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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5章 免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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星降寒潮:我能夺取变异

作者:闪光想做导演 | 分类:科幻 | 字数:39.1万字

第105章 免责

书名:星降寒潮:我能夺取变异 作者:闪光想做导演 字数:2.4千字 更新时间:2026-11-03 19:44:44

听证会在联合署小会议室,屋子不大,一张长桌占了大半,墙上挂一只钟,钟走快了,每半个钟头响一声,响完就慢下来。桌子是拼起来的,拼缝在中间,缝里能看见底下的铁架。屋子朝北,暖气片烫手,窗玻璃上却结了一层薄霜,霜从下往上爬,爬到一半淡了。钟挂在门背后那一面墙上,谁进门都要回头才看得见时间,于是这一屋子人整场都在低头猜几点。

桌上摆着一只暖瓶和三只玻璃杯,杯子洗过,杯口朝下扣在桌面上,扣得太久,杯口印出一圈水汽。来的人坐了五个:复核组一个,查验处两个,记录一个;闻岚坐最靠里那把椅子,椅背上搭一条围巾,围巾是灰的,边上有补丁。座位是自己挑的,挑的时候没人商量,坐定以后才发现位置把话说清楚了:复核组靠门,查验处靠窗,记录坐在最不显眼的角落,笔尖朝着纸。闻岚那把椅子跟长桌隔着一拳距离,整场她没往前挪。

她开口没说别的,直接认了六个字:净序监管失败。六个字说得清清楚楚,一个含混的字都没有,说完把手放在桌沿上,手掌朝下。

她把责任划得很窄:管到样本入库那一步为止,库门以内归查验处,库门以外归她,两段之间那道门就是界线。

查验处的副手接得很快。他说既然监管失败,那么基于这批监管做出的北行许可,也应该一并收回;收回的办法不用开会,署里发一张通知就行。

桌上没人立刻接话。记录那人把笔帽摘下来,摘完又扣回去,扣了两回;暖瓶的塞子被人按了一下,按下去又弹起来一点,弹起来的时候有一声很轻的响。

没有人动。五个人各自看着面前那一小块桌面,桌面被袖子擦得发亮,亮得能照出人的下颌。

秦川把手里那张许可抄件推到桌子中间。他说这张许可不是一个人签的,是三方的章,署里一个、查验处一个、复核组一个;谁要收,就把另外两方的章一起收回去。

副手戴一副厚眼镜,镜片上有指纹,说话时手指在桌面上敲,敲得没有节奏。副手说那两家可以补签。他说可以补,补完这三方就都得担一次收错的责任,收了以后队伍停在原地,药停在那儿,谁签字谁担。

这句话说完记录的人抬了一下头,抬完又低下去,笔在本子上走了两行。副手又补一句,说这不是追谁的责任,是流程该走完;他说“流程”这两个字的时候语速慢下来,像要把这两个字按进桌面。秦川没接。他把杯子往旁边挪了半寸,让开那块被手指敲过的地方,挪完手就留在桌沿上,没抬眼,也没收回来,搁了足有一分钟。

他把许可抄件收回来,收回来以后才开口。他没有替闻岚免责。他说她认的那一截让她自己认,一段一段认清楚,比一句“都怪我”有用;可公家的事不能拿一个人的错来顶,顶完了事情还在,人没了。

闻岚听完没有反驳。她把暖瓶的塞子重新按紧,按完说了一句“我认我这一段”,说完就开始说她要交的东西。

她把一个旧本子从包里抽出来,本子皮磨白了,四角包着胶布。她要交的是一份名单:半年之内经她手放行、后来又出了问题,每一个批号一个不漏,给复核组,不给署里。本子里夹着十几张裁成一样宽的纸,纸边毛糙,是拿刀裁的,不是撕的。她把纸一张一张理平,理到最后一张时指头停了一下,又接着理。

不给署里的理由她也说了:给了署里,名单会先变成一份通报,通报一发,批号就成了案子,案子一立,后面的事就不是她说了算。

复核组的人问过三句,问的是多少条、多久交、交上来以后怎么用。她说多少条她心里没数,得回去把半年的放行记录一条一条翻过去,翻到哪一条算哪一条;至于交的期限,那就要看她翻得动翻不动,翻不动只能往后挪。末了一句她回得最干脆,说怎么用不归她定,名单交上来以后由复核组自己去分。

会开到下午三点,中间没人出去。散的时候杯子里水没动过,三只玻璃杯还是扣着的,扣着的那一圈水汽已经干了。

人往外走,闻岚走在最后,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她停下来,说了半句话:那份名单里有你。

他站住了。走廊只点一盏灯,灯罩上落灰,光下来是黄,黄光把两个人影子压在墙上,影子比人短。

他问有他是哪一条。她说经她手放行东西里有一批跟他有关,具体哪一批名单上写着,她不能在这儿说;说完她把手套戴上,戴到一半停住,又摘下来。走廊尽头有一扇窗,窗外是院子,院子里堆着没扫的雪,雪上留着一道冻硬的车辙。她说完就走。走得不快,鞋跟在水泥地上敲出很匀的声响,一声一声往前,走到楼梯口才停,停了两秒才下楼。

他没再问。他把许可抄件折起来,折成四折,塞进内袋,塞的时候手指在内袋外面按了一下。

松了口气是在回住处路上。出大门时天在落雪,雪不大,落地就化;走到半路他才发现自己一路屏着气,松开以后胸口发空,空得想咳一声。

他心里也发闷。闷的是这一场会开完,许可保住了,名单交出去了,名字也挂上了;三件事里没有一件是干净的,救下来的东西全是拿别的东西换的。

他也后怕。后怕的是那六个字——净序监管失败。这六个字要是早半年被人说出口,后面这一路的每一张纸都不必签。

名字挂上这件事他想了很久,想到后来才明白自己一直在掂两个字的分量。挂上以后他就从“一个路过的人”变成了“名单上的一个批号”,而批号是死物,死物不会争,也不会跑,别人翻到那一页只会看见一行冷字,看不见这行字底下压着谁一夜没合眼。

但挂上也有挂上的好处,这个好处是他半夜才想通的。批号既然在名单上,就说明这条线上已经有人替他记过一笔,笔迹落在纸上,就不再是他一个人的记性;记过一笔,将来要抹就得连别人的笔迹一起抹,抹一个人的名字容易,抹掉一整个复核组的存档难。

紧张是在当天夜里才来的。他躺在床板上把这一天从头过了一遍,过到走廊拐角那半句话的时候,忽然发现自己当时没有怕,怕的是现在。

他坐起来,把本子翻开,在当天那一页上写了一行:许可保住了,名单交出去了,名字挂上了。

写完看了很久,看完在“名字挂上了”后面添了两个字:也好。添完把笔搁下,把本子合上,合的时候夹在里面的纸露出一个角。

疲惫是最后上来的。上来时灯还亮,他伸手把灯拧小,拧到只剩一点火;光缩下去以后,屋里东西一件一件变成影子,影子边缘是毛的。

这一天的话在他脑子里排队,排得整整齐齐,唯独走廊拐角那半句不肯排,反复插到最前面来,插一次心口沉一下。后来他索性不管了,任它插,插到它自己累了才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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