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录
设置
书架
听书
听书朗读
封面
第156章 扩谱
朗读本章 · 支持暂停续听与段落定位
00:00 00:00
评论
扫描下载”飞鸟阅读”客户端
扫码手机阅读

星降寒潮:我能夺取变异

作者:闪光想做导演 | 分类:科幻 | 字数:39.1万字

第156章 扩谱

书名:星降寒潮:我能夺取变异 作者:闪光想做导演 字数:2.8千字 更新时间:2026-11-03 19:44:45

归零派是第五天找上来的。

来的是两个人,一个年纪大,一个年纪小,两个都不带兵器。年纪大的手里卷着一筒纸,纸筒用麻绳捆着,捆了两道,绳头打的是活结。

纸摊开是一张海图。

海图边磨毛了,角上有一块水渍,水渍把一小片岸线泡得发灰。图上用红笔圈了三处,三个圈都不大,圈心各点一个小点,点是用同一支笔点的,笔尖压得很重。图上还有一条虚线,虚线从三个圈连到岸上,一直连到闸房后头那台柴油机。

年纪大的说这三个点是节点。

他说节点不是管子,是活的:它听得见,也发得出去。听见一段,它就往外发一段,别处的节点接着,接一回宽一分。

秦川问什么叫宽。

年纪大的说宽就是响的地方多。一开始只有一处响,后来两处,后来一片。一片的时候网就废了,废了以后谁也听不见谁。

他听了没有立刻接话。

他在心里过的不是扩谱这件事,是这句话的用处:这句话能让人去炸,也能让人去保,说这话的人自己站在哪一边,图上没有写。

他问他们想怎么办。

年纪小的说炸。

炸的理由很短:节点在港底,港底没有人住,炸了最多废一片水。不炸,废的是整个港。

他问炸了以后港里的船怎么办。

年纪小的人没有答,年纪大的说船可以看灯。

看灯的意思是靠灯标走。

他问了一句去年冬天断电九天,靠灯标走了几趟。

两个人都不说话了。

年纪小的憋了一会儿,憋出一句:“你们要取就快取,取了就走,别在这儿磨。”

年纪小的人把手伸到桌上,手上有一块烫伤,疤是圆的,比铜钱小一点;他把手收回去的时候袖子往上走了一截,手腕上还有两道。

年纪大的把话接回来。

他说归零派不管船,管的是底下的东西;底下乱了,上面迟早也乱。

他问底下乱了是什么样。

年纪大的说去年腊月有一回,港里三条船同时听不见岸上,喊了半个钟头,喊到船撞在堤上;那回只乱了一夜,第二天自己好了。

苏九在旁边把这一句记下来。

记完她补了一句判断:一夜自己好,说明底下的东西能自己恢复;能自己恢复的东西,也能自己长大。

她说完又添一句:“取回来的东西只要少一个字,就等于没取。”

这话让屋里静了一下。

秦川问的是另一头:这东西既然会发,它自己存不存。

年纪大的说存。

存的是它听过的,听一段存一段,存下来的东西不动,取出来就是死的。

他要的正是死的。

活的东西说不清:一个人说听见了,另一个人说没有听见,两个人都没有凭据。死的东西能对时戳,能对上就对,对不上就是没有。

年纪大的抬眼看了他一下。

那一眼里的意思不是赞许,是重新估:他本来以为对面这个人会先问安不安全,没想到先问的是算不算数。

这两个人住在港外三里一个旧测站。测站屋顶塌了一半,用帆布盖着,帆布上压四块石头;他们一年里有一半日子住在那儿,靠听水下过日子。

他问怎么取。

这个他们不肯说。

不肯说的理由是这一行有规矩,规矩传内不传外。他们能给的只有一条下水路线,路线上标三个转向点。

他问取的时候要注意什么。

年纪大的说了两句:“不能炸,不能断电。断一回电,前面全白干。”

