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星降寒潮:我能夺取变异

作者:闪光想做导演 | 分类:科幻 | 字数:39.1万字

第103章 镜像

书名:星降寒潮:我能夺取变异 作者:闪光想做导演 字数:2.3千字 更新时间:2026-11-03 19:44:44

机房在冷层后面,一间没有窗的屋子,门是铁皮的,门轴缺油,推的时候会叫一声。屋里四面墙都是柜子,柜子里塞满线,线上挂着纸牌,纸牌写的是线号,线号有一半已经退了色。

剪线的人夜里来的。三根线一起剪,剪口平,剪的是主干,剪完就把手电关了,屋里立刻黑得没有层次。

苏九比他早一步。她不是猜到有人要来,是习惯:每回上面开会,她都来机房待半个钟头,把该拷的东西拷一遍,拷完就走。这天她刚把第三块盘插进柜子,灯灭了。

她没动。灯灭的时候她屏住气数了七下,数完才把盘从柜子里拔出来,拔的时候手指压住接口那一侧,压得很稳,一点声音没出。

三块盘都是黑壳的,巴掌大,边角有磕碰,磕碰处露出底下一层银白,白漆在上面写了字:壹、贰、叁。字是她自己写的,毛笔尖蘸的白漆,写完拿火柴烤了一下,烤过才不掉。

拷一块要八分钟。盘插进柜子以后会发烫,烫到手心发麻,她用袖子垫了一下,垫完把盘贴在小臂内侧试温度,试到不烫了才收进布袋。

第三块拷到一半的时候,门口有脚步。脚步很轻,轻到只有鞋底前掌落地;她把手按在柜子上,按了整整一分钟,等到脚步过去才继续。

柜子里一共一百二十七根线,每根都挂着纸牌,纸牌上除了线号还写了去向,去向那一栏有的是字,有的只画一个三角。拷完她在中间那根线上划了一道浅痕。痕是用指甲划的,划在断口往上半寸的地方;划这一道不是给谁看,是给自己留个准头,往后谁说线是哪天断的,她能拿这道痕对。

三块盘的去处是她早就想好的。一块进病区药柜夹层,夹层在第三层背板后面,背板能拆,拆的时候要先抽掉最下面那个抽屉;一块进车盟调度棚的工具箱,工具箱上着锁,锁是她的;第三块要送闻岚的抽屉夹层,这一块还没放。

三块都藏好,他们就来问我一个人。这句话她没说出口,写在纸上了,写完把那张纸也烧了。

秦川赶到是二十分钟以后。门被撬开,撬的是锁舌那一侧,撬痕有三道,一道比一道深,第三道把门框上的漆整块掀了下来。

屋里的灯全灭。他摸到配电箱,箱盖开着,里面总闸被推下去,推得很干净,连灰都蹭掉了一道。

地上有脚印。脚印是湿的,从门口一直走到柜子前,再从柜子前走回去;前掌深,后掌浅,走的人一直踮着脚。

苏九蹲在柜子后面拆第二块盘的时候他到了。她抬头看了他一眼,把手指压在嘴上,压完又低头,接着拆。

拆完三块盘排成一排放在地上,壹、贰、叁,三个字朝着门的方向。

秦川把灯接上。临时线是从走廊应急灯上借的电,借的时候得把应急灯的插头拔下来,拔了以后那一段走廊就黑着;借完他把插头缠在灯座上,缠了两圈,在插头旁边写了两个字,临时;写完又按了一下,按完在灯座上贴了一小片胶布。线从走廊里拉进来,拉的时候线在地上拖出一道灰印。灯亮了以后屋里比刚才更难看:柜门开着,线头垂下来,垂到地上,地上全是碎纸牌。

他问拷了几块,她说三块,都拷完了。他又问烧线的人看见她没有,她说没有,她一直蹲在柜子后面,蹲了四十分钟,腿麻到站不起来,站起来的时候扶了两下墙。他问那三根线断了以后还能不能补,她回了一句“补不了”,说断的是主干,主干一断,柜子里那些东西就成了死物;能救的只有盘,盘里是拷出来的,拷出来就跟线没关系了。

她说完这句停了一下,停完又补一句:她本来只打算拷两块,第三块是灯灭以后才决定拷的。

他问她为什么改主意。她说灯一灭就知道来不及了,来不及就得挑最要紧的;最要紧的那块她本来不敢碰,因为一碰就得多留八分钟,八分钟足够让人从走廊那头走到门口,那一段脚步她数过,一百二十步。

她还是碰了。

他把三块盘拿起来看,一块一块翻过来,背面用铅笔写了日期,日期写到哪一天停的,就是拷到哪一天。字写得浅,指甲一擦就淡,浅到像是怕人认出来。

三块盘的日期不一样。壹最早,贰次之,叁最新;最新那一块背面还多写了两个字:未完。

他心里发怵。发怵的地方不在剪线上,在剪线的人知道要剪哪三根;这三根不是最粗的,也不是最靠外的,是三条主干里最不好找的那三条。

他也后怕。要是苏九那天没来机房,或者来了以后灯亮着,她就会按老规矩只拷两块,第三块就没了;没了以后,谁也说不清那八分钟里丢的是什么。

她心虚了一阵。心虚的是她擅自拷了第三块,这一块不在任何一张单子上,出了事没人替她担。

他把这一点说开了,说了一句“这一块算我的”。她摇头,说不用算谁的,盘在就行,盘要是不在,算谁的都没用。

松了口气是在灯接上以后。灯亮的那一下屋里所有人都停了半秒,停完才接着干活;他自己也停了一下,停的时候手还按在配电箱上。

剩下的活是收拾。碎纸牌扫成两堆,线头一根一根盘起来,盘的时候按颜色分:黑的一盘半、红的四盘、灰的三盘半,苏九一边盘一边报数,报到最后说了一句“少半盘灰的”,说完把柜子底下又扫了一遍,扫出来的那半盘线头卡在柜脚后头。柜门关不上,因为锁舌被撬弯了,他用一把钳子把锁舌掰正,掰了三次才成。

他问第三块盘什么时候送。她说要等,等闻岚的抽屉里没人;抽屉夹层薄,塞进去以后抽屉会关不严,关不严就会有人抽出来看。

那就先不放。她把第三块盘用布包了两层,包完塞进自己的布袋,布袋口用绳子扎紧,扎了三道。

送不出去的东西得有人带着,带着就得担风险。她把这个风险也说清楚了:她带着走,走到哪儿带到哪儿,晚上睡觉压在枕头下面。

天快亮的时候他把三块盘重新排了一遍,还是壹贰叁,三个字朝着门的方向。排完他又把那只布袋看了一遍,袋口三道绳扎得很紧,扎紧的地方布皱成三道褶,褶里夹着一根线头。他自己的那份调动记录从内袋里抽出来,折了两折,压在“壹”那个号底下。

压完他退后一步看,看的时候想起一句话:零的底下埋着三个壹贰叁。这句话是他自己想的,没跟人说。

疲惫是回去的路上上来的。上来的不是困,是腿软;他扶着墙走了一段,走到拐角处停下来,站了一会儿才接着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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