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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8章 扩大生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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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北农民

作者:抑郁痴神 | 分类:武侠 | 字数:259.3万字

第48章 扩大生产

书名:西北农民 作者:抑郁痴神 字数:6.8千字 更新时间:2026-11-03 12:27:17

# 第48章:扩大生产

祁林看着陈秀兰将钱包好,仔细地放进棉袄内兜,又按了按。王铁柱搓了搓大手,脸上满是跃跃欲试。“祁林哥,明天咱们干啥?”他问。祁林吹熄了煤油灯,四周瞬间被浓重的夜色笼罩,只有天边一弯冷月洒下清辉。“明天,”祁林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,清晰而坚定,“先去果园,把该浇的水,一滴不少地浇上。然后,咱们得让那些树,长得比谁家的都好。”

***

天刚蒙蒙亮,祁林已经站在了自家果园的地埂上。

晨雾像一层薄纱,笼罩着这片黄土坡上的苹果林。空气里弥漫着泥土的腥味、枯草的涩味,还有远处牲口圈飘来的淡淡粪肥气息。他深吸一口气,冰冷的空气灌入肺叶,让他整个人都清醒起来。

果园的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严峻。

灌溉渠的闸口已经被一块大石头和几捆枯树枝堵得严严实实,渠底只剩下几洼浑浊的积水,几只水黾在上面惊慌地划动。靠近渠边的几棵苹果树,叶子已经有些蔫了,边缘微微卷曲,在晨光中透着不健康的黄绿色。秦有财的动作,又快又狠。

“祁林哥!”王铁柱扛着两把铁锹,大步流星地从坡下走上来,脚步声在寂静的清晨格外响亮。他穿着一件旧军绿色的棉袄,袖子挽到小臂,露出结实黝黑的肌肉。“我来了!咋弄?”

祁林指了指干涸的渠口:“看见没?水断了。秦有财想用这招卡咱们脖子。”

王铁柱走到渠边,用脚踢了踢那块石头,纹丝不动。“狗日的!”他骂了一句,转头看向祁林,“那咋办?这大冬天的,地里都冻硬了,井也深,挑水可费劲了。”

“费劲也得挑。”祁林的声音很平静,“但不是漫灌。咱们没那么多人力物力跟秦有财耗。铁柱,你看,”他走到一棵叶子蔫得最厉害的树旁,蹲下身,用手扒开树根周围的土,“根还没干透,只是表层土缺水。咱们现在要做的,是‘保命水’。”

他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土:“你回家拿两个水桶,再找根扁担。咱们今天上午的任务,就是从坡下那口老井里挑水,给这十几棵靠近渠边、缺水最厉害的树,每棵浇上两桶‘定根水’。浇的时候要围着树根挖个小浅坑,水慢慢渗下去,不能泼。”

王铁柱听得认真,虽然有些词不太明白,但他知道祁林哥说的肯定有道理。“成!我这就去!”他转身就要跑。

“等等,”祁林叫住他,“挑完水,咱们还有别的活。你顺便去我家后院,把墙角那捆细麻绳、那把大剪子,还有我昨天从乡里供销社买的那包东西拿来。”

“啥东西?”王铁柱好奇。

“待会儿你就知道了。”祁林笑了笑,“快去。”

王铁柱应了一声,扛着铁锹咚咚咚跑下了坡。

祁林独自留在果园里。他沿着地埂慢慢走着,仔细查看每一棵苹果树。这些树大多是老品种,树龄有七八年了,树干粗壮,但树形杂乱,枝条横七竖八地生长着,很多内膛枝因为光照不足,细弱枯黄。前世的他,只懂得粗放管理,浇水施肥全凭感觉,果子结得不少,但个头小,色泽差,卖不上价钱。如今重活一世,又有了吴老板那条销路,他必须让这些树脱胎换骨。

阳光渐渐穿透晨雾,洒在黄土坡上,给枯草和树干镀上了一层金边。远处传来公鸡打鸣声和几声犬吠,秦村开始苏醒了。

王铁柱很快回来了,不仅拿来了水桶、扁担、绳子和剪子,腋下还夹着一个用旧报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包。他把东西放下,喘着气说:“祁林哥,东西都拿来了。这包是啥?摸着像面粉,但又不太像。”

祁林接过那个小包,小心地打开。旧报纸里是一个牛皮纸袋,袋口用细麻绳扎着。他解开绳子,里面是白色结晶状的粉末,在阳光下微微反光。

“这叫磷酸二氢钾。”祁林捏起一小撮,放在掌心让王铁柱看,“是好东西,叶面肥。咱们的树现在缺水,根系吸收能力弱,直接从叶子上补点营养,能扛过去。”

王铁柱瞪大了眼睛,凑近了仔细看,还闻了闻:“没味儿啊。这玩意儿……贵不?”

