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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0章 停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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星降寒潮:我能夺取变异

作者:闪光想做导演 | 分类:科幻 | 字数:39.1万字

第160章 停电

书名:星降寒潮:我能夺取变异 作者:闪光想做导演 字数:2.9千字 更新时间:2026-11-03 19:44:45

停电在第九天夜里。

来得没有预兆:仓棚里那盏灯先是暗了一下,暗完又亮,亮了大概两秒,然后全黑。黑下来的那一秒有几个人以为是灯芯烧了,等到泵的声音也停了,才知道是电。

泵一停,仓棚后头的水管里咕噜响了一声,响完就没有动静。

守夜的人先喊了一声泵,喊完才有人喊电;喊声在仓棚里转了两圈,转完落到外头,外头又有人喊回来。

黑暗里有人踢翻一桶灯油,油泼在地上,泼开一片;有人在黑里喊别点灯,喊完才想起来这里本来就不能点明火。那一桶油后来用干草吸掉,吸完的干草装进铁桶,埋在外头。

冰机停得更干脆,停完以后箱子里那些药开始回温,回温是一点一点回的,回的时候箱子外壁先出水。

宋弥摸了一下箱壁,摸完说了一句:“能撑四个钟头。”

最麻烦的是烘箱。

烘箱的火还在,可是风机不转;风机不转,火就不往横里走,往上去,上去以后把箱顶那一层铁皮烤得发红。

宋弥第一个动手。

她拿一块湿麻袋盖到烘箱顶上,盖完喊人把炉门关小,关到只剩一条缝;关完她蹲下去听,听了半分钟说了一句:“风机不转,火就往上走,顶子撑不了多久。”

那一刻他没有先管烘箱。烘箱那边有四个人在,线这边只有他一个;他后来想,这个顺序不是因为线比火重要,是因为线只有一段,火有两箱。

他手上正拿着那一段待核的线,线刚从油纸里取出来,取出来放在桌上,桌上摊着一张纸;停电的时候他的手正按在纸上,按着线的两头。

他做的第一件事是收线。

收的时候他没有慌:先把油纸摊平,把线放上去,把纸的一角折过来,再折一角,折成一个小包;包好以后塞进贴身的口袋,塞在左胸,塞完用手在外头按了一下,按到贴住。

按完他站起来。

站起来以后他才问船上有几个人。

苏九说两个,都在水下,一个在舷边,一个在舱口外头;两个人的救生线都系在船尾,线上三个结。

他问线还在不在,苏九说线在,线不靠电。

这句话是那一夜里最要紧的一句:全港都黑,能用的东西只剩绳子、木板和人手。

摸黑收线用了四十分钟。

四十分钟里四个人轮着手拉,一个人拉不动就换一个;线是麻的,泡过水以后硬,硬了以后手抓不住,抓不住就用布裹着手再抓。

线收到一半的时候上头有信号传下来。

信号是三下顿,顿得很急,急的意思是在下面的人想上来;苏九回了两下,回完接着收,收到最后十米的时候她把灯向下伸,伸到水面上一尺。

两个人上来的时候嘴唇是紫的,紫在中间,边上还是白的;上来以后一个人还能说话,说话的时候牙碰牙,另一个说不出话,只能点头。

他把两件干布递过去,递完蹲下去看他们的手。

手都泡白了,指头皱得像泡过的纸;其中一个人右手食指上有一道口子,口子在关节上,是被线磨的。

那一夜港里全黑,黑得看不见自己的手,只能靠摸。宋弥让人把所有马灯点起来,一共九盏,点到第七盏的时候火柴潮了,划了三根才着。

黑下来以后声音变得很清楚:水拍桩,铁皮在风里响,有人隔着堤喊人,喊了三声没有人应。

提灯在堤上走。

提灯一共七盏,七盏走的方向不一样,有的往闸房去,有的往仓棚来,还有一盏往防波堤那头去,走到一半停下,停完往回走。

他去闸房看柴油机。去的路上他踩到一摊水,水不深,踩下去响了一声,响完他停下听了听,听完接着走。闸房的门半开着,门槛上坐着一个人,坐着不说话。

柴油机还在,机器是热的,可是油不够:油尺抽出来,擦干,再插进去,抽出来看,油印在尺子下面一格。

油被人抽走了一半。半箱油不算多,可在这个港里半箱油就是三天电,三天电就是一炉砖、两箱药、一次抽水。

抽的人不知道是谁:油箱的锁没有撬,锁是好的,钥匙在闸房那个人腰上挂着;抽油的人要么有钥匙,要么从管子上下手。

闸房那个人蹲在机器边上不说话。

他问抽油是什么时候的事。

那人说不知道,说傍晚加过油,加完把盖子拧紧,拧完还拿手背敲了两下。

老船工从堤那头走过来,提一盏灯,灯罩上糊着纸。他把灯放在桌上,说了一句:“这灯烧油,两小时一添。”

