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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2章 救援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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星降寒潮:我能夺取变异

作者:闪光想做导演 | 分类:科幻 | 字数:39.1万字

第102章 救援者

书名:星降寒潮:我能夺取变异 作者:闪光想做导演 字数:2.3千字 更新时间:2026-11-03 19:44:44

登记表是从墙缝里抽出来的。墙是旧砖墙,缝宽的地方能塞进一根手指,纸卷成筒塞在里头,筒口朝外,塞得很深,深到要用两根铁丝才夹得住;抽出来的时候纸带下一块墙皮,墙皮落在桌上,碎成三片。

纸很脆,一碰就掉渣。展开得两头压住,压用的是两枚螺栓,螺栓从工具箱里随手拿的,拿的时候还带着油,油在纸上洇出两个圈。

表格一共六栏:姓名、编号、单位、进入日期、离开日期、人数。前五栏宽度一样,人数那一栏宽出一倍,宽出来的地方印了一道竖线,线是虚的,虚得几乎看不出。表格是印的,最下行印着一句话:回收人员一律不记名,只记人数。这行字比上面的栏目字都小,小得像是不愿意让人读到;人数那一栏填的是“一名”,后面空着,名字栏也空着,空得很规整,规整得像本来就不该填。

栏里压着半枚手印。印子不大,比成年男人的拇指小一圈,边缘糊,只按了一半,另一半按在栏外;宋弥说这是按完手滑了一下,滑的时候纸还没干。

宋弥带来两样东西。一样是从泵坑里捞上来的铁牌,巴掌大,边上有一道弯,弯的形状像是被什么压过;泵坑在第三回收区废弃厂房后头,坑口盖着两块水泥板,板缝里长草,草是白的,坑里的水不流,水面浮着一层灰绿的膜,膜破了才闻得见底下的味。

另一样是登记簿,泡烂了,纸粘成一坨,得一页一页揭,揭下来一页就少一页。揭之前要先在温水里泡半个钟头,泡到纸边能分开,再用竹片从缝里挑,挑急了纸就跟着烂;一整天揭下十一页,能认出字的七页。十一页里有一页写了人数,写的是十二;同一个日期在另一本上写的是十一,差一个。宋弥说捞的时候坑里还有别的东西,一只胶靴、半块砖、三只空瓶子,瓶子上贴着旧标签,标签上的字已经泡掉了。

铁牌上有号,号是四位,打得很深。她说是配给救援者的号牌,进回收区发一块,出来交还,交还以后才注销;这一块没有注销,没注销的意思很直白,牌在手上人没出来,或者人出来了牌丢了,再或者人出来以后没交还,牌被带走了。

梁策查调动记录,查了三天。记录从档案室调出来一共七本,七本摞起来有半尺高,最上面那本的脊上用墨写了年份,字被手摸得发亮。七本里有一本缺了封皮,缺的那一本年份正好对上;缺封皮的不光缺皮,还缺了中间四页,撕口在装订线那一侧,撕得很齐,齐得像是拿尺比着撕的。

那一年派往第三回收区的人里没有秦川。名字里没有,编号里也没有,连“临时”那一栏都空着;可有一个人写的是“借调,不记名”,借调那一栏三个字,不记名那一栏空着,调令落款是实验区供药处。

供药处是祁寒山的地方。这一条不用查,谁都知道,知道归知道,写在纸上又是另一回事。

他没问。他要是去问,对方只会给一句记不清了;记不清这三个字能把任何一件事抹平,抹完还显得是自己记性不好。

他也想过另一个办法:把铁牌拿到供药处去,看谁认得这个号。想过,没做,因为一拿出来就等于告诉对方,这条线已经被人摸到了。

他心里不安。这张表只留下了一半,另一半在那四页撕掉的纸上,撕的人知道撕的是什么。

空白名单跟这张登记表是一件事的两头。一头是不记名,一头是留空页;留空页等着有人往里填,不记名等着有人不必填,两样凑到一起,一个人就可以既在场又不在册。

铁牌背面有一道刻痕。刻痕是斜的,刻得很浅,浅到要用指甲顺一遍才摸得出来,形状是一个箭头。

朝北。朝北这个方向他认得,北边是同生,也是顾晚一直在找的地方;两件事本来隔着好几层,一道刻痕把它们接到了一处。

刻痕是新的。铁牌在泵坑里泡了不知多少年,边上的锈是老锈,锈里嵌着泥,泥硬得抠不动;刻痕里没有锈,边缘还是亮的,亮得能看出刀口的毛刺。

有人把这牌子捞上来过,刻了一个方向,又扔回了泵坑。他想不出为什么;唯一说得通的是刻的人不想让牌子留在自己手里,又不想让它彻底消失。

登记表他摊在桌上看了两天。白天看,晚上也看,看的是那半枚手印跟那句小字。

手印半边在栏里,半边在栏外。他猜过按手印的人是谁,猜过这个人按的时候手是不是在抖,也猜过这个人按完以后有没有抬头看人。猜到第三样的时候他把这些分两栏记在本子上,一栏写见到的,一栏写推出来的;推出来那一栏到最后只有一条,写的是“他不知道自己会留在纸上”。

这些都没有答案。有答案的只有一句:那一年第三回收区进去的是“一名”,出来的时候没人记。他把这一句念了一遍,念完把纸推远一点看,远看那些字挤在一起,像一小块黑。

他心里发闷。闷的不是查不出名字,是这张表从印出来那一天起就没打算让人查——人数记一个,名字不记,手印只按半枚,连格子都留得比别人窄。

他也恼火。恼的是这一套做得太熟练:不记名、只记人数、留空页、半枚手印,每一样都不是临时想出来的,是练过的;练过的东西最麻烦,因为它不是一个人干的,是一套流程。

宋弥问要不要把这张表交上去。他说不交;交了就是一张无主的纸,无主的纸最容易被归档,归了档就再也翻不出来。

她问那怎么办。他说先放着,放在手里比放在柜子里牢。

后怕是在第三天夜里上来的。他忽然想到一件事:这张表要不是塞在墙缝里,而是照规矩烧掉,那他今天什么也查不到,只能听人说那一年没人进去。

他把登记表翻过来,背面是空白。空白的地方够写两行,写小一点能写三行。

他先写了一行:名字不详。写完看了很久,久到灯芯又短了一截,才把“不详”两个字划掉。

划掉以后他重新写:名字是他,他自己。写完在下面添了半句,不是别人给的名分。

写完他把笔放下,把纸压回桌上,压用的还是那两枚带油的螺栓;螺栓压出来的两个油圈,正好圈住“他自己”这三个字。

后半夜他把铁牌搁在枕边,铁是凉的,凉隔着布也透过来。疲惫是后来的。来的时候他还坐着,坐着的时候屋子里的灯芯烧短了,光往下缩,缩到桌面上只剩一圈黄。

他把铁牌翻过来,又摸了一遍那道刻痕。摸完把铁牌跟登记表摆在一起,摆得很正,正得像是要交出去;摆完退后一步看,觉得不对,又把铁牌挪了半寸,让刻痕那一面朝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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