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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8章 索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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星降寒潮:我能夺取变异

作者:闪光想做导演 | 分类:科幻 | 字数:39.1万字

第148章 索赔

书名:星降寒潮:我能夺取变异 作者:闪光想做导演 字数:2.8千字 更新时间:2026-11-03 19:44:45

那个人认得很平静。

他没有被逼,也没有人拍桌子;他把椅子往桌子那边挪了挪,伸手拉开桌下的抽屉,从抽屉里拿出一叠底稿。抽屉滑轨涩,拉的时候发出一种干涩的摩擦声;抽屉里除了底稿,还有半截铅笔、一把小刀、一根磨得只剩一寸的尺。

底稿一共七张。

七张摊在桌上,摊开以后屋里一下子静了。

七张都是手绘的图,画法一样,折法一样,连纸的裁口都一样;其中四张抹过,抹的位置不同,可抹的手法完全一样:先拿刀片刮,再补一层淡墨,补完在侧光下留一点塌。七张的纸是同一批,纸面上都有同一道水印,水印在角上,压得极淡;第三张抹的三处,一处在河湾,一处在坡脚,一处在村子南边那一小段。

第七张抹的是塌方那一段。

第六张抹的是冰裂。

他把七张一张一张翻过去,翻到第三张的时候停住,因为那一张抹掉的东西最多,抹了三处。

那个人自己开口了。

他说这些图不是专门给他们画的一张,是卖给别人的,一张一张卖,卖一张收一份钱;买的人都要走这一段路,走之前要知道路通不通,他就把危险段抹了。一张图卖多少钱他没有说,只说卖图的价钱抵不上一次绕路多烧的油;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自己也笑了一下,笑得不算好看。

理由他没有装,他说路是活的,这三个字他重复了一遍:路是活的。今天这一段能过,明天就不能,后天这一段又要绕;今天这里塌了,明天那里又塌;要是谁先说哪段危险,那一段上的人就没了生意,走那一段的人也会记恨说这话的人。

他说他要养十几辆车,车上有几十口子人,他不抹,生意就没了。

这话听着不像辩解,像算账。

秦川听完没有立刻说话,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点,点了七八下。

那时候他心里恼火。恼的不是这七张图,恼的是这个人算得太清楚:他算的是自己几十口人的活路,抹掉的是别人一车人的命。两边都是账,可两边的账不在一个秤上。

恼完他没有动手。

动手最容易,也最没有用:这个人死了,七张图还在别人手里,另外一半买图的还在路上照着走。

他要的东西有两样。

第一样是七张图的购买人名单。

第二样是这个人手上三辆车的运力,为期一个月。两样都不是钱,这一点他一开始就说清楚了;车盟有人在旁边听着,听到不要钱的时候互相看了一眼。

那个人听到第二样的时候抬了头,问为什么。

他说因为他抹掉的那两段,现在要用三辆车把别人的货绕过去,绕路多两天,两天要多烧一桶油,油钱他不打算自己出。

名单他给了一半。

给的那一半是从抽屉最底下摸出来的,写在一张纸上,一行一个名字,名字后面写着日子。纸是从本子上撕下来的,撕口不齐,一边高一边低;名字写得比正文小,六个名字里有三个同姓,同姓的三个分别在不同方向。

另外一半他没有给。

不给的理由他说得很短:“给了就是害人。”

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他把纸往桌子中间推了推,推完把手放在桌面上,手背朝上。

秦川没有逼。

不逼的理由也实在:名单上那些人是买家,不是主谋;一个买家被报出来,往后就没有人敢在他这里买图,也就没有人再给他递这种图,线索反而断了。

他把给的那一半收下了。那一半名单上有六个名字,六个人分别在不同方向,最近的一个人在八十里外。抄的时候苏九问要不要派人去问一问,他说不问:问了就等于告诉对方名单在谁手上,六个人里只要有一个回头去找那个画图的,这条线就断在这里。

