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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3章 条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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星降寒潮:我能夺取变异

作者:闪光想做导演 | 分类:科幻 | 字数:39.1万字

第53章 条码

书名:星降寒潮:我能夺取变异 作者:闪光想做导演 字数:2.3千字 更新时间:2026-11-03 19:44:44

药盒是他从 042 那栋楼里带出来的,四层靠窗那间屋,柜子倒在地上,盒散了一地,他顺手收了两个,一个给了顾晚,一个压在内衬里。压了十几天,盒底压扁了,盒子上的塑料膜起了一层白,可盒侧的条码还看得清:一排竖条,条下面一串数字,印得比盒盖上的字还清,竖条的边有些毛,可数字一位一位都认得出来。

药盒是白纸板做的,盒盖上印着药名和一行小字:六支,避光,二至八度。掀开盖子,里面的分格板断了三格,格底留着一圈一圈的圆印,是玻璃管压出来的。药盒摊在铁皮柜上,另两样东西也摆出来,三样之间留出一指宽的缝。一样是 047 病区里孩子吃的那种药,纸包,纸上盖着一个小蓝章;另一样是 050 那两支针的空包装,玻璃管已经打碎了,包装纸还在,纸角上有一道折痕。三样摆在一起,三样上都有条码。

许棠来的时候带了一串钥匙。药柜最下层是用绳捆着的四本册子,绳结打得很死,她解了半天,解完把第一本抽出来,册子封面写着四个字:领用登记。册子立着放,四本一本一本挨着,册脊上写着年份,年份用钢笔写,墨色发褐;柜底垫着一张旧报纸,报纸上落了一层灰,灰里印着几个手指头印。她说册子按批次排,一批一页,一页上分三栏:批次、单位、领用人。

册子顾晚没有看,她看的是那三样东西。

三样东西按顺序排在柜上,她退开半步,左眼眯起来。她说她看的是流向:一样东西从哪儿出来、往哪儿去,她能看出两条线是不是同一条。她看了很久,看到一半把手指按在药盒的条码上,按完说这三样是一条线。

许棠把放大镜从木盒里取出来,压在条码上,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念。条码前六位是批次,后四位是单位。三样念完,前六位一样,后四位里有两位一样、两位不一样。

册子翻到那一页,那一页的纸比别的页黄,边上有一处水渍。批次对上了,单位那一栏写着:工业层第四区〇七号库。

许棠说这个不对。她说按册子,冷层的配给是另一批,编号在三个月前,那一批的领用单位写的是冷层医疗点。她说这一批药不该到冷层来。

顾晚说要看清这一批是怎么折回来的。她说完把左眼闭上,只睁右眼。他知道那意味着什么——048 之后她深观过一次,右眼暗了半天;再深观一次,按许棠的说法是三天只能看见一半。他伸手挡在她眼前,她把手拨开,说她只有这一双眼,不用它也是一样瞎,用了至少能看清一条线。

她看了不到半分钟。看完她往后退了一步,右手捂住右眼,指缝里渗出一点水。屋里静下来,落地灯的灯丝在响,响得很细,细得能听见窗上塑料布鼓起来又瘪下去。她说这一批是先往上走,走到工业层第四区,再折回来的;折回来的时候换过一次箱,箱号跟批次对不上,所以册子上写的是冷层的另一批。

许棠把册子往前翻了两页,翻到领用人那一栏,指头压着纸往下走,走到第七行停住。那一行的小字写得很小,是签字,签的名字三个字,笔顺是先横后竖,最后一笔往上挑。他见过这个字——在锅炉房账房那间小间里,三本册子的扉页上都盖着这个签字,是那个穿蓝布罩衣、袖口套着套袖的记账的。

他心里发怵,发怵的是这条线接得太顺:煤道的煤、锅炉房的账、工业层的药,三样本来不该有交集,现在全都落在一个人手上。他张了张嘴没说话,喉咙里干。

许棠把册子合上,合的时候把水渍那一页压平了一下,说册子她只能借到明天早上,明天她要交回去,交回去以后就调不出来。她说这话的时候把钥匙串在手指上绕了一圈,绕得很紧。

顾晚坐在窄床上没有再说话。她的右眼闭着,左眼看着他,问他接下来怎么办。他说先把这三样东西上的数字抄下来,抄在纸上,一张纸抄三行,抄完分开放——分开放是他从 049 学的:抄在一处,被人一次拿走就全没了。

他抄了三张纸。第一张抄批次的六位,第二张抄单位的四位,第三张抄那三个字的名字。抄完三张纸他分别塞进内衬的三个地方:一张在记录页后面,一张在假图和中缝之间,一张折成三角塞进裤腰的内侧。

许棠把药盒收进木盒第三层,收的时候盒盖没盖严,留了一条缝。她说这个东西不该留在住舱里,明天她带回去,扔在医疗层的废物桶里,混在别的废物里就查不出来。

顾晚说她明天还要再看一次册子。许棠说不行,册子要交。顾晚说她不是要看册子,是要看那个签名——她说签字和盖章不一样,盖章能借,签字不能借,一个人签了一辈子自己的名字,改不了那一笔往上挑。

这句话他记住了。他这时候有点不安,不安的是这条线要是真的一直通到工业层,那他手上这三张纸就不是证据,是三张能要人命的东西。他也知道这三张纸无论如何不能放在一起——分开放是对的,可分开放在同一个人身上,还是等于放在一起。

夜里他起来过一次,把内衬里的三张纸都摸了一遍——记录页后面那张是平的,中缝那张折成四折,裤腰那张是三角。三张都还在,摸完坐回板床边上,没有点灯。走廊的灯从门缝里漏进来一条,正好落在他膝盖上。他把手摊开,掌根那一圈浅色在灯下看不出来,看不见他也知道它在。

第二天早上许棠来取药盒。她把木盒夹在腋下,走之前在门口停了一下,说了一句:这一批药要是真从工业层折回来,冷层的病人吃的就不是给他们配的药。她说完就走了,脚步在走廊里一直响到拐角;拐角那边有人在拖一只铁桶,铁桶在水泥上一格一格地响。

顾晚的右眼到第二天中午还只看得见一半。她坐在板床边上,把一本书举到右眼前面,举了一会儿放下,说字是糊的,能看见行,看不见字。他把那本册子的水渍页画了一张草图,画在一张纸的背面,画完把纸贴在她左眼能看见的那一边,让她看草图上那三个字的一笔往上挑。

她看了一会儿,说这一笔挑得太高了,不像平常写字,像是写完了又补了一下——补的那一下,是把别人的名字往上改成自己的。

他这时候有点难受,难受的是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左眼睁得很大,右眼一直闭着,像在替另一个人看东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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