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录
设置
书架
听书
听书朗读
封面
第145章 分车
朗读本章 · 支持暂停续听与段落定位
00:00 00:00
评论
扫描下载”飞鸟阅读”客户端
扫码手机阅读

星降寒潮:我能夺取变异

作者:闪光想做导演 | 分类:科幻 | 字数:39.1万字

第145章 分车

书名:星降寒潮:我能夺取变异 作者:闪光想做导演 字数:2.9千字 更新时间:2026-11-03 19:44:45

切样本是在上午做的,做的时候桌上铺了一块白布,布边压着四块石头,石头是从路边捡的,捡的时候挑的是扁的。白布原来是包药箱的,洗过很多次,洗到发软;桌上还有一把镊子和一只浅口的碗,碗里盛着清水。

分车在前一晚就定了。

定下来的理由很直:样本只有一份,装在一只箱子里,箱子装在一辆车上。这一路上只要被人截一次,截住的就是全部;前面那些准备、那些校验、那些守到天亮的一夜,全部作废。

分成两车,截一次最多丢一半。代价也有:两车各要一套人,各要一份油,各要一支枪。

切不用锯,用刀。

刀是切药那种短刀,刀身薄,刀刃上有一处缺,缺在靠刀尖两寸的地方。刀柄是木头的,木头让水泡过,颜色发深,柄尾缠着一圈铁丝,铁丝松了。他先在样本上找位置,找了很久,找的是纹路最松的一处;样本是泥核外面裹着的一层膜,膜下面是灰白色的絮,絮里带着水,水一晃就动。

下刀要一次到底。到底的意思是刀不能回,回一次切口上就留一道台阶,台阶对不上。

一刀切下去,切口翻开,翻开的边上能看见一层一层的絮,絮的层次是斜的,斜向从左上到右下。

副样从切口上取下来,取下来以后立刻装进第二只箱子,箱子里垫了湿棉,湿棉上又铺了一层干的。

切口留在原样上,不修,不补。切口边上渗出一点水,水是清的,清得像刚从井里打上来的;渗了一会儿就停了。

切口要能对得上。这一条是他自己想出来的,想出来的时候他先在手背上划了一道,看那道印合不合得上。

对不上的意思是:两车分开以后,万一有一车出事,剩下那一车的东西要能证明自己是真的;证明只有一个办法,就是把切口合上去,两层絮的斜向要接得住,接不住的就不是同一块东西。

苏九提过一句要不要把切口修平。

他说不修。修平了好看,好看的东西谁都能做,做不出的是这个斜向。

校验片在下午做。

片是从一块旧铜片上剪下来的,剪口现在只剩一边,另外三边都磨圆了;片比指甲大一点,厚薄跟一枚旧钱差不多;片的一边磨了一道斜口,斜口只有一道,磨的时候用最细的一块石头,磨了很久,磨到斜口在灯下能反出一条很窄的光。

角度是唯一的。

这句话他不是随口说的:磨这道口的时候他让苏九在旁边看着,磨几下就停下来比一次;最后定下来的角度是二十三度上下,具体多少他没有量,量不出来,能认出它的只有眼;可这道口只有这一道,别人要仿,仿出来的斜口要么太陡要么太钝,一眼就能看出不是这一道。

他把校验片放进上衣口袋,放的时候用布包了一下。

苏九问他为什么不带样本,带一枚片。

他答得很直:样本丢了还能再取,取的地方他知道,路他也走过;校验片丢了,两车的东西就再也分不出真假,那才是真的完了。

苏九又追问了一句,那要是片丢了呢。他说那就当两车都丢了,一样也不用留,这话说完苏九没有再问,只把桌上那块白布叠起来收进袋子。叠的时候她抖了两下,抖掉布上的絮,絮很轻,飘起来又落回桌上。

分车在当天傍晚,主样上前车,副样上后车,前车走早路,后车走晚路,路上不碰头;前车走早路,后车走晚路,两车隔二十里,隔二十里是为了不让人一次堵住两辆。上车的时候两只箱子各用两道麻绳捆在车斗里,捆完在绳头打一个结,结上压一块木片。

