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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9章 漏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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星降寒潮:我能夺取变异

作者:闪光想做导演 | 分类:科幻 | 字数:39.1万字

第59章 漏看

书名:星降寒潮:我能夺取变异 作者:闪光想做导演 字数:2.3千字 更新时间:2026-11-03 19:44:44

通热之前要把三段全线的泄热点查一遍。查的办法不是看,是摸:手背贴在管壁上,一处一处往下走,走到凉的地方就停,停下再摸一遍,摸完记下位置。

全线七十多米,直管好走,人可以站在管沟里;弯头那一段管沟矮,只能趴着过去,井里那一段要搭梯子。管沟是砖砌的,沟底铺着一层焦渣,焦渣上面是水,水不深,可一踩就往下陷;沟壁上挂着几处旧电缆,电缆的皮冻硬了,一碰就掉渣。他从早上摸到中午,摸了四十多米。摸的时候手背朝外,指头朝下,手腕贴住管壁,贴一处停一下;手背冻得发木,木到摸什么都不觉得凉,后来他改用手腕内侧,那里皮薄,能分出两度三度的差。手套他摘了,摘下来塞在腰上,塞进去又掉出来一次,掉在焦渣上,捡起来拍了两下再塞。戴着手套只分得出凉和温两样,摘了能分出三四样,代价是手指头半晌就僵。

弯头后面那一处是下午摸到的。那一处被三层旧布包着,布硬得像板,他把布掰开一条缝才摸到铁。手背贴上去是凉的,凉得跟别处不一样:别处是管壁的凉,这一处凉得有层次,靠管子一面凉,往外一点就温,再往外又凉。他把手在那一处来回挪了三次,三种温度都对上了,可他说不出这一处到底泄了多少。

管壁外面结着白,白的形状跟别处一样,一圈一圈。他看不出来,也摸不出来:手上的温度分辨到两三度就到底了,再细的分不出来。

宋弥来的时候是傍晚。她没有进城,人在内闸外面,把一只旧热流表托跑车的带进来,表装在一只木盒里,盒里塞着锯末,木盒外面写了一行字:偏一格,自己减。

表是旧的,表壳上缠着一圈胶布,胶布已经发黄,边上脱了一层;表盘裂了一道,裂纹从中心走到边上,走成一个斜的;指针偏,停的时候不落在零上,落在零前面一格。探头是一根细杆,杆头上有一小截铜,铜发黑,铜头上还留着一道刮过的痕,是常年贴着管子磨出来的。

他拿着表下管沟。表比他想的重,一只手掌托不住,得两只手托着,托着就没法贴管壁。他在管沟里试了三次,最后把表放在一块砖上,探头伸出去,让探头贴着管子,人跪在旁边看表盘。

指针动了,动了两格,停住,停住以后又动了一格,最后停在三格上。他盯着指针看了一会儿,怕自己看错,把手电挪近了一点,指针的影子在表盘上跟着挪。

他把这个数报给上面的人,上面的人往下传,传到井口,井口再往下传到调度。传的时候数变了:三格传成两格,两格传成一格半;传到最后变成“基本正常”四个字,写在调度室的一块小白板上,白板上已经写了九行,每一行后面都有一个意见。他没有去纠,纠不动——一层一层往下传,每传一层就少一点。

弯头那一处确实是泄的。量出来的数比别处大,偏偏是他在外面看不出来的那一处。

晚上两个人在管沟里把这一段对了一遍。管沟里点不了灯,只能靠一只电筒,电筒放在砖上,光往上打,两个人的影子都被压在墙上。宋弥是第二天进来的,带了一张通行条,进来只待一个钟头。通行条是蓝的,上面写着名字、车号、进出时间,进闸的时候被人在角上剪了一个口,剪口是用来对日期的。她进闸以后没有去检修间,直接下了管沟,鞋上套着一双麻袋片,走一步滑一下。她把表拿在手里,看了一遍探头,又看了一遍表盘,说这一只表偏一格,你别把它当准的:量出来是三格,实际是四格;量出来是六格,实际是七格。

他问为什么不用准的表。她说准的表在联合署手里,测温的人下周才下来,这一只她自己用了五年,偏多少她心里有数。

他在管沟壁上坐下,把两只手摊在膝盖上。他心里发闷,闷的是这一趟摸下来,摸出来的东西全是“这里凉”“那里温”,没有一个数;能给出数的是手里这只裂了表盘的旧表,而这只表是别人的。

宋弥说她看过他干活。她说他能贴、能提、能顶、能扛,爬到人上不去的地方,扛得动两个人扛不动的东西;可热这种东西不是力气的事,热要走表。

他没有反驳。他自己也算过这笔账:攀附贴得住铁,贴不住冰;肌纤能提能顶,提不了温度;震感能听出敲击的深浅,听不出泄了多少。三个东西加起来,缺一样。

他把偏的那一格记下来。纸是 049 那两张抄件的背面,纸背还有原来的字,字很淡,他把新的字写在空白的地方:表偏一格,量三记四,量六记七。写完在下面加一行:弯头后一处,见白,凉。

宋弥看了一眼这一行,说这个写法不行,“凉”不是数,“见白”也不是数。她说要写位置:从弯头往下第几根托架,往左几寸。他把位置补上:从弯头往下第三根托架,往左四寸,布包里面。补的时候手指头按着纸,按得纸面起了皱,纸背原来的字被按得透了一点。

她走之前说了一句话:仪表补不了手艺,手艺也补不了仪表;要两样都有,才叫会。她说这话的时候把表装回木盒,装的时候先把探头擦干净,再在铜头上抹了一点油。

他把这一句记住了。他这时候有点心虚,心虚的是他从前一直觉得三个承载位够用:能贴、能提、能听,走到哪儿都不吃亏;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是第四样,第四样他一个都没有。

夜里他又下了一趟管沟,把弯头那一处重新摸了一遍。这一回他摸得很慢,一处一处地摸,摸到凉的地方就用指甲在锈上划一道,划完接着摸。划到第七道的时候,手指头已经没有感觉了,划出来的道子歪的。

他把手电照在管壁上,看那七道划痕。七道划痕里有三道在白的边上,四道在白的中间;手电的光往下移一点,划痕就看不见了,得把光斜着打过去才又出来。他分不清哪一道是泄的,白把锈盖住了。

掌根那一圈浅色上沾了一点白。他把手翻过来,对着手电照,看见白贴在浅色的边上,贴得很牢,用手一抹抹不掉。

他把手在裤子上擦,擦不掉,又用指甲刮了一下,刮下来一点白粉,白粉落在裤子上,落在布面上就看不见了。白的形状跟他刚才在管壁上看见的一样:一圈一圈,宽窄不匀。

他这时候有点疲惫,眼皮一直往下坠,那点疲惫是从“摸不出来”这四个字上来的:他已经摸了七十多米,可这七十多米里,他真正看出来的只有一处,还是靠一只别人的旧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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