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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1章 拆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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星降寒潮:我能夺取变异

作者:闪光想做导演 | 分类:科幻 | 字数:39.1万字

第141章 拆板

书名:星降寒潮:我能夺取变异 作者:闪光想做导演 字数:2.4千字 更新时间:2026-11-03 19:44:45

磅秤是车盟自己带来的,铁座子四个脚,脚底下垫了碎石,垫得极平。

过磅在上午,村口站满了人,站的不是来看热闹,是来看自家那点东西到底有多重。

第一车过完,报数的人把数字报得又快又平;第二车过完,他没有马上开口,先在纸上算了三遍,算完才把那个数报出来:“总重超了一千一百斤。”

超出来的部分按轴分,前后轴各摊一半。

车盟那个领头的说得很客气,客气得让人没法发火:轴超了要断轴,断了轴这一车人一个都走不了,不是不给你们运,是这车出不了村口那道坡。

秦川没有吵,也没有让谁去通融。

通融这两个字在这种时候最贵。你今天要人通融一次,明天人家就要你通融十次,最后这车人还是坐在坡底下等,只是等的时候多欠了一笔。

他要来一张纸,蹲在车轮边上,把车上能装的东西一样一样往下写:水、粮、备件、样本箱、装甲板。

前四样一样也动不得。水是一天三壶,三壶掐到最紧,再减就有人要脱水;粮按人头算,一个人一天八两,减到六两队伍走不快,走不快在这条路上就是死;备件里有半轴、有皮带、有一盒螺栓,半轴断一根车就趴在那儿;样本箱是一整只铁箱,箱盖两道锁,锁是归零派上的,钥匙不在他手上。

五样里只有一样能拆。

装甲板,四块,装在两腰一边两块,一块一百六十斤,四块六百四十斤,这是他心里的底数。

拆板在下午。

拆的时候他没有让车盟的人沾手,也没有让村里人沾手,只有他自己和宋弥,一人一边。

一块板八个螺栓,四块三十二个,锈了三个。锈的不是整个锈,是螺栓头上一圈锈,锈成暗褐色,看着结实,一拧就滑。

他先用扳手试,第一个滑了;换套管,套管也滑;最后上錾子,錾子顶在螺栓边上,宋弥拿锤子砸,砸到第七下才动。

动的时候没有响,只有一点很闷的东西碎掉的动静,像踩碎一块晒干的泥。

断了一个。

断掉的那个螺栓头掉进泥里,宋弥蹲下去摸,摸了半天摸出来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铁疙瘩,疙瘩上还粘着一圈锈。他用錾子把那半截冲出来,冲了十几分钟,冲出来的时候手已经麻了,麻得抓不住錾子。他坐在轮子边上歇了一会儿,两只手搭在膝盖上,指尖一直在抖,抖的时候他心里疲惫,那种疲惫不是身上没劲,是知道后面还有好几个这样的下午在等着。

四块板拆完用了两个钟头。

拆下来的板没有扔,板上垫干草,草上盖一层油布,压在车厢最底下;这四块回到路上还有用,到了能修车的地方还能装回去。

车身轻了六百四十斤。

不够。

一千一百斤的差额,拆掉六百四十,还差四百六十,这四百六十得从别的地方出。他上了车顶。

车顶上有两块备板,本来是留着替换的,比腰上的薄,一块一百斤。宋弥在下头问了一句:“顶上也拆?”

他说拆。

两块板起下来比腰上的快,螺栓没有锈得那么深。拆完车顶只剩一层薄铁皮,铁皮下面看得见横梁,横梁一根一根,间距两尺。铁皮很薄,薄到人在上面走会往下陷一点,陷下去再弹回来,弹回来的动静像有人在下面轻轻顶了一下。

宋弥问他这样行不行。

他说行。说的时候他没有抬头,因为他在算还差两百六十斤怎么补。

两百六十斤最后是从三户的家当里出的:那口缸不走,木料只走能用的,老人那张床拆成板和腿。三十年的木料他一根一根敲,敲着闷的放一边,敲着实的放另一边,最后数出来九十一根能用,剩下二百三十六根留在屋里。留在屋里的意思是,屋子塌了这些木头就一起塌,塌完就什么也没有。

分批的算法简单到他说出口的时候没有人反对:第一批两户,人加随身的东西;第二批老头一个人加那九十一根料。

第一批走那天是阴天。

兄弟俩还是四个人抬,还是有人在门外喊。那天喊的人不是他,他的手还麻着,麻到第四天才退干净,退干净以后握东西还是使不上满劲。寡妇把缸上那块木板掀开,两床旧棉捆成两卷,一卷背在身上,一卷抱在怀里,小的那个用布兜兜住,兜在胸前。

车开出去两百步,他回头看了一眼那间屋子,墙根那三条裂口还在,裂到梁底,裂口边上有一层新泥,是昨晚有人抹上去的。

老头是最后走的。

他走那天没有肯上车板,自己走到车厢里坐下,怀里抱着两根料。两根是从九十一根里挑出来的,挑了很久,摸着木纹一条一条看,最后挑的两根一头粗一头细,本来是留着做门框的。宋弥要接过去放到车板上,老头说了一句:“这两根我自己抱。”

他就抱着两根料坐在车厢中间,坐得笔直,车板颠一下他的腰也动一下,两根料却一动不动。宋弥站在车厢外头站了半天,站的时候一句话也没说,因为这场面让人难受:一个七十来岁的人,三十年攒下来的东西最后能带走的只有两根,两根还得自己抱在怀里。

车开动的时候车板一颠,两根料在他怀里互相碰了一下,碰出一点干木头才有的脆响。

他没有伸手去扶。

车顶那块原来压着备板的印还在,印是方的,比一块备板小一圈,四个角磨得发亮,亮得能照见一点灰白的天。他伸手摸了一下,手指上沾了一层锈,锈是褐色的,一搓就散。

散在指头上,他没有擦。

那天晚上他在本子上添了一行:车轻一千零四十,人分两批走完,木料留二百三十六根,老头两根抱在怀里。写完他在下面又添了四个字:车顶很薄。

写完坐在那儿很久,心里发闷。发闷的不是这一千一百斤,是那四块板:板装在两腰,装的时候是想过的,想过路上会遇到什么才装上去;现在拆下来压在车厢底下,等于把想过的东西又收回去一层。

收回来的东西还要再装回去,可什么时候能装,他不知道。

后半夜起了雾,雾从沼那边过来,先薄后厚,厚到车灯照出去只有一团白。雾里什么声音都软,连他自己的脚步也是软的。

他在车边站到雾散,站的时候一直想着那两根料:老头抱着两根料坐在车厢中间,坐得笔直,好像那两根料不是木头,是他三十年里最后剩下能拿走的东西。

站到后半夜他心里开始不安。不安的地方很具体:车顶少了两块备板,铁皮薄了,薄到一块从坡上落下来的石头就能砸穿;他拆的时候算的全是重量,没有算过万一。万一这两个字在这一路上出过一次,那一次是掌上那道裂口,裂口的代价到现在还留在他身上。

后怕来得很轻,轻到他差点没有察觉:板是白天拆的,拆完当天装车,装完当天就走,中间没有留一夜给人反悔。要是那一千一百斤里有一处算错,今天开出去的就是空车,人全留在村里等水漫到门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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