“贵。”祁林实话实说,“这一小袋,花了八块钱。供销社里就这一袋,还是陈货,差点让售货员当过期品处理了。”他小心地把粉末倒回纸袋,重新扎好,“所以得省着用,用到刀刃上。”

八块钱!王铁柱倒吸一口凉气。那可是够买十几斤白面,或者扯好几尺布了!祁林哥真是下了血本。

“先挑水。”祁林把纸袋仔细收进自己怀里,“干活。”

两人轮流从坡下老井挑水。井台结着厚厚的冰,辘轳的铁把手冰凉刺骨。一桶水提上来,水面晃荡着,映出两人呼出的白气和冻得发红的脸。扁担压在肩上,吱呀作响。黄土坡的路不好走,一脚深一脚浅,水桶里的水不时溅出来,打湿了裤腿和鞋面,很快就结了一层冰碴,走起来嚓嚓响。

但两人谁也没抱怨。王铁柱力气大,一趟挑两满桶,走得又快又稳。祁林则仔细地给每一棵选中的树挖浅坑,看着王铁柱把水慢慢倒进去,浑浊的井水渗入干渴的黄土,发出细微的滋滋声。他用手摸着树根处的泥土,感受着那一点点湿润的凉意。

“够了,”浇到第十棵树时,祁林直起腰,揉了揉发酸的后背,“这些树暂时死不了。剩下的,等过两天看看情况再说。咱们不能把力气全耗在挑水上。”

王铁柱放下水桶,用袖子抹了把额头的汗,汗珠在冷空气里瞬间变成白气。“祁林哥,接下来干啥?”

“修剪,嫁接。”祁林拿起那把大剪子,剪刃在阳光下闪着寒光,“铁柱,你看着,我教你。这剪树,不是乱剪,得有讲究。”

他走到一棵树形特别杂乱的苹果树前,指着树冠:“你看,这棵树,主枝太多,互相争夺养分和阳光,结果就是都长不好。这些,”他指着几根交叉生长、挤在一起的枝条,“是‘竞争枝’,要剪掉。这些,”又指向树冠内部一些细弱发黄的枝条,“是‘徒长枝’和‘病弱枝’,光照不足,结不了好果子,还消耗营养,也得剪掉。”

说着,他看准一根碗口粗的斜生竞争枝,双手握住剪子,“咔嚓”一声,干净利落地剪了下去。粗大的枝条应声而落,断口平整,露出白生生的木质部。树冠顿时显得疏朗了一些。

王铁柱看得目不转睛。村里人剪树,大多是把太长的枝条截短,或者把明显枯死的枝子掰掉,哪见过这么精细的剪法?每一剪下去,好像都带着某种他看不懂的道理。

祁林一边剪,一边讲解:“剪树的原则,是‘去弱留强,去密留稀,去病留健’。目标是让树冠通风透光,养分集中到结果枝上。冬天剪树最好,树液流动慢,伤口不容易感染。”他又剪掉几根枝条,然后退后两步,打量着树形,“这棵树基础还行,主干明显,留三到四个主枝,呈螺旋状向上分布最好。侧枝要短截,促进发新枝……”

他讲得仔细,王铁柱听得入神,不时点头,还凑近了看剪口的角度和位置。空气中弥漫着新鲜木屑的清苦气味,混合着泥土和汗水的气息。剪下的枝条堆在树下,很快积了一小堆。

“来,你试试。”祁林把剪子递给王铁柱,指着另一棵树的几根明显该剪的枝条。

王铁柱接过剪子,沉甸甸的。他学着祁林的样子,瞄准,用力。“咔嚓!”枝条断了,但剪口有些毛糙,位置也偏了一点。

“没事,第一次都这样。”祁林鼓励道,“记住要领,手要稳,心要准。剪的时候,想着你要让这棵树长成什么样。”

