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录
设置
书架
听书
听书朗读
封面
第17章 不是鬼
朗读本章 · 支持暂停续听与段落定位
00:00 00:00
评论
扫描下载”飞鸟阅读”客户端
扫码手机阅读

熄灯之后,请勿借火

作者:风来借火 | 分类:军事 | 字数:58.4万字

第17章 不是鬼

书名:熄灯之后,请勿借火 作者:风来借火 字数:4.3千字 更新时间:2026-11-03 18:25:25

“至少现在还活着。”

罗弦盯着这句话看了两遍,越看越不顺眼。

“你非得补后半句?”

顾衡没抬头:“事实描述。”

“事实也可以有人情味一点。”

顾衡想了想,把笔放下。

“你目前生命体征正常。”

罗弦安静两秒。

“行,更像死亡通知前置短信了。”

没人笑太久。

收音机还摆在桌上,指针停在104.9附近。

刚才那个声音和罗弦一模一样。

不是像。

就是他的声线、语速,连尾音往下压的习惯都对。

可现实里的罗弦没说过那句话。

——别打开那个文件夹。

林柯先把磁带倒回去。

机械轮转了一阵。

播放。

“顾衡。”

停顿。

“别打开那个文件夹。”

还是罗弦。

数字录音也有。

两份都留下来了。

韩慎行看向本人。

“你确定没说过?”

“我现在开始怀疑我是不是半夜梦游来这儿录了素材。”

“认真点。”

“真没说过。”

罗弦坐直了一点。

“而且那句话不像我。我要真提醒他,大概率会说‘不是,哥们,别手欠’。”

顾衡居然点了点头。

“这点有参考价值。”

罗弦差点气笑:“合着我人格特征就剩一句‘不是,哥们’?”

“目前辨识度挺高。”

“……行。”

他忍了。

韩慎行把话题拉回来。

“活人的声音出现,能说明什么?”

顾衡看着收音机。

“先说明‘死者频率’这个名字不准确。”

“废话。”罗弦说。

“第二,声音来源和人的死亡状态不直接绑定。”

“第三呢?”

“没有第三。”

罗弦愣了。

“你这总结怎么突然短了?”

“因为证据只到这里。”

他说完,把刚才划掉的那一行彻底涂黑。

林柯把104.9标成D点,备注:

罗弦,活体。

她刚写完,收音机里又冒出一声。

“别开。”

还是罗弦。

这次只有两个字。

现实里的罗弦脸色更难看。

“我申请跟自己保持安全距离。”

“你俩已经隔着收音机了。”林柯说。

“心理距离。”

顾衡忽然问:“你平时会说‘别开’吗?”

“会啊。文件别开,门别开,快递别开……这俩字谁没说过。”

“那整句呢?”

“没说过。”

“有没有想过?”

罗弦看他。

“你别把问题问得像心理咨询。”

“想没想过?”

“刚才听见第一遍以后,当然想过。”

顾衡没再问。

他把时间记下来。

01:26:17。

“做个测试。”

罗弦立刻警觉。

“又拿我?”

“你是现成样本。”

“我拒绝成为工位耗材。”

“给你加咖啡。”

“成交。”

韩慎行看得有点无语。

“你底线挺便宜。”

“韩队,这叫灵活就业。”

顾衡拿出一叠空白便签,撕成四张。

“我们每个人写一句话,别让其他人看。内容随便,十个字以内。”

林柯先写。

韩慎行也写了一张。

罗弦防贼一样挡着。

“你别偷看。”

“我为什么要偷看?”

“怕你等会儿说这是实验变量。”

“你想多了。”

顾衡最后写。

四张纸全部对折,放进同一个金属盒。

不编号。

不拍照。

没人再看。

“然后呢?”韩慎行问。

“等。”

“等收音机念?”

“如果它只是从我们听过、说过的话里取样,这四句不该出现。”

林柯明白了。

“如果出现呢?”

“再说。”

他们把D点附近来回扫了两遍。

只有噪声。

一分钟。

两分钟。

什么都没有。

罗弦已经开始打哈欠。

“我感觉它也下班了。”

顾衡没理。

第三分钟,104.9附近忽然闪出一段很短的人声。

不是罗弦。

像林柯。

只有半句。

“蓝色——”

林柯一下抬头。

顾衡看她。

“你写的?”

“不是。”

继续。

十七秒后。

“……没有窗。”

韩慎行眉头动了。

“谁的?”

没人回答。

顾衡伸手压住金属盒。

“先别开。”

这句话一出口,罗弦眼睛慢慢睁大。

“等会儿。”

顾衡也反应过来了。

“怎么?”