他让人把油尺收好。

收的时候他把尺子上的油印按在纸上,按出一个印,印上有一格黑。

从闸房出来已经过了子时。

他往堤上走,走到防波堤口子那儿,报信的人在那儿等;报信的是个年轻人,手里提一盏灯,灯罩上有一道裂纹。

年轻人说防波堤外有信号。

他问什么样的信号。

年轻人说节奏对得上,跟他听过的那一段一样:先三个短的,再一个长的,长的拖得久。

他在堤上站了半炷香。堤上的风比港里硬,吹到脸上是斜的,斜着以后把衣角掀起来,掀起来打在小腿上。

半炷香里他听清了三遍,三遍都一样;信号从堤外过来,穿过水面,到堤上已经软了,软了以后还是能听出节奏。

第三遍听完他往堤下走,走的时候年轻人问了一句:不去看看。

他说不去。

不去这两个字说得很轻,轻到年轻人以为自己听错了,又问了一遍。

他又说了一遍不去,说完把手按在堤栏上。

按在堤栏上的时候他心里压抑。

压抑的是这道栏:这道栏往外就是水,水里三里外有一艘沉船,沉船里有他要取的东西;堤外更远处有一个信号,节奏跟那一段一样,可能是那个人,也可能是一块铁皮被风吹出来的响。

他给自己写了两行理由。

第一行:一片在手上的东西,换一个可能的人。

第二行:换了他就什么都没有。

写完他把纸折好,塞进上衣口袋,跟那个小包放在一处。

放的时候手碰到铜片,铜片是凉的;凉的东西这一夜里出现过好多次,油尺、扳手、线、别人的手。

天亮前电来了。

电来的时候先亮的是闸房那一盏,亮完传到仓棚,仓棚的灯闪了两下才稳住;闪的时候所有人都抬头,抬完又低下去。

灯亮的一刻他低头看口袋。

油纸还在,边角被压出一道折,折在左下角,是塞进去的时候折的。

他把小包取出来。

取的时候他先把手在裤子上擦了一下,擦完才拆纸;拆开一层,里面还有一层,第二层拆开的时候纸响了一下,响声在亮起来的仓棚里很清楚。

线还在,两头的断面平,平得像被刀切过。

他把线放在桌上。

桌上有一层灰,灰是夜里落下来的,落得很匀;线放上去以后灰上留下一个清楚的方印,方印两头各有一个小缺口,缺口是断面不平的地方顶出来的。

他看着那个印看了一会儿。

那一刻他心里难受。难受的是这一夜他保住了一段线,废了两箱药,丢了半箱柴油。

那时候他心里后怕。

后怕的不是停电,是停电那一刻他手上正好拿着这一段:如果那两秒钟他先去看灯,或者先去管烘箱,这一段就会在黑暗里被谁碰掉,掉到地上,被脚踩过去。

他把这个念头记下来。

记的时候笔尖压得很重,重到纸背凸起来;记完他把线重新包好,包三层,三层的口子朝三个方向。

天亮以后他去看了烘箱。

烘箱顶子上那块湿麻袋烧掉了一半,麻袋底下一层铁皮起了泡,泡有指甲盖那么大;箱里那两箱药还是废了,废在温度上,温度到过六十度。

宋弥把废掉的两箱搬到外头,搬完站在门口没有说话。搬箱子的时候她一趟搬一只,抱在怀里,抱得跟抱样本一样稳。

他站在旁边也没有说话。

两个人站了一会儿,宋弥先开口,说了一句:“电还会停,下一回不能这么停。”

他点头。

点头的时候他想到的是另一件事:这一夜他保住了一段线,废了两箱药,丢了半箱柴油;三笔账摆在一起,他算不出哪一笔更值。

天亮以后港里有人来问昨夜的电,一上午来了三个,三个人问的是同一句话:什么时候来电。他答不上来,只能把手摊开。

他在门口站到日头升起来,站的时候手一直没离开左胸那个小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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