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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0章 实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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星降寒潮:我能夺取变异

作者:闪光想做导演 | 分类:科幻 | 字数:39.1万字

第100章 实数

书名:星降寒潮:我能夺取变异 作者:闪光想做导演 字数:2.3千字 更新时间:2026-11-03 19:44:44

过杆是在早上六点开始的,一个一个过,过一个在名单上划一道。

名单是三栏:姓名、床位号、去向。字是许棠写的,写的时候一张复写纸垫在下面,一按三张都有字;第一张给卡口,第二张给登记处,第三张他自己留着。

卡口那两根横杆抬起一次放一个人,抬杆的人穿一件旧棉大衣,袖口上沾着黑,抬起来的时候铁轴响一声,落下去又响一声;十七个人过了十七次,横杆响了三十四声。

第十七个人过去以后,杆没有再抬。

外面还站着四个。

一个是躺着抬出来的,裹在棉絮里,只露一张脸;一个是那个老太太,她说她不走,她儿子还在门里;一个是十五六岁的少年,吃了三个月C类,站着的时候两条腿在抖,抖到要扶着墙;还有一个是替人问路的,问完就回去了,不算。

联合署的人拿着名单,用手指头在纸上从头划到尾,划完说名单上只有十七个,多一个都不放。

秦川问那个躺着的能不能算一个。

那人说名单上没有他。

他说名单是三栏,床位号那一栏空着三个,空着的三个就是留给抬出来的人的。

那人把纸翻过来看背面,背面是空的,他把纸放下,说空的三格是给还没数清的人留的,不是给现在的人留的。

他心里有点恼火,恼的不是这个人,是这一栏空白他自己留的:昨天写名单的时候他怕数不准,留了三格,留的时候想的是余地,今天这三格变成了三个人的墙。

躺着的那个是他从门里抬出来的。

抬的时候两个人抬,抬到卡口用了四十分钟,路上换了三次手;换手的时候抬的人先蹲下,把人放到膝上,另外两个人从两边插进去。抬到杆前的时候棉絮上落了一层雪,雪在脸上化成水,水顺着下巴流到领口里。

他把自己的名额让了出去。

让的方式很简单:他在名单最后一行划掉自己的名字,把那一行的床位号改成躺着那个人的号,改完在旁边签了一个字。

联合署的人看了一眼,说这一行改过,改过要重抄。

他说重抄就重抄,重抄完还是十七个。

重抄用了二十分钟,抄的时候他把“秦川”两个字写在最后一行的最下面,写完用指甲把那两个字刮掉,刮到纸上起毛。

少年留下了。

少年站在墙边,两只手插在袖子里,看着杆抬起又落下,落下以后他没有动;他说他不走,他走了也没有地方去,他家里只剩一个姐姐,姐姐在二道廊的食堂里洗碗,一天两顿。

秦川问他吃的是什么。

他说是右边那一种,一天一支,吃了九十多天;他说他数过,数到第九十一天的时候发现手指头不听话,扣扣子扣不上。

许棠给他量了体温,量完把表甩了甩,报了一个数:三十五度一。她说这个数不好,得留院,留院有炉子、有药、有人看着。

少年问留院要不要钱,问的时候把袖口往下拉了拉,拉到盖住手背。

不要钱,只要签字——许棠说这句话的时候把体温表收进围裙口袋,表壳磕在袋口上响了一声。

梁策的持续监督是上午十点签的,签在登记处那张桌子上,桌子上的漆掉了一块,露出底下的白茬。

纸一共三页,第一页写的是人名与床位号,第二页写的是每天要做的三件事,第三页是签字栏。第二页那三件事是许棠念、他写:每天去看一次,看的时候要问到人;每周报一次,报给登记处与复核组各一份;有变化当天报,报的时候不许只写“稳定”。

他签得很慢,慢到笔尖在纸上停了两次;签完他要加一条,加在第二页最后:他可以带一个医疗点的人一起进去,不受次数限制。

这一条是手写的,字比前面大,写完他在旁边按了一个指印,指印压在“不受次数限制”六个字上。

秦川看着他签,心里有点不安:这一签等于把他绑在这儿,他原本是要走的。

梁策把笔放下,说了一句:我签这个不是为了你。

他说他知道。

梁策说这一张纸签下去,我每个月都得来一次,来一次就要在册上留一个名字;留了名字,将来出事第一个找的是我。

他说那你还签。

梁策说我不签,这四个人明天就没有人替他们说话。

留院的三样东西是他当天下午留的。

第一样是药:一个月,一天一支,写在发放簿上,写在最后三行;许棠把三行的日期都填上了,填到第三十天的时候笔尖断了一下。

第二样是人:梁策那一页纸钉在登记处的墙上,钉了四颗图钉,钉的时候有一个钉歪了,他拔出来重新钉。

第三样是话:苏九的车一趟两天,可以带话,也可以带东西,东西不能超过一只布袋的重量;他把这一条写在一张纸上,纸贴在药柜侧面,贴在四条规矩旁边。

数是晚上结的。

他把这二十天的账摊在桌上,一张一张排:暗门里带出来的七个,后来抬出来的五个,冷层里原来在册的九个,卡口今天过去的十七个。排到这儿他停了一下,把十七往上加,加到二十一,加完又在旁边写了另一个数:二十三。

差两个。

他重新数了一遍,数的时候把每一个名字都念出来,念到第十七个的时候声音低下去;数完还是二十一。

他心里有点后怕,后怕的不是数错,是这两个数本来就不该一样:二十三是最低的估计,二十一是他今天真正看见的人;差的那两个人在门后面,没有人抬他们出来,也没有人在名单上给他们留一格。

许棠过来看了一眼,说这两个数不一定要对上。

他问为什么。

她说因为她那本发放簿上,有两个人从第七天起就没有来领药,一个是三号床的哥哥,一个是替人问路的那个的邻居;没有来领,不等于不在,也不等于还在。

他把这两个名字也写上去,写在“去向不明”那一栏,写完在旁边画了一个圈。

松了口气是深夜才有的。

松的时候他正把名单第三张折起来,折成四折,塞进棉袄内袋,跟那张同意书第二联放在一起;两张纸叠在一起有点厚,硌在肋骨下面,他没有挪。

他想的是今天过去的十七个人:十七个人里有十二个是他从门里带出来的,有五个人是自己走到卡口来的,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那两根杆。

疲惫是跟着那口气一起上来的。

上来的时候他坐在卡口的岗亭边上,岗亭的玻璃裂了一道,风从裂缝里进来,进来的时候带着雪;他把手插进袖子里,手指头一根一根松开,松到最后一根的时候听见横杆又响了一声——不是抬起来,是风把杆吹得晃了一下。

他想起名单上那三格空白:昨天留的时候想的是余地,今天才知道余地也会变成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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