从这天起每天要做三件事。

第一件,报位置:报的是路标,不报地名,地名在图上能查,路标只有走过的人才认得。

第二件,对时间:两车各有一只表,一天对一次,对的时候以中继的报时为准。

第三件,报校验片的斜口朝向:斜口朝哪儿,这一天就朝哪儿,第二天换一个方向,方向只有两个人知道,一个是他,一个是后车上那个管箱子的人。

三件事一天报六次,“少一次当出事”。报的时候要报自己的名,不许代报;代报一次,当天算断。

少一次当出事这条很硬,硬到有人提意见,说六次太多,说路上有时候过不去,过不去就报不了。第一次报数是在分车那天夜里:前车报的是坡下第三根路标,后车报的是河湾过去第二座桥,两次报数前后差四分钟,四分钟里中继那头一直是杂音。杂音里听不清报时,只能听清最后一个数字。他把那个数字记在本子上,记完在旁边画了一个小圈,圈的意思是这一天的对时不算准。

他没有松口。他说过不去就提前报,提前报也算报;真正不能接受的是到了点没有声音,没有声音和出事在他这里是一回事。

中继那台机器他去看过一次,机器架在高地上,架子是铁的,四只脚下各垫一块木方;机器旁边坐着一个人,一天坐到晚,坐的时候手里握一支笔,笔尖在本子上写写停停。高地上风大,风把架子吹得响,响的时候那个人就伸手扶一下架子;他脚边放一只水壶,壶口盖着一块布,布上压着一块石头。

中继的账是苏九算的。

两车差二十里,直接通话通不上,中间要绕一台中继;中继在别人手里,是车队联盟的一台机器,机器架在一处高地上,高地离两车都不近。

报一次要两分钟,一分钟说话,一分钟等回话。

一天六次,六次十二分钟。

十二分钟听着不多,可这十二分钟里那台中继不能给别人用,别人的车也要报数,也要对时间;中继只有一台,一天的可用时间就那么长。

苏九把这笔账算给车盟听的时候,算得很细:十二分钟乘以天数,乘以几辆车,最后得出一个数,那个数是要拿东西换的。

车盟答复不绕弯:要换可以,换的条件是“两车都听调度”。

听调度这三个字听着像规矩,实际是把两车的路线和时间交出去;交出去以后什么时候走、走哪条路、在哪儿停,都不是他说了算。

他没有答应。不答应之前他犹豫了一下,犹豫的那一下很短,短到只有他自己知道。

他给的条件是“两车各自听自己的,报数对得上就行”,报数对不上,那时候再听调度。

车盟的人问凭什么。

他说凭这两车上的东西不能同时听一个口令,一个口令被摸清了,两车就一起完。

这句话对方想了很久,最后退了一步:调度不插手路线,只要求每天六次报数按时到。

他答应了。

答应的时候他心里不安。不安的地方不在于这六次报数,在于从这天起,两车之间所有的联系都压在这六次报数上;报数对了,两车就是一支队伍,报数断了,两车就是两支谁也不认谁的队伍。

分车那天傍晚他站在岔路口,看着后车往另一条路上走。

后车走得不快,走了很远还能看见车斗上那盏小灯,灯是黄的,在灰白的雾里像一个点,点一点一点变小,最后被路面吞掉。

他站在那儿站到看不见为止。路口有一块界石,石头矮,半截埋在土里;他站的时候一只手搭在界石上,石头上是凉的。

那时候他疲惫得厉害,累的不是这几天跑的路,是这种把人分成两半的活:一半往前走,一半往后走,两边都缺人,两边都不能再少。

校验片他穿了一根线。

线是棉线,比鞋带细,穿的时候要把线头捻硬,捻硬了才穿得过片上那个小孔;孔是原来就有的,孔边上有一点毛,毛被他用指甲刮掉了。

线穿好,挂在脖子上。挂的时候他把线在脖子上绕了两圈,绕到片的正面朝外,朝外是为了随时能摸到斜口。

片贴着胸口,白天是温的,晚上凉。

凉的第一个晚上他没有睡好,睡着了一会儿醒过来,醒的时候手已经压在片上;压着的时候他心里发闷,闷的是这枚片太小了:小到掉在地上找不着,小到被人拿走也不知道;可就是这枚小东西,两车的东西是真是假要靠它。

他把片往里按了按,按到贴着皮。按的时候他想起梁策问的那一句,想起的时候心里发闷。

贴着皮的时候能感觉到一点凉,凉劲儿顺着胸口往里走,走到心口就散了。

散完他睡了。

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
0.318472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