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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1章 定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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星降寒潮:我能夺取变异

作者:闪光想做导演 | 分类:科幻 | 字数:39.1万字

第51章 定型

书名:星降寒潮:我能夺取变异 作者:闪光想做导演 字数:2.3千字 更新时间:2026-11-03 19:44:44

许棠的值班小间在医疗层东侧,比住舱窄一半,一进去先看见一排药柜,柜门上贴着写了字的纸条,纸条边角卷起来。屋里有一张窄床,床上铺着一条洗得发白的褥子,床边立一盏落地灯,灯罩是铁皮的,灯一开,光全往床这边压。她让他坐在窄床上,自己坐在旁边的方凳上,把带来的木盒放在膝盖上。

木盒三层。第一层是一把小剪和一根探针,剪刃上有一处豁口;第二层是一小瓶碘和一卷布,布卷得很紧,卷成一个硬筒;第三层是放大镜和一把铜尺,铜尺只有一掌长,边上刻着分。她把三层一样一样打开,打开一层看一眼,最后把第三层端起来,凑到灯底下。

小间里的温度比走廊高,可比住舱低。药柜一共有九架,每架六层,柜门上的纸条写着层号与药名,有的纸条被换过,新的压在旧的上面,旧的只露出一个角。窗上钉着一层塑料布,四边用木条压住,塑料布被风吹得鼓一下瘪一下。屋里只有一张方凳,凳面上有一道裂缝,裂缝里嵌着一点干了的碘。

她先看裂口。裂口长到只剩一条线,线是浅的,两边平了,可她用手指按了一下线的两头,按完说这两头没长到一块,中间差一层。

她再让他把手翻过来,掌心朝上,把手举到灯底下侧着看。侧着看的时候,他才看见那一圈:从他虎口往里,沿着掌根绕过去,有一圈颜色比周围的皮浅,浅浅的一条,宽窄不匀,像被人拿指甲轻轻划了一道。

许棠把铜尺摁在掌心,量了那一圈的宽度,量完把尺拿开,说这一圈在往外走。她上回量的时候是三分,这回是四分。她说完把铜尺放回第三层,放得很正,铜尺的两头都对上了盒里的凹槽。

量完她让他做两件事。第一件是握住那根探针,握到她说好;他握了,探针在掌心里打滑,握不住。第二件是捏她的两根手指,捏到她说停;他捏了,捏到一半她说够了,说这一半比十天前弱。她把探针从他手里抽走,抽走的时候他掌心留下一道细白印,印子过一会儿才淡下去。

她说这一片不是皮。她说皮是照霜的形状长的,霜怎么铺,皮就怎么长,所以裂口长得不齐;可这一片不是照霜长的,是自己在长,一圈一圈往外扩,扩到某个地方会停,也可能不停。她说这叫定型,要四十天。

四十天。他在心里把四十天折成事:四十天不能握硬东西,不能提重,不能上墙;四十天里他一单都接不下来,接了也是废单。她像是看出他在算,又说了一句:四十天里也不能再取新的。

他问为什么。她说她见过一次,一个手上取过两个的人,第三个取的时候是在冬天,取完第三天,前两个一起松了,松得像没取过。她说这话的时候把探针放回第一层,探针的头对着盒角。

他坐在窄床上没有说话。他心里发怵,发怵的是“一起松”这三个字——它不问你先取哪个、后取哪个,只问你是不是又取了一个。他还想到 050 那天:他用手掌贴在病人后背上,用了攀附,把那人的重量分了一半过来。那一下用得很轻,可那是十天里的一次,也是定型期里的一次。

他没说这件事。这句不说,正是他心虚的地方:050 那天他把手掌贴在病人的后背上,用了一次,用得很轻,可那一次也是在十天的定型期里。

许棠把碘瓶拧开,用探针挑了一点,抹在裂口两头的线上,抹完说这一处十天里要是又开,就别再来找她,直接去缝合。

他把手收回来,五指张开又并上,并到一半停住——掌根那一圈浅色在动的时候会绷一下,绷得不疼,可他知道它在那儿。

从医疗层出来,他去了猎团窗口。窗口前面站着两个人,一个人抱着梯子,一个人手里捏着单据,单据对折了两次。退单要填一张退单条,条子是三联的,第一联白的留窗口,第二联黄的给他,第三联红的往上送。条子上印着三栏:单号、退单理由、赔付比例。理由那一栏他写了四个字:手不能用。递条子的时候他手在抖,紧张是从怕赔全额上来的。窗口的人看了一眼他的手,把条子推到一边,从抽屉里拿出一枚章,在三联上都盖了一下,盖在赔付比例那一栏上。比例是三成。

他问能不能少赔。窗口的人说不能,理由是这单没上场,没上场就按三成赔;要是上了场再退,按全额赔。他把这一句记住了——他退得早,所以只赔三成。

回到住舱,他把油账算了一遍。两桶半的油,编的皮带估寿两百公里;赔三成的热额要从这一趟的油里扣,扣完剩下的跑不到下一站。他算了三遍,三遍都是缺十七。十七个热额,够冷层住三晚。

顾晚回来的时候他还在算。她把那张纸拿过去看,看完在下面写了三个字:缺十七。写完把纸压在铁皮柜上,压在一把小锁旁边。

她说这一步退得对,退得早只赔三成,硬上场赔的是别的。她说完就去洗手,水在盆里响了一阵。

他把本子翻开,在最新一页写:四十天。写完在下面又写一行:不定型完不许再取。写完把笔放下,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,洇出一个点。

第二天他又去了一趟医疗层。许棠正在给药柜上锁,看见他进来,把钥匙挂在柜门的钩子上。他说他想问一句:怎么知道长满了。她把木盒从架子上取下来,没有打开,只是把手按在盒盖上,说掌心那一片要是开始发烫,就立刻来找她,发烫是长满了,长满了就不该再动。

他问长满了以后能不能取第四个。她说能,但不是现在这种取法;她说完把木盒放回架子,放的时候盒子底下垫了一块布,布角从盒边露出来一点。

他出门的时候听见药柜上锁的声音,锁舌进去很干脆。走廊的灯只亮一半,另一半的灯管坏了,走过去的时候影子从脚底下升到腰上。他抬手看了一下掌心,走廊的光太暗,看不见那一圈;看不见他也知道它在,像一根没剪断的线头。

回到住舱,他把那五张纸、两张抄件、一张存根摊开,按宽度排了一遍,最后把写“四十天”的那一页也摊上。这一页最窄,是从本子上撕下来的,撕口不齐。他把它们一起压在枕头下面,压的时候手底下又厚了一点。

窗外开始落雪,雪粒打在窗上不化,一粒一粒挂在玻璃外面。他这时候有点疲惫,那点疲惫是从许棠说“一起松”的那句话开始的,一路跟着他走到猎团窗口,又跟到这张纸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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