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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6章 剩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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星降寒潮:我能夺取变异

作者:闪光想做导演 | 分类:科幻 | 字数:39.1万字

第136章 剩药

书名:星降寒潮:我能夺取变异 作者:闪光想做导演 字数:2.3千字 更新时间:2026-11-03 19:44:45

见面的地方是村外一间空磨房。

磨房只剩三面墙,第四面塌过一回,塌下来的土坯堆在门口堆成一溜矮坡;屋顶只剩半边,露着椽子,椽子上挂几缕干草,干草不落,是被人塞进去的。磨盘还在,上下两扇都在原位,盘上落的灰有半指厚,灰不均匀,靠中间厚靠边薄,是风一层一层推出来的;上扇磨盘中间那个磨眼被灰填了一半,眼边有一圈旧绳痕,绳痕是当年套牲口留下的,勒进石头里有半指深,摸上去已经磨圆了。

曹鸣岐比他先到,站在磨盘另一边,没有坐。

他穿一件旧棉袄,袖口用线扎过,扎得不太齐;手上没有戴手套,指节粗,指甲剪得很短,剪口不整齐,像是用刀削的。鞋上泥糊到脚背,泥干了以后结成一层壳,壳上有裂纹,说明他走了不近的路。

半箱药搁在磨盘上。

箱子是铁皮的,边角磕瘪两处,瘪的地方漆掉了,露出底下的铁;箱盖上原来漆着一个字,漆掉得只剩一半,那一半是“白”字的左半边,右边那一竖没有了,像没有写完的字。箱扣上挂着一小段铁丝,铁丝绕了两圈,没有锁。

曹鸣岐的条件说得很清楚。

他手底下还有十九个人,会开车,会修,会打;他要一条活路,不要一张纸。他说这话的时候手掌压在箱盖上,压到指节发白;说完他把手收回去,收在身前,两只手扣在一起。他没有催,也没有把箱子往前推;磨房里安静的时候他就那么站着,站得比秦川稳,因为这三年里他等过太多回,等已经成了他习惯的一件事。

秦川把两张纸分开。

一张写着个体活契,一张写着团体免责;两张都是他自己写的,写完用炭笔在角上编了号,一号和二号。纸是从一本旧账簿上拆下来的,拆口不齐,纸边留着原来穿线的孔;他把一号推过去,二号留在自己这边,压在袖口底下。

曹鸣岐把一号那张从头读到尾,没有伸手。

他问那第二张呢。

秦川说第二张他写不了。

理由说得很慢:团体免责要有人签,签完这十九个人做的事算谁的说不清;他要是签了,就等于替十九个人担了,可他没有资格替别人担,别人也没有资格让他担。

“谁写谁担。”他说。

曹鸣岐没有接这句,只把袖口往上推了推,推完又放下来。

谈不下去的地方在这儿。

曹鸣岐要的是十九个人听他的,一起过去;他要的是十九个人各签各的,签完谁管谁另说。这两句话放在一张桌上就顶住了:前面那句说的是一群,后面那句说的是一个,一群能走,一个也能走,可一群走的时候要有人点头,一个走的时候不用。

他问十九个人里有没有人问过契上写什么。

曹鸣岐说有,问的还不少。

他问他们问完怎么说。

曹鸣岐说他们问完就转过脸来,等他说话。

这一句说完磨房里安静了一会儿;安静的时候风从塌掉的那一面进来,把磨盘上的灰吹起一层,灰落在箱盖上,落在那个只剩半个的字上。

他心里发闷。

闷的不是条件,是那一句“等他说话”:十九个人会开车会修会打,可是问完契上写什么,还是要看他。这不是十九个人没有主意,是这十九个人这三年里习惯了有人替他们拿主意,习惯了以后就不敢自己拿。

他问过一句十九个人里有没有带伤的,曹鸣岐说有三个,一个断了半只指头,一个背上缝过,一个腿里还有一块铁片没取;三个人都能干活,干不了重活。

他又问有没有带家的,曹鸣岐说有两个,一个带着老婆和一个孩子,一个只有一个老娘。

问到这里他心里沉了一下,因为带家的那两个是最不好安置的:一个人好办,给个铺位给口饭就走;带家的要走就得连人带东西一起走,走了以后村里不一定肯收,收了以后又占一份粮。

苏九在门口站着,站了半个钟头没有出声。

到这儿他往前走了两步,说了一句:先给七个名额,签完看表现再放。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低,低到要走近才听得见;说完退回门口,把手插进袖子里。

这句话不是他让说的。

他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,没有拦。七个比十九少,少的那十二个不是不要,是往后放;往后放的意思是这十二个人还得跟着曹鸣岐等下一批,等的时候他们得自己想办法吃饭。

曹鸣岐算得很快。

算完他问七个是怎么来的,苏九说七个是眼下能安置的数,多一个也没有铺位,也没有活。

曹鸣岐没有再争,也没有当场答应,只说回去问,问完再说,问不完就不来。

谈到这里就散了。

曹鸣岐走的时候没有拿那半箱药。

他走出磨房,从土坯堆那个矮坡上跨过去,跨的时候手扶了一下墙;走出去十几步,他没有回头,也没有停。

箱子留在磨盘上。

人走以后风把箱盖掀开一条缝,缝不大,两指宽;掀开以后能看见里头的药盒,药盒摆得很整齐,一列一列,盒盖都朝上,盒与盒之间没有空隙。风再吹的时候缝又大一点,掀到三指,掀完又落回去。

他站在磨盘旁边守着那条缝。

他心里怀疑,怀疑的不是药,是曹鸣岐为什么不拿:半箱药压在这儿,等于把这十九个人的活路押在一句话上;押得住,七个名额就是真的,押不住,这半箱药谁也不敢动,动了就是替曹鸣岐收了人心。

苏九过来问要不要把箱子搬进屋,他说不用,就搁在这儿;苏九问要是下雨,他说下雨就盖一块板,盖完还搁在这儿。

那天晚上他去看了一趟。

箱盖上的缝又大了,风从缝里进去,把最上面那一层药盒吹得挪了半寸;他把箱盖按回去,按完压了一块石头,石头压上以后他想了一想,又把石头拿开。

拿开是因为压住就等于收了。

不收,这箱药还是曹鸣岐的;收了,就是他的了,收下的东西要还,还不清就变成债。回去之前他把那块石头挪到墙角,挪完在磨盘边上坐了一会儿;坐的时候他没有点灯,磨房里只剩箱缝里那点白。

他心里不安。

不安的不是这半箱药,是七个名额已经放出去了:放出去七个,剩下十二个就得有人去说,说的人是他,说的时候那十二个人问的也是同一句,那我们呢。

这一句话他答不上来。

回屋的时候身上疲惫,疲惫压在肩上,压得抬不起头。

躺下之前他在本子上写了一行:十九人,先放七,药未收。

写完他把“未收”那两个字读了两遍,读完把笔放下,把本子合上,合的时候夹进去一片干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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