪一块地暖,它就从哪一块底下顶上来,顶出来的洞不大,洞口一圈是湿的。

他没有热迹,看不见热,只能横着铁板走一遍,用手掌一段一段贴。攀附在这里一点用都没有——铁板上结着一层薄冰,掌心贴上去就滑,跟 058 那道井壁上一个样,滑得半尺。

所以他把自己当饵。

他把棉裤挽到膝盖上面,露出小腿,坐在铁板靠边的地方,两条腿垂在风口那一侧。坐着不能动:动了热就散,散了鼹就不来。铁板上有旧的血点,干了发黑,不止一处,最大的一块有巴掌宽,边缘发亮,是冻过的。风把雪搅成粉,落在肩上不化,一会儿积成薄薄一层;他把刀横在膝上,刀刃朝里,怕反光。

等的时候他数了自己的呼吸,数到一百二十几下,铁板在他身下轻轻震了一下。他没有反应,因为他知道那不是鼹,是上面过车。

第二次震的时候他紧张了一下,因为这一次是从底下上来的,震的节奏跟车轮不一样,车轮是一下一下地压,这个是一下一下地拱。

鼹从铁板边上一道缝里顶上来,先出来的是鼻,鼻上有一层软壳,壳上糊着泥。它顶到他的小腿上,先不咬,贴着闻,闻了两下,把鼻尖往上一拱,拱到膝弯,才咬。

牙进去的时候他听见的是自己骨头的声音,不是疼。他把肌纤压在小腿那一片,压住鼹的头,另一只手已经伸到腹腔偏左那一团软的地方;鼹挣了一下,挣的力气比他想的大,把他从铁板上带得歪了半尺,他拿膝压住鼹的背,压住才腾出手。

核不能用撕的,只能切。刀口要贴着核走,切偏一分核就碎,碎了的只能当渣卖,渣换不到一支药。他切的时候手在抖;抖不是怕,是血从小腿那两个孔里往外走,走过的地方还是温的,出了裤腿就凉。

核出来有核桃大,温的,捏在手里像捏着一块刚熄的火。

他把核贴在胸口,衣服掀开一层,隔着里衣贴着,一路贴着走回去。贴着的这半路腿上的疼轻了些——这不是治,是热把疼盖住了。上铁梯的时候他只能用一条腿使劲,另一条腿拖着,铁梯的每一级都响一下,响到第十七级。

顾晚在住舱给他包腿。她先用温水冲,冲下来的水是红的,盆底沉了一层细沙;包的时候她把布条压得很紧,压完用手背试了一下他小腿的温度,试完看了一眼他胸口那颗核,说了一句话:核不能贴身带太久,带久了你分不清是谁的热。

他没听懂一半,听懂的那一半是:贴着走可以,贴着睡不行。

核切两片,切口发白,像切开的萝卜,切面上有一点一点的亮。一片换一支正品,换在寄卖铺。掌柜的拿刀在核片上刮了一下,刮下一点粉,放在指甲盖上对着灯看,看完点头,把两片都收进一只铁盒,盒里垫着布。

他的意思是要两片都留下,掌柜的摇头,说一片一支,两片两支,价就在这儿,多的没有。他不再争,把两支药捏在手里,药瓶是凉的,凉得跟手指头一个温度。

两支正品当夜进冷层。许棠没有先给重症,她先给靠窗那个老的——老的夜里咳得坐起来,抱被子坐半宿,先给他一支;第二支她掰开,给靠门那个女的半支,另半支留着,留到明天早上。

掰的那一下许棠用了半分钟,因为药瓶是玻璃的,掰之前要把瓶口在灯上燎一下,燎出一点白痕,才掰得断。药进了两个人的嘴,他才松了口气;松了口气以后疲惫才上来,是从两条腿往上走的那种,走到腰上停住。

交完药他往回走,走到门口站了一下,因为腿不听话,膝盖往里扣,扣了半步才直。他进屋没有脱衣服,直接钻被子,被子是硬的,抖了半个钟头才软。

抖停下来以后他把手伸到灯下看:指甲盖是白的,白里透灰;手背上的血管看不出来,摸上去比被面凉;手掌心那一圈浅色还在,按下去回得比平时慢。

他这时候有点后怕,后怕的不是腿上那一口,是他在铁板上坐着的时候想过“要是鼹不来呢”——那就得坐到天亮,坐到天亮他会先冻僵,冻僵的人身上还有热,鼹照样会来。

他在本子上写:鼹一头、核两片、药两支、腿上两个孔。写完想添一句“明天还能下”,笔停在纸上,停了一会儿,没有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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