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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8章 泥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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星降寒潮:我能夺取变异

作者:闪光想做导演 | 分类:科幻 | 字数:39.1万字

第128章 泥核

书名:星降寒潮:我能夺取变异 作者:闪光想做导演 字数:2.4千字 更新时间:2026-11-03 19:44:45

龟死在浅水里,死了两天以上。

判断是两天,是从它身边的水看的:水在它身侧绕开一个小弯,弯里没有浮沫,浮沫早被水带走,带不走的只有一层贴在泥上的灰。死到第三天,甲会开始往上浮,浮起来以后翻过去,肚子朝天;这一只还没翻,只是斜着,一半压在泥里。

甲裂成三块。

裂口从背上起,一道向右,一道向左下,两道在第三道棱上接住;接住的地方碎得最细,碎成一把小片,小片散在水里,散得离甲有半尺远。裂口朝外翻,翻出来的地方是白的,白得不正常——甲的外面是灰青,里面不该是白的,白得像被煮过。甲上三道棱还在,棱边磨得圆了,是长年蹭泥蹭出来的;圆边上有几道新痕,痕很浅,是这两天水里东西碰的。

核在裂口里露着。

米粒大,卡在裂口最深处那块软肉里;颜色比身上别处深,深里带青,青得发暗,跟他在113见过的那颗不一样:那颗青得亮,亮得能看出光在里面走;这一颗不亮,暗得像块泡久了的铁。

泥面上浮着一层很薄的油光。

油光不匀,一块一块,块与块之间有细缝;缝里的泥是干的,干得起了皮。他蹲在水边看了很久,看见油光在动——不是水在动,是油光自己在动,动得很慢,慢到要盯住一个点才认得出来。

宋弥取了一点泥。

她用铜片刮,刮起来一小堆,堆在玻璃片上,再拿另一片压下去,压得很平;压开以后泥变薄,薄到透光,透光的地方能看见里面:泥里有细小的亮点,亮点不大,一个挨一个,挨得不密,像撒了一把很细的盐。她不放心,把玻璃片举起来转了个方向;亮点不化,转了方向还在,位置也不动;她说“这不是泥里的东西”,秦川问她那是什么。

她说不知道,只知道不是泥,泥里的东西会随水走,这些不走。

他站在水边,心里犹豫。

犹豫的不是取不取,是怎么算都算不出一条干净的路。核就在那儿,够得着,伸手两步,水只到小腿;取一颗核要多久他知道,快的话半分钟,慢的两分钟,取完按进掌心,剩下的交给身体。这颗核比113那颗更青,暗的东西往往更沉,沉的东西往往更硬。

算到这儿他停住了。

不是不敢取,是取进来以后的事算不下去:泥是泡过污染泥的泥,油光在动,亮点不化;核在这样一层泥里泡了两天,泡透了。取进来不是拿一颗核,是把那层泥一起拿进来;拿进来以后会怎么样,他不知道,能想到的是慢慢中毒,和定型期一起废掉。

定型期是最不能动的一段。

肌纤、震感、攀附、电磁四个位,电磁还在定型,定型期里进一样不清不楚的东西,前面的活全白做;白做还不是最坏的,最坏的是做坏了看不出来,等看出来的时候人已经在路上,路走到一半,退不回去。

他心里难受,难受的不是放弃,是明知道拿得着却要说不。

他把手放下。

宋弥在旁边等他决定,等了很久,没有催。

“泡过的不要。”他说。

她点了一下头,点得很轻,像早就知道会是这句话。

他说还有一件事,要护住那几根柱子。

护柱子比取核费事。

柱子是三根,立在一片还没被泡到的浅水里,柱顶比水面高一尺,柱身裹着泥,泥上有很细的层纹。护的办法是把整根挖出来,不能用铁器:铁器一挖,刃口上带的锈会进泥,进了泥就分不清哪一层是原来的;只能用木铲,铲口削薄,一铲一铲从柱根底下掏。

掏到第二根的时候天阴了。

第三根最难,柱根扎在一块硬泥里,硬泥像砖,木铲铲不动。他跪在水里掏了四十分钟,掏到手指发僵,僵到握不住铲柄,就换宋弥;换人不歇工,一个人上来一个人下去,下去的那个先在岸上把手搓热。他身上的疲惫是从膝盖往上走的,走到腰就停住,停在那儿不出来,也不退回去。

挖出来的柱子一根一根裹棉絮。

棉絮裹三层,裹完放进木箱,箱底垫干苇,箱盖不钉死,留一指宽的缝,让里面的水气能走。三根柱子装了三个箱,箱上写了编号,编号用的是炭;箱搬上岸的时候他数了一遍,三个箱三根柱,少一个都不行。

挖到第四根的时候水涨了。

水涨得没有声音,只是他跪着的时候觉得膝盖上的水从脚背升到了小腿;他抬头,看见原来露着的泥面已经没了,泥面上的油光被水盖住,盖得看不出原来在哪儿。

涨了半尺。

剩下两根柱子在水里,柱顶还露着一点,露出的那一点正在变短。他站在岸上看了一会儿,往水里走了两步,又停住——不是怕,是算:再下去两根,出来的时候水会到腰,箱子抬不上岸,抬不上岸就得先放下,放下了就白挖。

他退回来,两根柱子留在了水里。

那天他们没有再说核的事,谁也没有提过一句。

走之前他回头望了一眼那具龟。龟背上落了一层白絮,絮是白苇的,风把苇絮吹到水面上,水面把絮推到龟背上,推上去就贴住,贴住不走。絮落在裂口里,落在翻出来的那一片白上,把青色盖住了一半;盖住以后那颗核就不太看得出来了,只在一小片絮的间隙里露一点暗青。

他心里压抑。

压抑不是因为没取,是因为取与不取都算过,算完还是同一个结果:拿是对的,不拿也是对的,对的两头都通向一条更长的路。他把这件事记在本子上,记的是:泥核弃,柱三根,水留二。

写“弃”字的时候笔在纸上顿了一下,顿出一个小点。

宋弥在旁边收玻璃片。

她把两片玻璃分开,泥留在下片上,泥已经干了,干成一圈很细的边;她把上片对着天看了看,看完用布擦干净,包进油纸。包完她说了一句:那两颗留在水里的柱子,编号是十一和十二。

他记住了这两个号。

十一和十二,是这一团里唯一没有带回来的东西。

回去的路上他没有说话,走得很慢。

他想的是另一件事:那只龟死在那儿,死之前甲裂了三块,裂口朝外翻;朝外翻的裂口不是被压出来的,是被从里面顶出来的。顶出来的东西是核,核在里头长不下,把甲顶开。也就是说这两天里那颗核一直在长,长到把壳撑破;泡在污染泥里还在长,长得比壳快。

长得快的东西往往不好。

这让他不安,不安的不是自己没取,是自己在水边站着的那十分钟里,脑子里最先跳出来的三个字是“够得着”;这三个字最能把人害死,因为它只告诉你距离,不告诉你代价。

他把本子收起来,本子上那两行字被水气压得发潮,纸边卷了。

天快黑的时候雾起来了。

雾从水面上升,升得很平,把龟、把裂口、把剩下的那两根柱子一起盖住;盖住以后只剩柱顶的白点,两个白点隔着雾,像两根插得很远的针。

他回头望了一眼,那一眼里两个白点还在。第二天早上再数的时候,白点少了一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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