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录
设置
书架
听书
听书朗读
封面
第67章 援手是谁?
朗读本章 · 支持暂停续听与段落定位
00:00 00:00
评论
扫描下载”飞鸟阅读”客户端
扫码手机阅读

西北农民

作者:抑郁痴神 | 分类:武侠 | 字数:259.3万字

第67章 援手是谁?

书名:西北农民 作者:抑郁痴神 字数:5.0千字 更新时间:2026-11-03 12:27:17

# 第67章:援手是谁?

雪亮的手电光柱毫不留情地刺破了草棚稀疏的遮蔽,晃得祁林和王铁柱下意识眯起了眼睛。光柱在两人惊疑未定的脸上停留了一瞬,随即略微偏开,照亮了草棚内狭窄的空间和地上散乱的干草。

“里面有人吗?”刚才那个粗犷的声音再次响起,带着试探,但似乎并无太多恶意,“是祁林不?铁柱?”

听到对方直接叫出名字,祁林心中稍定,但警惕未消。他深吸一口气,拍了拍王铁柱示意他别动,自己慢慢直起身,挡在了草棚口,迎着刺目的光,眯眼向外看去。

光柱后面,是几个模糊的人影,高矮胖瘦不一,都穿着厚厚的冬衣,手里似乎也拿着家伙,但看轮廓像是铁锹、锄头之类的农具,而非棍棒刀械。

“是我,祁林。”他开口,声音因为之前的紧张而有些沙哑,“外面是哪位乡亲?”

手电光又晃了晃,似乎是为了更仔细地辨认。随即,一个略显熟悉的声音带着惊讶和急切响起:“哎呀!真是祁林!还有铁柱!你们没事吧?”

随着话音,一道人影快步凑近,手电光也放低了些,不再直射眼睛。借着余光,祁林终于看清了来人的脸——一张黝黑、朴实、此刻写满了紧张和关切的脸,正是村里一个叫栓子的年轻后生。栓子家也种了几棵老苹果树,前阵子祁林在果园里忙活嫁接时,他好奇来看过,祁林没藏私,随口指点了几句修剪和施肥的窍门。

“栓子?”祁林有些意外,紧绷的神经又松弛了几分,但疑惑更深了,“你怎么在这儿?还有这几位……”

“是我,祁林哥!”栓子身后,另外两个人影也凑了上来。一个身材敦实,是住在村东头的李三娃,另一个瘦高个,是村西头的赵满仓。祁林认得他们,都是村里家境普通、老实巴交的庄稼汉。李三娃家去年苹果生了虫,祁林路过时教他用烟叶水喷过;赵满仓则是在一次赶集时,听祁林说过几句关于黄芪种植的闲话,记在了心里。

此刻,三人手里都拿着家伙——栓子握着一把铁锹,李三娃扛着锄头,赵满仓则拎着一根粗实的枣木棍。他们脸上都带着跑动后的红晕,呼吸有些急促,眼神里混合着紧张、后怕,还有一丝如释重负。

“没事就好,没事就好!”栓子喘着粗气,用手背抹了把额头上不知是冷汗还是热汗,“刚才可把我们吓坏了!听见那边有动静,还有人喊‘站住’,我们心都提到嗓子眼了!”

王铁柱这时也从草棚里钻了出来,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根榆木棍,脸上惊魂未定,但看到是栓子几个,也明显松了口气:“栓子哥,三娃,满仓?你们……你们咋来了?刚才那声大喝,还有手电,是你们?”