“你刚才说了。”

“什么?”

“别开。”

顾衡看向收音机。

一分多钟前,里面的“罗弦”说过同样的话。

别开。

当然,两字太短,没什么意义。

巧合概率不低。

罗弦却已经开始搓胳膊。

“这玩意儿不会真在提前抄台词吧?”

“两个字不算证据。”

“你这人都快被未来打脸七八码了,还搁这儿卡显着性。”

“所以才要继续。”

韩慎行看了眼表。

“给它更明确的。”

顾衡想了想,把一张新的白纸推给罗弦。

“写一串六位数。”

“随机?”

“随便写。写完折起来。”

罗弦背过身。

几秒后,把纸折了三次,压到水杯下面。

“好了。”

“你自己记得?”

“记得。”

“谁都别看。”

罗弦点头。

林柯盯收音机。

他们等了五分钟。

没有数字。

十分钟。

还是没有。

罗弦刚松一口气。

“看来未来也懒得背验证码。”

收音机滋了一声。

一个很陌生的女人开始报数。

“七。”

停顿。

“三。”

“九。”

罗弦脸上的表情一点点没了。

“别说。”

顾衡看他。

女人继续。

“二。”

“六。”

最后一个数字被很重的电流盖住。

听不清。

林柯马上回放磁带。

还是听不清。

罗弦盯着水杯底下那张纸。

“前五位对。”

屋里静了。

韩慎行伸手。

“打开。”

罗弦把纸拿出来。

摊平。

。

最后是4。

刚才收音机只报到了。

第五位以后,信号断了。

“没完全对上。”顾衡说。

罗弦盯着他。

“你这时候是不是有点过分严谨?”

“差一位就是差一位。”

“前五位随机命中,你跟我说差一位?”

“六位数总共一百万种可能。前五位命中已经值得记录,但不能说它读到了整张纸。”

林柯把结果写下来。

她停了一下。

“可这串数字只有罗弦知道。”

“是。”

“他没说出口。”

“是。”

“那就不是录音。”

顾衡看着她。

“至少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录音。”

这次没人反驳。

房间里的气氛慢慢变了。

之前他们一直把收音机当成“播放”设备。

死人说过的话。

事故现场的声音。

某些残留片段。

可现在,这条路走不通了。

它不只是回放。

它能出现活人的声音。

甚至能给出一串从未被说出口的随机数字。

“这已经不是鬼了吧。”罗弦忽然说。

声音很轻。

韩慎行看他。

“为什么?”

“鬼总得先死吧。”

逻辑很粗,甚至有点像一句废话。

偏偏最直观。

罗弦本人就坐在旁边,会困,会饿,会嘴欠,咖啡喝多了照样得往厕所跑。

可那台没电的收音机,已经先一步有了他的声音。

如果硬说这是“罗弦的鬼魂”,那得先解释一件事——

为什么鬼比本人到得还早。

顾衡拿起笔,在记录本上写:

现象不依赖对象已经死亡。

想了想,又加:

“死者”可能只是目前最容易被观测到的一类。

韩慎行盯着第二句看了一会儿。

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

“死人不会再产生新的现实状态。”

“说人话。”

“他们的信息固定了。”

罗弦靠过来。

“我懂了。活人天天更新版本,死人停止更新,所以比较好抓?”

顾衡看他一眼。

“虽然很难听,但差不多。”

“行。人死了终于不用更新系统。”

林柯:“你能不能别从这个角度找优点?”

“人生已经够苦了,死后总得有点福利。”

韩慎行咳了一声。

罗弦立刻闭麦。

顾衡继续往下推。

如果“死亡”不是必要条件,那么他们现在收听到的东西,可能跟灵魂、亡者本身没有直接关系。

更像信息。

声音是信息。

影像是信息。

门禁、监控、时间戳也是信息。

黑域发生以后,最先乱掉的恰恰一直都是这些东西。

现实中的人还在。

可摄像头不承认。

电没断。

系统却记录了另一套世界。

三天前的赵启明能出现在现在的画面里。

未来的录像能提前出现。

现在,罗弦没说出口的东西,也能被一台没电的收音机“收到”。

这些现象第一次被一条线串了起来。

不完整。

甚至还很粗。

但至少比“闹鬼”更像一个能继续研究的方向。

顾衡在纸上写了四个字:

信息异常。

又划掉。

太宽。

重新写:

信息复写?

还是不满意。

罗弦看半天。

“你取名怎么跟甲方选logo一样,来回横跳。”

“名字会限制判断。”

“那就先叫回声呗。”

顾衡抬头。

“什么?”