王铁柱点点头,更加专注地练习起来。咔嚓、咔嚓的剪枝声在果园里规律地响起,伴随着两人偶尔的交谈和指点。阳光越来越暖,驱散了晨雾,也晒干了裤腿上结的冰碴。两人的额头上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
修剪了五六棵树后,祁林看了看日头,估摸着时间。“差不多了,铁柱。歇会儿,然后咱们干点更精细的活——嫁接。”

“嫁接?”王铁柱放下剪子,活动了一下发酸的手腕,“是把好树枝接到赖树上?”

“差不多是这个意思。”祁林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,打开,里面是几十根用湿布裹着的、铅笔粗细的枝条,表皮光滑,芽苞饱满。“这些是我秋天就留意选好的‘秦冠’苹果的接穗,藏在窖里保鲜。咱们现在要把这些好品种的芽,接到那些老品种的树上。”

他选了一棵老品种树,在一年生、粗细合适的枝条上,用一把锋利的小刀(也是他从供销社淘换来的)切了一个“T”形切口,动作又快又稳,树皮被整齐地切开,露出下面嫩绿的形成层。然后他从湿布包里取出一根接穗,削成一个斜面,迅速插入“T”形切口的皮层下,让两者的形成层紧密贴合。

“看清楚没?形成层要对准,这是成活的关键。”祁林用一小块准备好的塑料薄膜(这玩意儿在当时的农村更是稀罕物)仔细地把接口缠紧,捆好,只露出接穗的芽苞。“这样能保湿,防止雨水进去。等开春,这个芽活了,长出新枝,就是‘秦冠’了。原来的老枝条慢慢剪掉,这棵树就算改良了。”

王铁柱看得眼花缭乱。削皮、插穗、包扎,祁林哥的动作行云流水,仿佛做过千百遍。那些小刀、塑料薄膜,还有对“形成层”这种词儿的熟悉,都让他觉得祁林哥懂的东西,跟村里那些老把式完全不一样。

“祁林哥,你咋懂这些?”王铁柱忍不住问,“我爹种了一辈子地,也没见这么弄过。”

祁林手上动作不停,又给另一根枝条嫁接,语气平淡:“书上看的,自己琢磨的。咱们这地方,光靠老法子,地里刨不出金疙瘩。得变,得用新法子。”

王铁柱重重地点了点头,心里对祁林的佩服又深了一层。他也拿起小刀和接穗,在祁林的指导下,小心翼翼地尝试。第一次,削歪了。第二次,形成层没对准。第三次,塑料膜缠得太松……但他不气馁,一遍遍练习。小刀冰凉的触感,接穗枝条特有的韧性,塑料膜拉扯时轻微的“嘶啦”声,还有鼻尖萦绕的树汁微腥的气息,都让他全神贯注。

两人一个教一个学,在果园里忙活了小半天。嫁接了二十多处,祁林带来的接穗用去了一小半。看着那些绑着白色塑料薄膜的小小凸起,祁林心里踏实了一些。这是对未来产量的投资,虽然见效慢,但一旦成功,效益是长期的。

日头升到头顶,该吃晌午饭了。祁林收起工具,对王铁柱说:“下午咱们换个地方。果园这边先这样,浇水、修剪、嫁接,都是长期活,急不来。现在,咱们得开辟新的财路。”

“新财路?”王铁柱眼睛一亮。

“跟我来。”祁林带着王铁柱,绕过果园,来到屋后另一片更偏僻的坡地。这里向阳,但土层薄,石头多,以前只零星种点耐旱的豆子,收成很差。此刻,地里空荡荡的,只有一些枯草在风里摇晃。

但祁林走到地中间,蹲下身,拨开一片枯草。下面,露出几丛已经干枯、但形态特殊的植物茎秆,顶端还挂着些干瘪的荚果。

“这是……”王铁柱辨认了一下,“黄芪?去年你偷偷种的?”