断电就清空。

清空的意思是它把存下来的东西自己抹掉,抹完再重存,重存的只有新的。

他把三条写在纸上。

第一条不炸,第二条不断电,第三条取完再议。

写到第三条的时候他停了停,问了一句取完再议要是议不成怎么办。

年纪大的说议不成就不动。

他问时戳怎么对。

年纪大的说对不上就是对不上,别看差不多,差不多在纸上不算数。

他把这一句也写上,写到第四条,写的是:取不到也算取过。

写这一条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。

犹豫的是这一条太软。软话写在纸上,往后就成了别人的口实,别人可以说你根本没打算取。

他还是写了。

写完他把纸推过去,两个人看了很久,看完没有签,只在纸角按了两个指印。指印按得很轻,轻到要斜着对光才看得见。

他答应两件事。

一件是不动节点,一件是不把坐标给港务会。这两件他答应得快,因为两件都不花钱。

归零派答应一件事。

给路线。路线画在一张纸上,纸上标三个转向点,每个点旁边写一个数,写的是水深。

纸交过来的时候年纪大的补了一句:换向那半个钟头不能下水。

他问为什么。

年纪大的说水流一换,线就走,走了以后人找不回来。

年纪小的人在这个时候插了一句。

他说你们拿样本换钱,换来的钱买油,油烧完了样本还在别人手里。

这一句不好听,可也不算错。

他没有反驳,把这一句也让人记下来,记在纸角,写的是:一句话,不驳。

年纪小的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
他把时间用在别的地方:问存下来的东西能不能复制一份。

年纪大的说不能。取一次就少一次,取完那一段就空了,空了以后它再听、再存,存的是新的。

这句话落下去,事情的分量就变了。

原本他以为这是一趟取东西的活,取回来慢慢看。现在他明白这是一趟只取一回的活:取回什么就是什么,取坏了,没有第二回。

港里人听说要下水,来了四个船工,站在车边看那张单子。看完一个说索不够长,另一个说艇漏气,第三个没有说话,伸手在单子上把油纸三张改成五张。

他让人把下水要用的东西列了一张单子。

单子上写:索两百米,艇两条,人四个,绳梯一副,铅块六块,油纸三张,干布两匹。

写到绳梯的时候他停了一下。

绳梯是给上高用的,沉船的舱口离水面不高,可不高的地方也要爬;他手上没有攀附,只有绳梯,梯子要人扶,扶梯子的人站在船边。

他把绳梯划掉,改成:梯子一副,人二。

算账的时候账不好看:索要接一段,接一段要柴油;艇两条,一条要六个人划;梯子要木匠做,做一副要两天,两天里窗口就过了。

他找木匠问两天能不能压成一天。木匠说明天辰时来,酉时交,一天可以,工钱加三成。

三成他没有还,只要求梯子做两副,一副撒手,一副备用。木匠问要什么木头,他说要干的。湿木头下水就涨,涨了以后卡在舱口抽不出来。

港里那四个船工没有走,蹲在车边等回话,等到天黑才散。散之前那个改油纸的人说了一句:“五张,少一张我不下水。”

那天下午他把三张纸摆在一起。

一张是通行费没付的,一张是条件书第三条,一张是归零派画的路线。

三张纸摆在一起,他看出来一件事:这三样东西都是别人给的,别人给的时候都留了一手。

那时候他压抑。

压抑的是他自己算不出来。这东西该炸还是该留,纸上的三条没有一条能回答。他能回答的只有一件事:先让水下的东西开口,开完再决定要不要让它闭嘴。

夜里他把谱图摊在车斗上。

海图有一处褶,褶上压着一只扳手。他把扳手挪开,褶没有弹回去,留在纸上像一道浅沟。

他拿炭条在沉船位置画了一个点。

点画完他退开看,三个红圈把那个点围在中间,围得不整齐:左边那个近,右边那个远,上面那个偏了半指。

偏半指的那一处他不放心。

他拿尺子量了一下,量完把数写在图边上:一百八十,两百一十,两百六十。

三个数他念了一遍。

念完他把图折起来,沿着原来那两道折痕折,折完塞进上衣口袋,跟那三张纸放在一处。

口袋里已经有点鼓。

他按了一下,按到纸都贴住布,才把手拿开。

那天晚上报了第六次时间,差四秒。他写完把笔搁下,搁在车斗沿上,笔滚到半路被一颗铆钉挡住。

两个人走的时候把海图留下了,只带走那张路线图。走之前年纪大的把桌上三个茶碗摆正,摆成一条线,摆完才出门。

拿开以后他在车斗上坐了一会儿。

港里有人敲铁,三短一长,敲了两遍就停了。停得比前几天早,也停得比前几天急。

他数着那两遍,数完在本子上记:第五天,两声。

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
0.465919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