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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0章 坐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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星降寒潮:我能夺取变异

作者:闪光想做导演 | 分类:科幻 | 字数:39.1万字

第40章 坐标

书名:星降寒潮:我能夺取变异 作者:闪光想做导演 字数:2.3千字 更新时间:2026-11-03 19:44:44

天亮之前雪停了,票房门口那段路被人扫过,扫成两边,中间留出一条能走人的路,路上有车辙,辙是新压的,压出来还没有冻硬。他把车停在路的尽头,隔着挡风玻璃看票房那道窗,窗口里亮着灯,灯底下有人影在动。门口蹲着两个人,一人手里攥着一张纸,纸角被手攥得发黑;看见他的车过来,两个人一块儿抬头,又一块儿低下去。

他回到棚里,把三页纸摊在板床上:账页抄本在左,记录那一页在中间,折过的名单在右。三样东西摆在一起,宽度不一样,长短也不一样,摆在一块儿像三块拼不上口的板。他心里发闷,闷的是这三样东西凑了三十九章,凑齐了还是一副拼不起来的样子。

他先对号。账页抄本的页眉空白处有一个数,是七,写得比正文小一号;记录那一页上也有一个七,写在本来该写箱号的那一栏里。名单上没有号,名单上只有名字,名字一列往下排,排得很密,有的名字后面跟着一个小圈,圈是用铅笔画的,画得很轻,轻到要斜着看才看得出来。

顾晚跪在板床的另一头,两只手撑在床沿上,说号和名字必须分开对:号是箱子上的,名字是人的,两样混在一起对,对出来的都是错的。

他就分开对。先对号:两个七,一个在页眉,一个在栏里,笔迹不一样,可写法一样,都是先竖后横,横画压在竖画上,压出一个很短的出头。

再对名字。记录那一页的签名栏是顾山河,账页抄本末行的空白旁边也有一个姓,缺了下面两个字;名单上没有顾山河,名单上有三个姓顾的,最后一个是顾宁,名字后面没有圈。

他心里难受了一下,因为那个圈:名单上画圈的名字,是他从冷层带出来的一百三十七个人里的;不画圈的,是后来添上去的。

他把记录那一页翻过来,对着窗口的光看位置那一栏。栏里的字写得急,字往右斜,写的是临渊旧站三号井,后面跟一个日期,日期在星降之前十一天。

他念了一遍,念完又核了一遍,核的时候用手指头一个字一个字点过去:临、渊、旧、站、三、号、井。七个字,一个不多,一个不少。

票房门边的墙上贴着一张准入规定,纸是新换的,四个角用图钉按着,图钉的帽儿是红的。他站在墙前面看了两遍。

第一遍看的是两栏:本地户一栏,持条人一栏,两栏都要名字和手印。第二遍看的是最下面那一行小字,那一行比上面的都小,写的是随行人员须无待清记录。第二遍看完他心里开始不安,因为那一行字正好卡在顾晚身上。

宋弥是七点五十到的,开着她那辆旧车,车斗里盖着一块布,布上用石子压了四个角。她下车先看票房,再看墙上的规定,看完才过来,问他填哪一栏。车斗里的布被风掀起一个角,底下露出半台拆开的电机,轴头上还缠着麻绳。

他把三页纸递过去,让她自己看:号、名字、坐标,一样一样指给她。他说话说得慢,因为他要她听见每一句,不要她凭信任点头。

她看完把纸还回来,没有问顾山河是谁,也没有问三号井里有什么。她说她填本地户那一栏,可她把名字写上去的时候要写清楚一件事:她担的是这三页纸上写的东西,不是他这个人。

他问这样能不能过。她的回答是票房只认名字和手印,不认她心里怎么想,她写得再清楚也没人看;可她还是要写,写完自己心里有个界。

她填的时候用的是窗口挂着的那支笔,笔上拴着线,线的一头系在钉子上。她写完按手印,手印按在名字右边半寸的地方,按得很实,连指头上的纹路都印了出来。

他心里难受,因为这一笔他还不清:她说过别把她的名字牵进去,今天是她自己把手伸进去的。

闻岚是八点整到的。厢车停在票房侧面,她从车上下来,这是这两天她第一次下车站到地上。她穿的还是那件深色外衣,衣摆上落了一层雪,她没有拍。关车门的时候她用手掌把门按了一下,按严了才转过身。

她走到墙前面,把那张规定也看了一遍,看得比秦川久,看到最后那一行小字的时候停了一下。然后她走到窗口,把持条人那一栏要过来。

他这时候有点紧张,因为她的名字一写上来,他这条命就有一半压在一个曾经记过他名字的人手里。

她填之前提了两个条件:她跟着进去,一直跟到里面那道门;她进去以后要见她自己的那一页。票房的人说第二个条件办不到,她说那就先记着她提过。

窗口里坐的是一个上了年纪的人,桌上摆着三样东西:一本硬壳的表册、一个印泥盒、一个木柄的方章。他翻表册翻得很慢,翻到要填的那一页,用手指头把纸抹平,抹了两遍。

两栏填齐,手印按齐,那张表被拿到后面去,去了很久才拿回来。拿回来的时候表上多了一个方章,章盖在待清两个字上面。

那两个字是原来印在表上的,本来就浅,章盖上去以后更浅了,可还是看得见,一笔也没有被划掉。

顾晚凑过去看,看了一会儿问,为什么不划掉。他说因为还没有人去看过,销是要有人看过才算的。

他问窗口里那个人,这一章压在上面到底算不算销。回答来得很快:算入,不算销;入是进去了,销要等看过,看的人还不是他。

他心里后怕,后怕的是这两个字的区别:入是今天,销是不知道哪一天。

票房里的人还要一份底档,说进温穹的人要留一样东西在票房,纸、图、账都行,走的时候还。他把折过的名单抽出来,摊平,摊的时候把折痕压了两遍,压到纸面不再回弹。

名单交出去的时候他看了最后一眼,看见顾宁的名字在倒数第四行,后面空着,没有圈。

顾晚在旁边说,两栏里有一栏是死的:本地户管的是地,持条人管的是命,压在下面那一栏,出事的时候才用得上。

他数了一遍身上的纸:欠条、账页抄本、工单副本、假图、记录一页,五张。他把五张按宽度对齐,宽度都一样,只有记录那一页窄一指。他把五张收进内衬,收的时候按顺序叠,记录那一页压在最后,贴着身子那一侧。

他心里松了口气,可只松了一半:这一半是进去了,那一半是留在票房抽屉里的一百三十七个名字。

他站在票房门口往北看,温穹在那个方向,隔着雪看不出来,只有一道很长的白,白的中段有一处低下去半分,像一道门的样子。

顾晚站在他后面,两只手插在袖子里,说了一句:三十七那个数是别人数完的,从今天起要从一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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