“嗯。”祁林点点头,小心地挖开一丛周围的土,露出下面黄褐色、手指粗细的根茎,一股淡淡的、类似豆腥味的药香飘散出来。“种得少,也没怎么管,长得不行。但证明了一点,咱们这黄土坡,能长这东西。”

黄芪。王铁柱知道这东西,药材,听说能卖钱,但具体多值钱,他没概念。村里也没人正经种过。

“黄芪怕涝,耐旱,喜欢沙质土,咱们这地方正好。”祁林用手捻着挖出来的根须,“关键是,这东西产量稳定,价格比粮食高得多。吴老板那边,不光要苹果,这类西北道地药材,他也有渠道。咱们现在要做的,就是把它种多,种好。”

“咋种?用种子?”王铁柱问。

“种子发芽慢,苗期长。咱们等不起。”祁林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土,“用扦插和分根法。铁柱,你去找把镢头,再拿几个筐来。咱们今天下午,就把这些老株分了,扩种。”

王铁柱应声而去。祁林则仔细勘察着这片坡地,心里规划着分区。哪里做苗床,哪里种大田,怎么起垄排水……前世的记忆里,关于中药材规范化种植的碎片知识一点点浮现。虽然条件简陋,但基本的原理必须遵循。

工具拿来后,祁林亲自动手,小心地将那几丛越冬的黄芪老株连根挖起。根系比他预想的发达,主根粗壮,侧须繁多,带着浓郁的泥土和药香。他挑选健壮、芽点饱满的根茎,用刀切成一段段约莫手指长、带有一两个芽眼的“种根”。切口处渗出乳白色的汁液,气味更浓。

“看清楚,每段都要有芽头。斜着切,伤口面积大,容易发新根。”祁林一边操作一边讲解。王铁柱在旁边看,学着处理。

切好的种根放在筐里,祁林又教王铁柱修剪那些地上部分干枯的茎秆,选取其中相对粗壮、芽苞明显的,剪成一段段插穗。“这些也可以扦插,但成活率比分根低些,咱们也试试。”

然后就是整地。这片坡地石头多,两人用镢头一点点刨,捡出大块的料礓石,堆在田边。汗水很快浸湿了内衣,冷风一吹,贴在背上冰凉。但两人干得热火朝天。镢头刨进冻土的闷响,石头碰撞的清脆声,粗重的喘息声,交织在一起。

地整出一小片,祁林指导王铁柱开沟,沟深、行距、株距都有要求。“不能太密,通风不好容易生病。也不能太深,影响出苗。”他把种根按照芽眼方向,小心地摆放在沟里,覆上细土,轻轻压实。扦插的茎段则斜插入土,露出顶端的芽苞。

“浇透水。”祁林吩咐。王铁柱又去挑了一趟水,仔细地浇在刚种下的种根和插穗周围。水渗下去,湿润的土变成了深褐色,与周围干燥的黄土形成鲜明对比。

忙完这一小片试验田,日头已经偏西。两人都是灰头土脸,手上沾满泥土,指甲缝里黑乎乎的。但看着那一垄垄整齐的田埂和刚刚种下的希望,心里都有种充实的疲惫感。

“祁林哥,这就能长出来?”王铁柱看着光秃秃的田垄,有些不确定。

“看老天爷,也看咱们伺候得用不用心。”祁林望着西边天空漫开的晚霞,“开春要是能出苗,咱们就算成功了一小步。铁柱,这些活,精细,不能急。以后你得多上心照看,尤其是浇水除草,跟果园那边协调好时间。”

“我明白!”王铁柱用力点头,“祁林哥,你教的这些,我记心里了。肯定照看好!”

两人收拾工具往回走。刚走到前院,就看见陈秀兰从村子的方向匆匆走来。她手里拿着一个硬壳笔记本和一支铅笔,脸色有些严肃。

“祁林哥,铁柱哥。”陈秀兰走到近前,打了声招呼,目光扫过两人满身的泥土和疲惫但明亮的眼睛,“你们……忙了一天?”

“嗯,在果园和后面坡地忙活。”祁林问,“你那边怎么样?账目理清了?”

陈秀兰点点头,翻开笔记本:“五十元启动资金,目前未动。我按你说的,建了收支流水账和物资登记簿。”她顿了顿,声音压低了些,“另外,我今天去了一趟乡里,借口帮我舅家打听买果树苗的事,去了供销社和农技站门市部,还跟几个摆摊卖菜籽的老人家聊了聊。”

祁林眼神一凝:“打听到什么了?”