收的时候他做了两件事:一是让苏九把名字抄一份,抄的时候按日子排;二是让那个人在自己那份底稿上,把七张图分别卖到哪一段,用笔标出来。

那个人标了,标得很细,细到每一条线都压在原来的线上。

车盟那边的事是第二天办的。

他去找车盟,要的不是赔钱,是要车盟把路况公开。

公开的办法他想了两天,最后定的是最笨的一种:每天一块板。

板是木头的,钉在配给点门口,板上写字,分四栏:日期、路段、状况、谁报的。板是两块拼的,钉在配给点门口那根柱子上,钉得不高,一个人抬手就能写到;板面原先刷过一层绿漆,漆掉得斑斑驳驳,露出底下的木纹。

规矩有三条。

第一条,每天更新,一天一块,旧的不擦,往下叠。

第二条,状况只写三种:通、不通、慢。

第三条,谁报的就写谁,写不清的就写“无人报”,写不出日子就不写;车盟的人问旧的不擦有什么用,他答得也短:旧的不擦,人才看得出哪一条已经过期,擦掉以后板上永远是新的,看着干净,走出去还是死。

第一条板挂出来那天,板上只写了四行。

四行里三行是“无人报”。写字的是车盟那边管账的,字小而密,一行能写十六个字;他写之前先拿炭条在板角试笔,试完才写正字,写完退开两步看一遍,看完把炭条在袖子上蹭干净。写完他把炭条头朝下插回板缝里。

头三天没有人走新路。

三天里板上的字一天比一天多,多到第四天早上,板最下面出现了一行新字,字写得很小,写的是“南坡下第二段能过,慢”,后面跟着一个名字。

第四天下午有人照着板走了。照着板走的那辆车是辆空车,车上只装了两袋盐;车主走之前在板前站了一会儿,把那一行字念了两遍,念完才上车。

走的人回来以后自己拿了炭条,在板最下面又添了一行。

那人是兄弟俩里的哥哥。

他添完站在板前看了一会儿,看完回头对秦川说了一句“早这样就好了”,说完自己摆摆手走了。

秦川站在板前没有动。

他心里松了口气,松的不是有人走通了,是这条路终于开始有人报:一条路有没有危险,只有走过的人知道;走过的人肯说,路才是活的。

松完他又有点发闷。

发闷的是这个板只能管这一段:车盟的板钉在配给点门口,走出三百里就没有人看,也没有人添。

那个人他没有杀,也没有放。

他给的条件是留在测房,每天把板上报上来的东西画到一张大图上。

那个人问画到什么时候,他说画到不用他画为止,这话听着不算客气,可两个人都没觉得难听。

那个人听完低头想了一会儿,把袖子往上卷了卷,卷到肘上,然后伸手去拿桌上的笔。

笔是干的,他在缸里蘸了一下,蘸完把笔尖在缸沿上刮两下,刮掉多余墨,然后落到纸上。第一笔画得很慢,慢得像在量;画到冰裂那段他停了停,回头看了秦川一眼,秦川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。

秦川走的时候在门口站了站。

站的时候他疲惫,累的是这几天一直在算别人的账:算那个人的车、算车盟的板、算绕路多出来的油,算到最后自己这一车人的账还没有算。

他抬头看了一眼测房那面墙。

墙上原来挂的都是旧图,一卷一卷竖着放,纸边发黄。旧图卷得有粗有细,最粗的那一卷用麻绳捆了两道,绳结打在侧面;有一卷松了,纸边散开半寸,露出来的地方画着一个已经看不清的村名。

那天下午墙上多了一张新图。

新图纸大,铺开占半面墙,四角用木钉压住;图上画的还是这一段路,线是新的,墨还没有全干。四角各钉一枚木钉,钉帽朝外,钉进去半寸;纸是两层,底下一层旧,上面一层新,新纸薄,薄到能看见底下那层的线。

图上开始出现红圈。

第一个红圈画在平滩那段,画得比原来那个大,大出一圈;圈边上写了两个字:冰裂。第二个红圈在塌方那一段,画得也大,大到把原来那条直线整个盖住。他站在门口看了很久,看到墨干。

看的时候他心里不安,不安在于:圈是人画的,画圈的人画的圈可以真,也可以假;从今天起,这一段路上所有真话都要经过一个人手,而这个人是刚刚才被抓住的。他转身出门,把门带上,门轴响了一声,响声在半个屋子里停了一会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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