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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5章 返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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星降寒潮:我能夺取变异

作者:闪光想做导演 | 分类:科幻 | 字数:39.1万字

第115章 返城

书名:星降寒潮:我能夺取变异 作者:闪光想做导演 字数:2.3千字 更新时间:2026-11-03 19:44:44

漏药是早上发现的。

开车厢门的时候他先闻到味。药粉有味,味不冲,是那种闷在铁皮箱里久了以后泛出来的酸苦,苦里头带一点甜。

底板上一片白。白的是药粉结的壳,壳上印着一个圆圈,圆圈是桶底压出来的;桶倒了,药粉从桶盖缝里往外流,流了一夜,流到后来结成壳,壳面上一层薄霜,脚踩上去会裂。

他把倒了的桶扶起来,扶的时候桶底还有一点粉,粉顺着桶壁往下滑,滑到桶口停住。桶盖螺纹里全是粉,粉结成一层硬壳,用指甲抠才能抠下一小块。

车厢底板是木头的,板上蒙一层铁皮,铁皮接缝处翘起来两寸;粉就是从缝里漏下去,漏到铁皮底下,扫不出来,只能把铁皮起开。

一桶四十盒。泡坏十七盒,十七盒里的药要么结成块,要么粘在纸盒上撕不下来;能救的二十三盒要一盒一盒擦,擦完晾,晾的时候不能晒,晒了药就废。

许棠蹲在车厢里擦了一个上午。

她先把手洗了三遍,洗完在围裙上擦干;擦完她把药盒一只一只从车厢里端出来,端的时候两只手托底,不碰盒边。

她擦得很慢,一盒要擦三遍:第一遍把浮粉扫掉,第二遍拿干布按,第三遍用棉球蘸一点酒精擦盒角;擦完摆在车斗上,摆成一排,排与排之间留一指宽。

擦到第十一盒的时候她停下来,把盒子举到光底下照了照,照完放进“能救”那一堆。第十二盒她也举起来照,照完放进了另一堆,那一堆只有两只。

擦完她算的不是盒数。

她算的是断药的天数。按现在剩下的量走到盐沼,最后四天有人要停;四天里停谁的、停到什么程度,她说不准,因为每个人减法不一样,减到第三格的人停一天还能撑,减到第七格的人停一天就要抬上车。

她给的选择只有两个。

第一个是返城补。返城两天,补完再走,前后多花四天,药够了,人的减法也不用动。

第二个是按人头减剂量。减剂量听上去温和,实际上是让一部分人先断;断得早的人减得慢,减得慢的人在路上出事的可能性最大。

反对的理由很硬。

返城要两天,两天里追兵能动的手很多;更硬的一条是返城等于承认路线失败,联合署那边会把这四个字写进通报,通报一发,后面的许可、补给、通行都要重新谈,谈一次掉一层。

老魏说了一句,说返城他跟着,不返他也跟着,反正这条路他不认得。这句话没有人接,屋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
许棠把账本推到桌子中间。账本是桥头那本作业本,前半本记的是过桥的账,后半本记的是药;她翻到最后一页,最后一行写着“余B十四、C九”,字是她写的,写得比平时用力。

梁策没有说返不返,他只说了一件事:这两天里他要三辆车都不离人,护卫分成两班,一班守车,一班守人。

苏九算了一遍油。返城两天,回程两天,一共多烧八十七升;油够,但是余量只剩下不到两天。

顾晚什么也没说。她把那张卷烟纸从表壳背面取出来,摊在桌上,用手指在“不标”那一段上按了一下,按完又收回去。

他算过返城的账。多烧八十七升油,多走两天,多耗两个人两天口粮;账算到这儿只是明面上那一笔,暗的那一笔是许可,是通报,是往后每回谈条件都要多让一步。

他说返城。

说完屋里没有人接话。他补了一条:返城不空车,把沿途取的证据和两个病人一起带回去。

七个纸包是他一包一包封的,封口用胶布,胶布上写编号,一号到七号;七号是哨位表,表上那三格画的东西他没有描,原样封进去。

证据是七个纸包,一包一样:塌方那截新漆护栏上刮下来的漆片、桥面填槽时剩下的一小截沥青、磨房里蹭掉油泥那处的照片、三枚追踪器的抄号、还有三张哨位表。

两个病人是减到第七格的那两个,一个姓陈,一个姓郭;姓陈的是取证组里会写的那个,姓郭的是认路的那个,两个人上了车都得横躺。两个人都能坐车,坐不了长途,返城两天正好。

决定写下来的时候他用的是四个字,“必要牺牲”。

写完他自己看了一遍,看完把这一行划掉,改成“不能算在账上”。

划的时候笔尖压得很重,纸上留下一道沟;改的五个字写在沟旁边,字比原来小一号。写完他把本子合上,合得很慢,合到一半停了一下,才按到底。

决定写完之后他在本子背面又抄了一份,抄完交给梁策,让他出城以后带到白鸦旧线那边去。

难受是在装车的时候。

二十三盒摆在后座,一盒一盒立着;立不直的就靠着,靠着的有十四盒,立着的只有九盒。靠着的那十四盒他没有再动,动一次就要倒一批。

路上遇了两回车。头一回是拉煤的,车厢上盖着帆布,帆布上落满雪;第二回是空车,车帮压得很深,可车厢里什么也没有,压得深是因为车厢里坐满了人。

两回车都没有停。梁策让车队靠边,靠边的时候灯全关,等那两辆车过去再开。

发闷是在返城的路上。车往回开,路是来时走过的路,路面上的车辙还在,辙里积了雪;走过塌方那段的时候他看见村里人在桥上站着,站成一排,没有人招手,也没有人说话。桥面上两道新填的槽是黑的,跟老石头颜色不一样,从远处看像两道疤。

压抑是这件事没有第二种说法。返城就是退;退一次还能叫调整,退两次就没人再听你解释,这条线上的人只看你往哪边开。

后怕是在夜里。夜里他想起那一桶药。桶放在车厢最里头,桶盖拧过,拧得不算紧;如果那一桶不是B类而是C类,如果那一桶倒的时候车厢门是开的,粉撒出去,撒在雪上,谁也捡不回来。

疲惫是最后上来的。两天里他开车、记路、写交接,写到手抖;抖到后来字都写不直,写直的时候要用另一只手按住纸。

第二天傍晚他们到了城边。城边上多了一道岗。岗上的人问他们从哪儿来、往哪儿去、车上装的是什么;进卡之前许棠把后座那二十三盒打开一盒给他看,那人捏了一块放到嘴里尝,尝完说这是真药,才放行。他把通行证递过去,递的时候手还在抖,抖得那人看了他一眼。那人把证翻过来看背面,背面盖着三方章,三个章有一处叠在一起;他看了很久才把证还回来,抬手放行。

车进城的时候天已经黑了。街上的雪被车碾成黑泥,泥里有车辙,车辙里映着路灯;他把车停在城边一处空场上,熄了火,没有立刻下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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