“供销社只有普通的国光、红元帅树苗,质量一般,价格也不便宜。农技站门市部的人说,他们偶尔有从省城农科院引进的改良品种苗,比如‘秦冠’、‘富士’的脱毒苗,但数量少,一般不对外零售,主要供应给国营农场和重点社队。”陈秀兰语速平稳,条理清晰,“至于黄芪种子或种苗,几个老农都说没听说过谁卖,都是自己留种或者野外挖了移栽。不过……”

她翻到笔记本另一页:“有个在农技站门口晒太阳的老爷子说,县农科站后面有个小试验田和苗圃,有时候会处理一些淘汰的试验苗或者多余的种子,价格便宜,但普通人根本不知道消息,也进不去那个院子。他说,想弄到好东西,得认识里面的人,或者……有门路。”

县农科站。

祁林心里一动。这是个关键信息。优质的种苗资源,在这个年代是被半垄断的,掌握在国营体系手里。普通人想接触,难如登天。但这恰恰也是机会,如果能打通这条渠道,无论是苹果品种更新换代,还是黄芪的规模化、良种化种植,都将获得质的飞跃。

“门路……”祁林沉吟着。他前世在县里混迹多年,倒是知道农科站几个人的名字,但并无深交,更谈不上门路。今生一切从头开始,这“门路”二字,重如千钧。

“秀兰,这个信息很重要。”祁林看向陈秀兰,目光中带着赞许,“继续留意,特别是关于县农科站里面具体哪些人管这事,有没有什么机会能搭上话。不要急,不要刻意,安全第一。”

“我明白。”陈秀兰合上笔记本,犹豫了一下,又说,“另外,我今天在村里,听到些闲话。”

王铁柱立刻竖起了耳朵:“啥闲话?”

陈秀兰看了祁林一眼,低声道:“有人说,祁林哥你不老老实实种地,整天在果园里‘瞎鼓捣’,剪树枝像‘砍树’,还往树上绑些‘白布条’(指塑料薄膜),不知道搞什么鬼名堂。还有人说,你得罪了秦支书,以后在村里没好果子吃……话,传得有点难听。”

王铁柱一听就火了:“谁他妈嘴这么贱!看我不……”

“铁柱。”祁林抬手制止了他,脸上没什么表情,“让人说去。咱们干什么,自己心里清楚就行。秦有财想用舆论压我,正常。咱们现在要做的,不是跟人吵架,是把事情干成。事情干成了,果子结出来了,钱赚到手了,这些闲话自然就没了。”

他看向西边最后一点余晖,天空由橙红转为深蓝,几颗星星已经迫不及待地亮了起来。寒风又起,卷起地上的尘土,打在脸上生疼。

“秀兰,从明天开始,你除了记账,还要开始记录果园和黄芪田的数据。”祁林转过身,语气认真,“每棵树浇水的时间、水量,修剪的枝条数量,嫁接的位置和数量,天气情况。黄芪田那边,出苗率、长势、病虫害……哪怕再琐碎,都记下来。咱们不光要干,还要知道为什么干成了,或者为什么没干成。这些数据,以后就是咱们的‘经验’,是比钱更重要的本钱。”

陈秀兰郑重点头,在笔记本上快速记下要求。

“好了,今天都累了,回吧。”祁林对两人说,“铁柱,明天早上老时间,咱们继续。秀兰,账目和数据,你多费心。”

王铁柱和陈秀兰各自应了,转身离开。祁林站在自家院门口,看着他们消失在暮色中的背影,又回头望了望笼罩在黑暗中的果园和那片新垦的黄芪试验田。

寒风呼啸,卷过空旷的黄土坡,发出呜呜的声响,像无数看不见的手在撕扯着夜幕。远处秦村,零星亮起了昏黄的灯光,像漂浮在黑色海洋上的孤舟。

县农科站……门路……

祁林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,转身走进窑洞,轻轻关上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。窑里,煤油灯还没点,一片漆黑。但他知道该做什么。光明,需要自己一点点去创造,去点亮,哪怕最初只是如豆的微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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