“回声。”

罗弦指了指收音机。

“你说一句,过一会儿又回来,是回声。人没了,声音还回来,也是回声。虽然这个回声有时候比原声来得早,有点不讲武德。”

顾衡盯着那两个字。

没有马上写。

韩慎行倒先开口。

“可以当工作称呼。”

“韩队都通过了。”罗弦说,“顾工,别卡审了。”

顾衡最后还是写下:

异常回声。

不是定义。

只是暂称。

林柯把之前的“死者频率”也改成:

回声接收点。

屋里几个人都没说话。

一个词换掉以后,很多东西看起来忽然不一样了。

赵启明不是鬼。

陈海波不是鬼。

城西那个女人,也未必是。

他们可能只是某些被留下来的东西。

至于留下来的到底是不是“本人”,顾衡现在不敢答。

这个问题太大。

甚至有点让人不舒服。

如果声音、习惯,甚至只有本人知道的记忆都能被留下,还能继续回答问题——

那留下来的东西,算不算那个人?
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顾衡自己都觉得太早。

罗弦显然也想到了一层,脸色不怎么好看。

“先别上哲学强度。”

他揉了把脸。

“我现在就想知道,那台破收音机里的‘我’到底哪来的。”

顾衡点头。

“那就找它和你的差异。”

“怎么找?”

“问只有你自己能回答的问题。”

“刚才随机数不是试过了?”

“那是读取。”

顾衡看向收音机。

“现在试身份。”

罗弦一听就开始戒备。

“你不会问我银行卡密码吧?”

“你有多少余额值得我们研究?”

“攻击性有点强了。”

他想了半天,最后问收音机:

“我高中第一次被处分,是因为什么?”

韩慎行皱眉。

“你还有这历史?”

“年轻人哪有不犯错的。”

韩慎行看他:“你现在也挺年轻。”

罗弦很自然地点头。

“所以我还在持续犯错。”

收音机没反应。

十七秒。

三十四秒。

五十一秒。

罗弦刚想说算了。

扬声器里突然响起他的声音。

“翻墙。”

罗弦愣了。

“对。”

下一句紧跟着出来。

“出去上网。”

罗弦脸色变得更怪。

“也对。”

顾衡看着他。

“还有吗?”

“处分单写的就是翻墙外出上网。”

“真实原因呢?”

罗弦没说话。

过了好几秒才开口。

“我没去网吧。”

韩慎行抬眼:“那去哪了?”

罗弦没答。

那台收音机替他答了。

“医院。”

这一刻,现实里的罗弦脸上彻底没了表情。

“你说过吗?”顾衡问。

“没有。”

“跟谁都没说过?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为什么去医院?”

罗弦盯着收音机。

过了很久。

“看我妈。”

他只说了四个字。

没往下讲。

顾衡也没追。

这一条已经够了。

收音机里的东西,不只是知道公开经历。

它碰得到更深的个人信息。

可问题也跟着来了。

如果它只是“信息”,为什么能知道罗弦自己从未公开过的事?

韩慎行走到桌边。

“今晚先到这里。”

顾衡没反对。

连续两晚没睡,他们现在再往下做,迟早把疲劳当现象。

林柯开始收档案。

罗弦去洗脸。

顾衡留在原地,看着那台老收音机。

屏幕、网络、摄像头都曾经给过错误答案。

偏偏这种老得快进博物馆的模拟设备,一次次把不该出现的东西送到他们面前。

他忽然想起赵启明那只银色打火机。

还有那根泡过水的烟。

“韩队。”

韩慎行回头。

“赵启明的物证还在吗?”

“哪些?”

“打火机,烟。还有我们从十九楼带回来的东西。”

“在。”

“我想再看一次。”

“现在?”

“嗯。”

韩慎行看了他几秒。

“理由。”

顾衡也说不上来。

只是刚才想到“回声”以后,有件事突然变得很别扭。

赵启明留下的声音能被收音机接到。

那有没有可能——

声音不是唯一能留下来的东西?

半小时后,林柯把赵启明相关物证箱拿上来。

银色打火机。

泡水的烟。

纸巾样本。

还有从他工位下报废机箱里取出的存储卡。

东西都在。

顾衡一件件看。

最后视线停在物证袋最角落。

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样东西。

一根火柴。

已经烧过。

黑色的火柴头只剩一半,木杆焦黄。

林柯皱眉。

“这不是我们装进去的。”

韩慎行立刻看物证登记表。

没有火柴。

顾衡没碰。

隔着透明袋,他看见那根烧过的火柴旁边,有一小片像灰一样的东西。

示波器就在这时轻轻响了一声。

滴。

已经消失很久的CH7,又亮了。

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
0.208521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