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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2章 抽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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星降寒潮:我能夺取变异

作者:闪光想做导演 | 分类:科幻 | 字数:39.1万字

第52章 抽签

书名:星降寒潮:我能夺取变异 作者:闪光想做导演 字数:2.3千字 更新时间:2026-11-03 19:44:44

观察期满那天,顾晚在观察单最后一栏写了两个字:期满。写完把笔帽扣上,扣了两下才扣住。她说下一栏要写“转名额”,可名额不在医疗口——他问在哪儿,她说在工头手里,冷层的医治名额不归医疗层发,归煤道;煤道三个名额,工头自己捏着,医疗口只管往上报,报上去以后名额给谁,签字的还是工头。

工头姓侯,管冷层三段煤道,四十几岁,棉袄外面套一件油亮的皮坎肩,说话的时候习惯把坎肩的领子往上提一提。他手上有三个名额,排队的病人五个,其中包括检修间里那个搬煤的,还有三个是肺上的毛病,一个腿不好。

侯广开的价写得清楚:一个名额换二十车煤的工,车是他自己的车,煤是他自己煤道的煤,工钱一分不给,算在名额里;或者换一条管子的修,管子在哪儿他自己说。他把这张纸给五个人都看了,看完把纸折起来塞进坎肩内袋,说这是规矩,愿意的就来签字。

秦川去看了一眼排队的那五个人。五个人站在煤道口的斜坡上,脚底下是化了一半的煤渣水,水面上浮着一层黑沫;斜坡边上立着一台绞盘,盘上的钢丝绳绕了七八圈,绳头挂着一只铁钩,钩上还挂着一块没卸下来的煤。站在最边上的是那个小姑娘,她替她哥排队,手里捏着一张单子,单子被捏得起了毛,边角上有一处是拿指甲掐出来的印。

他手里有一样工头求不到别人的东西:三段立管的活口。管子是老的,接头是铸的,接口用的是老式石棉垫,现在没人会摆这个垫,摆不平就漏,漏了整段停热。他修过一根,修完管了三冬。工头知道他修过。

他去煤道找侯广,谈的条件只有一个:名额摊开,公开抽签,五个人都在场。侯广说名额是他的,怎么给是他的事。他说管子也是他的事,管子不漏,他的二十车煤才拉得出去。

侯广想了一会儿,把坎肩的领子提了一下,说摊开可以,但只有一条:抽不到的不许闹。

抽签定在冷层食堂。食堂里六张长桌并成一张,桌面上原来的漆掉得只剩几块,露出来的木头被擦得发亮;桌上铺了一张旧报纸,报纸的日期是三个月前,边角被人撕掉过一块。报纸上摆着一只铁皮罐头,罐头上的商标撕掉了,剩一圈胶印。暖气片在墙根,摸上去只是温的。巡防来了一个人做公证,坐在桌子一头,手里拿着笔,笔帽没打开。黑板上写了五个名字,名字后面留一格空的,用来记结果。

五张纸条折成一样大,折法是公证的人折的,折完在桌上搓了一遍,搓得五张纸条的边都一样毛。折完他把纸条投进罐头,用手掌把罐头口盖住,摇了两下,摇的声音很轻。摇完他把罐头放在报纸中间,退开半步,让五个人都能看见罐头。

抽签顺序按排队的顺序来。第一个抽的是肺上毛病的那个老头,他抽出来一张,把纸条摊在报纸上,纸上写着一个号;公证的人在黑板上他名字后面的空格里写下这个号。第二个抽,第三个抽,抽到第四个的时候桌上还剩两张纸条。他站在桌边,把手按在桌沿上,紧张是从怕顾晚摊开纸的时候纸掉下去上来的。

第四个是那个搬煤的,他要自己抽,顾晚不让,说他的手还抖,最后由顾晚替他抽。她把纸条从罐头里捏出来,捏得很慢,摊开之前先看了他一眼。摊开以后纸上写的是一。五。

公证的人在黑板上他名字后面写下“一五”,写完把笔帽打开,又扣上。他排在第五位;最后一张纸条是小姑娘抽的,她把纸条摊开,纸上写的是“下轮一”,公证的人照着在黑板上写下这四个字。写完他把黑板转过来给大家看,看完把黑板靠在桌腿上。

五个人里有三个抽到了名额,剩下两个排在下一轮。侯广站起来,把坎肩的领子提了一下,说抽完了,抽到的人明天来签做工的字。他说完就走,走到门口把脚在门槛上蹭了一下,蹭掉鞋上的煤渣,煤渣落在门槛外面,堆成一小撮,撮尖上还冒着一点潮气。

没抽到的那两个人里,一个是腿不好的,一个是搬煤的。腿不好的那个没说什么,拄着拐走出去;小姑娘站在桌边没有走,手里还捏着那张写着“下轮一”的纸条。

顾晚说没抽到的应该有一点补偿,侯广不肯出。她说完就不再说了,把观察单收进药箱。

他从内衬里摸出两枚核片。核片是拇指盖大小,边上磨圆了,颜色像冻住的油,对着灯看能看见里面一丝一丝的纹。两枚的纹不一样:一枚是直纹,一枚打着旋,打旋的那枚边上缺了一个小口。这两枚是他拿热额换的,一枚抵二十热额,四十热额够冷层住七晚。他把核片放在桌上,推到那两个没抽到的人面前,一人一枚。

推的时候他手指头在桌面上停了一下。他心里恼火,恼的不是侯广开价,是这三个名额本来就该按病情排,现在变成了按抽签排;他也知道这两枚核片推出去,油账上那个十七就补不上了。

小姑娘把核片推了回来。她说她哥还没到那一步,这枚先给别人。她说这话的时候把纸条攥得更紧,攥得纸条上的字皱成一团。他看着那团皱纸,喉咙里堵了一下——她替她哥排了半个月队,排到的是一个“下轮一”。

他把核片又推过去,说这不是给的,是借的,下一轮抽到了再还。他没说这两枚是拿热额换的,这一句不说,是他心虚——说了她不会收。她看了他一会儿,把核片收进棉袄内袋,收得很深。

她问下一轮是什么时候。侯广已经走了,没人答她。公证的人正在收黑板,收完说下一轮报上去要等,等多久他也不知道。她把这句话听完,点了一下头,转身往煤道口走,走到斜坡上一脚踩进煤渣水里,鞋面上黑了一片,她没有停。他看着那片黑,心里难受,因为她连停一下都没有停。

回到检修间,她哥还躺在检修台上,眼睛睁着,看天花板。他把黑板上的号念给她哥听,念到“下轮一”的时候她哥的手指头在油布上动了一下。

推核片的那只手还搁在桌面上没拿开,掌根那一圈浅色绷了一下——四十天里不许用力的地方,今天用了两次,一次是推核片,一次是按着罐头不让它滚。他这时候有点疲惫,那点疲惫是从食堂那张旧报纸上来的:五个名字,三支笔,一只罐头,把五个人的下一个月定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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