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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6章 续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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星降寒潮:我能夺取变异

作者:闪光想做导演 | 分类:科幻 | 字数:39.1万字

第116章 续签

书名:星降寒潮:我能夺取变异 作者:闪光想做导演 字数:2.3千字 更新时间:2026-11-03 19:44:44

抄件是傍晚到的。

到的不体面:先送到车队,车队的人不认识闻岚,压了半天;再转到白鸦旧线,旧线的人骑车送来,送到的时候纸已经皱了,边角卷起来。

抄件是从闻岚手里转出来的。她不能直接送,直接送就成了私递公文;她把它夹在一份病历里,病历封皮上写着别人的名字。

纸上有三处折痕。一处横折在中间,两处竖折靠边;折痕处字迹磨淡了,淡得要用指甲把纸背顶起来才认得出。

骑车送件的是个半大孩子,送到以后不肯走,说要收据。他写了一张,写的是“收到抄件一份,三页”,写完孩子把收据折成小块塞进袜筒里。

改动有两处。

第一处是数量那一栏。原本写三个月,现在写两个月,“个”字最后一笔明显比别处粗,粗得像后描的。

第二处是一行新加的字,“遇不可抗力可暂停”。

这行字字号比正文小半号,排在最后一条下面,前面没有编号;没有编号的一条,等于谁都可以不认。

他看完心里发闷。

发闷的不是改合同这件事,是改得太规矩:三个月改两个月,改的是一个字;加一条不可抗力,加的是半行。两处都不显眼,合起来却让对方随时能把药停掉,还不用给理由。

他没有在电话里吵。电话那头是登记处的人,说话很客气;客气的话吵不起来,吵起来也没有记录。

他让苏九调三份仓单,三方各一份:联合署一份、车盟一份、院里一份。

苏九第二天回来的时候鞋上全是泥。她说车盟那边先是不给,后来她把通行证拍在柜台上,柜台上的人就把单子复印了;复印机是旧的,印出来字有一半是灰的。

苏九调单子用了两天。第一天跑了联合署和车盟,两边都说单子要批,批完才能复印;第二天她换了办法,不带介绍信,只带车队那张通行证,进门就说要看自己的账。两边都把单子给了她。

三份调齐以后摊在桌上一对,对出来的结果很简单:三份单子上缺的那一批,都在第二个月月底。

公开的方式不是开发布会。

他把三份仓单一张一张贴在药柜的玻璃上,用糨糊贴,贴的时候从中间往四边抹;贴完用手指把边角按平,按完退开两步看了一遍。

药柜的玻璃是两块拼的,中间一道竖缝;三张纸贴过去,第三张正好压住那道缝,压住以后纸就贴不平,边上翘起来一条。他拿糨糊补了两回,补完还是翘。

三张纸并排,宽窄一样,抬头不一样:一张盖联合署的章,一张盖车盟的章,一张是院里自己手写的。纸上的批号一行一行往下排,排到第二个月月底那一行,三张纸都空着。

有人围过来看,看了半天问这算什么。人群里有一个老太太,看了很久,问这上头的日期是不是真的。他说是真的。老太太说她孙子吃的药就在第二个月月底那一批里。

他没有接这句话,把糨糊碗端起来,又往三张纸的边角上补了一点。

他说这算账。

问的人没有再问,站着看了一会儿就走开;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三张纸。那天下午来看的人不少,有病人,有家属,有登记处路过的人;看的人多,说话的少,有人拿手指在玻璃上顺着批号往下滑,滑到空白处停住。

联合署第三天上午来人,来的是查验处一个副手,带着一个记录。

副手站在玻璃前面看了很久,看完说要揭下来,理由是未经审定。

他反问哪一条规定不许贴自己的账。副手说不是规定,是惯例;他说惯例不是规定,惯例只是没人问过,今天有人问了,惯例就该让一让,让完再谈审定,审定之前账还得贴在玻璃上。

副手没有当场揭,只在门口停了一下,回头说月底之前必须揭。他说月底之前药要是没到,他自己揭。他把三张纸的抬头抄了一遍,抄完带着记录走了;走的时候门关得很重。

续签谈在第三天下午。谈的地方是登记处一间小屋,屋里一张桌子,两把椅子,一盏灯,灯罩上有一层灰。

谈的过程不长。对方先让了一步,说可以续,续的是三个月,从原来的起点算。

续签的纸上原来有五条,谈完变成六条。第六条就是那条核对,写在最后,字号跟正文一样大,不像抄件上那半行小字;对方在第六条下面画了一条横线,横线画到纸边才收。

他问条件。对方把三条并成一句,写在纸上是长长的一行:每月核对库存、现场核对、核对不到即停。他把这一行读了两遍,第一遍读得快,第二遍读得慢,读到“即停”两个字的时候停了停。

对方加了三条:每月核对一次库存、核对由登记处派人到现场、核对不到就停。

他没有赢。

每月一次核对,说白了就是每月一把刀;刀在对方手里,什么时候落下由对方定,他这边只能保证刀落下的时候单子是齐的。

不安的是这一条落得太顺。对方提得顺,他答得也顺;两边都没有讨价还价,说明这一条早在对方那边想好了,只等一个场合说出来。

后怕是在签字之前。他忽然想到一件事:如果这三个月里哪一个月核对不上,停的不只是药,还有路;路一停,走在前面那些人就没有第二条路可退。

签字之前他把笔在指间转了半圈。笔是对方的,笔尖有点劈,写出来的字带毛边。

签的时候手抖了一下。

抖的那一笔压在“三个月”的“三”上,把三写成了一横加一勾;勾往上挑,挑出了格子。他看了那一笔很久,没有重签;重签就得换纸,换纸就得重新走一遍三方章,走一遍又是三天,三天里药是断的。

疲惫是在回住处的路上。这两天他跑了三个地方,签了七次名,说了几十句话;话说到后来都差不多,意思只有一个:药不能断。

回到住舱他把签好的那张纸摊在桌上,摊平,用手掌从中间往两边推。纸推平了,那个勾还在。

他把纸对折,折成四折,塞进内袋;内袋里已经有磅单、卷烟纸、一小格哨位表和一张写着三个数的烟盒纸。

合同续签以后第三天,第一批药到了。药从联合署的仓里出,出库单上盖三个章,三个章里有一个盖倒了。他没让人卸车,先让人点数;数了三遍,三遍都对,才让卸。

卸完他在本子上记了一行:药到,第一批,够十九天。写完在下面画了一道横线,横线没有出格子。

他知道这不算完。每月核对一次,第一次就在下个月初;到那一天,这三张纸还得再贴一回,或者换成另外三张。

夜里他把抄件上三处折痕又看了一遍。折痕处的字已经认不清了,认不清的地方他用铅笔在旁边补了两个字:此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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