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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4章 复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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星降寒潮:我能夺取变异

作者:闪光想做导演 | 分类:科幻 | 字数:39.1万字

第134章 复温

书名:星降寒潮:我能夺取变异 作者:闪光想做导演 字数:2.3千字 更新时间:2026-11-03 19:44:45

试爆安排在中午。

拆线要先试一次,试的不是主装药,是一段旁线上的旧接头;接头长一尺,锈得只剩半边,炸开以后碎片不多,飞得不远,落点散在二十步以内。主装药没有动,动的是接头;接头两头用麻绳吊住,吊在离地一尺的位置,绳头拴在两根钢管上,钢管插进泥里,插进去以后拿石头砸实。他们退到三十步外,蹲在苇捆后头,等信号。

信号是三下短哨。

第一下响的时候他抬头,第二下响的时候他把肩压低,第三下响完,地面动了一下,动得不重,像有人在远处拍了一下桌子。

碎片飞起来。

碎片不大,最大的一片有巴掌大,飞得也不快;可它飞的方向偏,偏向他这一侧,落点正对着他的胸口。

他挡住了。

挡的时候没有声音,只是胸口一凉,像被人泼了一小盆水;碎片撞上来,撞上以后弹开,弹开以后落地,落在他脚边两步的位置,插在泥里,露出一半。碎片一共捡回来七片,最大的一片在泥里插了半寸,拔出来的时候刃口上带着泥;七片摆在一起,边上都很毛,毛边说明爆速不高。

他没有觉得疼,先来的是冷;

冷从胸口起,起在甲贴着的那一片;那一片凉得像有块冰按在上面,可摸上去又不冰,摸上去是干的。冷往下走,走到腰就分岔,一条往左腿,一条往右腿,走到膝盖就慢下来;往上走的那一条走到肩膀,再从肩膀顺着胳膊往下,走到手指。

手指开始抖。

抖得很轻,轻到他自己先没有察觉,是宋弥看出来的;她指了一下他的手,说“你的手在抖”,他把手举到面前,看见五根指头在轻轻地动,动得不像自己。

抖的次序是先手后腿,最后是牙。

牙一抖说话就不成句,他想说“没事”,说出来的两个字被牙齿切成四段。

许棠的指令是从报话机里下来的。

许棠在后方,隔着四里,中间是一段被炸坏的旁路;报话机靠一段铜线接出去,铜线埋在雪下,埋在雪下是为了防风。报话机在苏九背上,天线用麻绳绑在肩带上;信号不好,声音断成一段一段,可三条指令听得很清楚:“脱湿衣、进睡袋、喝热水”,三条按顺序,不许跳。

不许跳这三个字是许棠加的。

她说跳了就等于没做,先把湿衣服脱掉,身上才存得住热;存住了热,睡袋才有用;睡袋有了用,热水才能把热送到里头去。三条是一件事,不是三件事。

脱湿衣的时候他手指扣不住扣子:

扣子是铜的,小,扣眼紧;他指甲缝里全是泥,泥在雪水里浸过,硬得像一层壳;他试了三次都没有扣开,指尖是麻的,麻到分不清扣子和扣眼。苏九说“别动”,说完过来帮他解,解得很快,一颗一颗往下解,解完把湿衣从他肩上扒下来。

湿衣扔在雪上。

落地就硬。

硬得很慢,先是边角发挺,然后整件衣服立起来一点,像一块湿布被冻成壳;衣服上没有水珠,水珠来不及结就进去了。

睡袋是两层,里层是棉,外层是油布;油布不透气,可挡风,挡风比透气要紧。他钻进睡袋的时候牙齿还在抖,抖得睡袋口咬不住。

热水是苏九用铁壶烧的,壶嘴上裹一块布,怕烫;水倒进碗里,碗沿上立刻起一层白气,白气升到一半就散。

热水一共烧了三壶,第一壶洗手,第二壶喝,第三壶灌进一个扁壶,塞进睡袋;扁壶塞进去的位置在胸口以下,靠胃,靠胃是为了让热从里头往外走。

第一口水他没有咽下去。

水在嘴里停了一会儿,停到不烫才咽;咽下去的时候热从喉咙往下走,走到胃里散开,散开以后四肢的抖慢了一点,慢了一点还是没有停。

复温花了四十分钟。

四十分钟里他一直坐着,坐的姿势没有变,因为一动就有风从领口进去;他数着自己的抖,数到抖的间隔变长,就知道热在往里走。疲惫到第三十分钟才上来,疲惫一上来,抖反而轻了,因为人开始困;困是不能睡的,睡了热就走得慢。

四十分钟里追击的人回来了。

回来的人一共五个,抓回来两个,跑了三个;回来的时候鞋上全是雪,雪在鞋底结成了块,走一步响一声;抓回来的两个被按在雪地上,手上缠着绳,绳的另一头拴在一根木桩上;绳绕了两圈,绕完把绳头压在一块石头底下。他问这两个是什么人,答不知道,问不出话;问不出就先绑着,等复温的人手腾出来再说。跑掉的三个往东去了,东边是苇子最密的地方,进去以后看不见人。

他问跑了几个,答跑了三个,他说知道了,说完没有再问,也没有让人再追;追的人在雪里跑不快,跑出去一里就要喘,追上了也得两个人按一个,按不住就得动手,动手就得有人伤。

他心里担心那三个人。

担心的不是他们跑回去报信,是这三个人往东走,东边没有桩,夜里有雾,雾里没有白点;他们身上没有热,也没有粮,走出去二十里就得停下来生火,生火就得拆东西烧。

后怕来得很迟。

迟到他喝完第二碗水才来;后怕的不是碎片,是碎片飞过来的时候,他挡那一下用的是胸口,而不是抬手去格;抬手去格,手就没了。

他心里难受的地方在别处。

难受的是甲挡住那一片的时候,他最先感觉到的不是安全,是冷;一层能挡碎片的东西,代价是把自己的热交出去,交出去以后人是站不住的。这买卖在纸上算得过来,在身上算不过来。

睡袋里他摸自己的胸口。

摸到的是肋骨。

一根一根,摸得很清楚,皮下没有硬东西,也没有那层凉;甲在收起以后不留在身上,收起来就是收起来了,收完只在胸口留一层冷,冷贴着皮,不跟着走,也不散。

他把手放在胸口不动,等那层冷退;退的方式是从中间往边上退,中间先暖,边上一圈还是凉的,凉得最久的是胸口正中那一块。

退得很慢,慢到他已经听见外头有人在收绳,绳在雪上拖,拖出很长的一声。

天快黑的时候他站起来。

站起来的时候腿还有点软,软在膝盖上;他扶着苇捆站了一会儿,站完把睡袋卷起来,卷的时候手指还是不太听使唤,卷了两次才卷紧。

他站着的时候胸口那层冷又回来一点,回来得不重,像有人伸手在胸口按了一下就放开。

卷完他往东边望了一眼。

东边什么也看不见,只有苇子,苇子上头是雾;雾很低,低到把苇尖都盖住了。他把睡袋扛上肩,扛的时候右肩先沉了一下,沉完才稳住;雪从睡袋底下漏出来一点,落在脚印里,很快就看不见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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