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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6章 抵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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星降寒潮:我能夺取变异

作者:闪光想做导演 | 分类:科幻 | 字数:39.1万字

第36章 抵油

书名:星降寒潮:我能夺取变异 作者:闪光想做导演 字数:2.3千字 更新时间:2026-11-03 19:44:44

油站在旧公路一百零二公里处,站前立着一块“内部供应”的牌子,牌子是新的,四颗钉子还亮着,钉眼周围的木屑没有扫掉。站里只有一台泵开着,另一台的罩子掀起来,罩子里头空着。

站长姓刘,四十来岁,穿一件油布围裙,围裙上有一层发亮的黑。他站在泵和门之间,把两只手插在围裙的口袋里,说油有数,卖谁不卖谁不是他定的。

秦川没有问油,他问的是泵。站长愣了一下,往站后看了一眼,看完把头转回来,围裙口袋里的手没有拿出来。站后是泵房,泵房的门半开着,门里有一股很浓的油味,油味里还混着一点铁锈的气味。

他说泵坏了三天,电动的不上油,手摇的压不动,压十下上来一指。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,平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。

秦川往泵房走。地上的油泥到脚踝,踩进去要拔一下才能抬起脚;油泥是黑褐色的,表面结了一层薄壳,壳上有几道新的脚印。泵房里有三样东西:一台电动泵、一台手摇泵、一排挂在墙上的管钳和扳手,管钳按大小排着,最小的在最左边。

电泵的罩子打开着,皮带断了一根,断口在两个轮的中间,断口的两头都磨圆了。手摇泵的阀片卡在阀座里,转柄转不动,他用手掌压了两下,压到第二下的时候听见里面有一声很闷的响。

顾晚站在门口没有进来,她听了一会儿,说不是皮带,是阀片。秦川说皮带确实断了,可断了皮带的泵根本转不动,而这台泵转得动,转得动手柄却压不上油。

她说皮带断了泵不转,可这台泵转得动,转得动手柄压不上油,问题在阀片。她说这话的时候把耳朵侧过去,像是在听里面还有什么声音。

他蹲下来听。手摇泵的阀座里有一种很细的嘶声,嘶声不匀,匀的东西不会这样嘶。

他把电泵先放一边,把手摇泵的四个螺栓松开,拆下阀盖。阀盖底下有三片阀片,两片是铜的,一片是钢的。钢的那一片边缘卷了,卷口卡在阀座的边上,卡得很紧。

皮带没有备件。泵房墙上挂着的东西里没有皮带,工具箱里也没有。他在车上找了一段钢丝,又在泵房里找到一捆麻绳。他把钢丝捋直,绕着两个轮缠了一圈,再把麻绳一圈一圈压在钢丝的上面,压一层紧一层,压到第十层的时候他用手转了一下轮,轮能转了,就是有点涩。

这一根编了四十来分钟,编到最后他两个手掌都磨红了,虎口上压出一道深印,印子过一会儿才慢慢平回去。他心里紧张,紧张的是钢丝绕得不匀,不匀就会把轮的边磨出一道槽,槽一出来这根皮带就废了。阀片是用一片罐头铁皮剪的。铁皮是从泵房角落的一堆垃圾里找出来的,罐头上还贴着半个商标。他用剪子剪出一片比原阀片大一圈的圆,剪完用锉刀修边,修了三遍,第三遍修完把铁片对着光照,边缘没有毛刺了。

装回去的时候他把三片阀片都换了位置:两片铜的放两边,铁皮的放中间。他装完压了几下手柄,压到第五下的时候油上来了,上得很稳。

站长站在门口看着,看见油上来的时候往后退了一步,退的时候脚后跟在油泥里滑了一下。

秦川说打油,按表打。站长把表归了零,把油枪递给他,递的时候看了他一眼。他自己打,打一桶看一眼表,打到两桶的时候把油枪挂回去。

站长说再加半桶,算是工钱。

他说不用,两桶够了。

站长说工钱是工钱,油是油,这两样不能混。他说完自己把油枪拿起来,打了半桶,把桶提到车边放下。

秦川没有再多推。他把三个桶在车斗里摆好,大桶靠前,小桶卡在缝里,摆完用绳子捆了一道。

捆绳子的时候站长说了一件事。他说三天前有个人来看过泵,穿着干净衣服,手上没有油,看了不到十分钟就说修不了。那个人走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下,跟他说了一句话。

秦川问是什么话。站长把一句话原样说了一遍:别让一个开青灰色车的修。秦川正在收绳子的手停了一下,绳子从手里滑出去半尺,滑到油泥上。他这辆车原来是青灰色的,车斗上盖过青灰色的苫布,前几天他把苫布收了,可车厢下半截的漆还是青灰的,洗不掉。

他问那个人长什么样。

站长说记不清,只记得那个人一直看着泵房里那排管钳,看得比看泵还久。

秦川把绳子收好,把车斗的搭扣扣上。他这时候心里恼火,恼的不是那个人,是“别让一个开青灰色车的修”这一句:这句话不是警告,是留给他听的——那个人知道他会来,也知道他会修。

他问站长,那个人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。

站长说没有,只留下那句话。

他上车之前又看了一眼泵房。泵房的门还半开着,里面的灯亮着,灯底下那台手摇泵的转柄上留着他手上的油印。

车开出油站的时候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。站长没有回泵房,站在门口,一只手插在围裙口袋里,另一只手拿着一部电话,电话贴在耳朵上,头低着。

他把车往北开了大约两百米,把车停在路边,熄了火。

顾晚问他停什么。

他说想一想。

他坐在驾驶位上想的是三件事:那个人知道他会修泵;那个人知道他会走这条路;那个人留下话,说明这话不怕传到他的耳朵里。三件事合起来只有一个意思:有人在前面等,而且等得很从容。

他心里发闷,闷的是他今天做的事没有一样是错的——他修泵、他只拿两桶、他不多要半桶——可这半天下来,他把自己会什么、走到哪儿、缺什么油,全部留在了那间泵房里。

他重新发动车。发动的时候打了两次火才着,着了以后他没有立刻走,先把手在裤子上擦了擦。

他跟顾晚说了两句,算是报:今天手上有两处磨破,不碍事;耳鸣一直在,进泵房以后重了一点。

顾晚说她记下了,又说她的右眼今天慢了一次,是在看阀片的时候。

他点头,把车挂上一挡,慢慢往北开。开出油站一公里以后他忽然想起来一件事,把车又停下来。

他想起来的是:那根编的皮带撑不了多久。钢丝在麻绳里头,麻绳一受热就松,松了以后钢丝会直接磨轮。他估了个数,这根皮带顶多撑两百公里,两百公里以后钢丝会把轮咬出槽,槽一深,皮带就跳。

他在心里把这个数记下:两百公里,到温穹边站是一百二十七公里,够,可回来就不够了。

他心里不安,不安的不是皮带,是他现在算每一笔账都要先算“回来”。他从前不算这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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