“是我们!”李三娃接口道,声音还有些发颤,“栓子晚上起夜,说好像瞅见几个人影,鬼鬼祟祟往果园这边摸,黑灯瞎火的,不像好人。他觉着不对劲,就跑来喊我和满仓。我们仨一合计,怕你这边出事,就抄了家伙过来看看。刚走近,就听见那边篱笆哗啦响,还有压着嗓子说话的声音,我们心里一急,栓子就吼了一嗓子,把手电全打开了……”

赵满仓补充道:“没想到真撞上了!那伙人看见光,跑得比兔子还快!我们也没敢追,怕他们有埋伏,就先过来看看你们咋样。”

祁林听着,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猛地从心底涌起,瞬间冲散了四肢百骸残留的寒意和恐惧。他张了张嘴,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,一时竟说不出话来。夜风依旧呼啸,刮在脸上生疼,但此刻这风里,似乎带上了一丝不同于之前的、微弱却真实的人情暖意。

他后退一步,让出草棚口,声音有些发哽:“外头风大,进来说,进来说。”

草棚狭小,五个人挤进去,顿时显得满满当当。干草和泥土的气息里,又混入了男人身上汗味、烟草味和冬衣特有的陈旧气味。手电光被栓子关掉了两支,只留一支放在地上,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这一小方天地,每个人的脸都在光影中显得轮廓分明。

祁林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但看向栓子三人的目光,已经充满了真挚的感激。他郑重地抱了抱拳——这个动作在黄土高原的庄稼汉之间并不常见,显得格外正式:“栓子,三娃,满仓,今晚……多亏了你们!要不是你们及时赶到,我这点家当,恐怕就……”

他顿了顿,没有说下去,但意思谁都明白。王铁柱也用力点头,瓮声瓮气地说:“栓子哥,你们这是救了我们的命根子!也救了我们俩!刚才那阵势,我们差点就……”

“说这些干啥!”栓子连忙摆手,黝黑的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神色,“祁林,你这话就见外了。我们就是碰巧撞见,总不能看着坏人使坏不管吧?”

李三娃搓了搓冻得有些发红的手,接口道:“就是。祁林,你不知道,你前阵子教我那招治虫的法子,真管用!我家那几棵树,今年保住了!还有你跟我说的那个啥……堆肥的法子,我试了试,地里的苗看着就是不一样。你是真有本事,也是真心想帮咱们。”

赵满仓也点头,声音不高,但很清晰:“祁林哥在集上说的那些话,我都记着呢。黄芪那东西,听着是条路子。你肯把琢磨出来的东西告诉旁人,这份心,咱村里明眼人都看着呢。”

栓子看着祁林,眼神诚恳:“祁林,咱们都是土里刨食的,知道弄点东西出来不容易。你弄这果园,搞那药材,是下了苦功夫的,我们都看在眼里。有人眼红,想使坏,我们不能答应!教我们技术,是真心帮我们。我们不能看着人使坏,寒了真心干事人的心!”

这番话,朴实无华,没有半点修饰,却像重锤一样敲在祁林心上。他前世在商海沉浮,见惯了尔虞我诈、利益交换,何曾听过这样纯粹、直接、基于最朴素道义的支持?重生以来,他一直绷紧神经,算计谋划,提防着来自祁富贵、秦有财乃至赵广坤的明枪暗箭,几乎忘记了,在这片看似贫瘠闭塞的黄土之下,还涌动着如此质朴而强大的力量。

他感到眼眶有些发热,连忙低下头,借着整理衣襟的动作掩饰过去。再抬头时,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,但眼神里的感激和坚定,任谁都看得分明。

“栓子,三娃,满仓,这份情,我祁林记下了。”他的声音沉稳有力,“不只是今晚,是记在心里。往后,咱们互相帮衬着,日子总能越过越好。”

“对!互相帮衬!”王铁柱激动地附和,用力拍了拍身边李三娃的肩膀。李三娃被他拍得一咧嘴,却也憨厚地笑了。

气氛缓和下来,紧张和恐惧被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初步建立的信任所取代。但祁林知道,危机只是暂时退却,远未解除。

“栓子,你们刚才过来,看清那伙人了吗?大概几个?往哪个方向跑了?”祁林问道,语气重新变得冷静而专注。

栓子回忆了一下,皱起眉头:“天太黑,又离得有点远,看不太清脸。但人影晃动的,起码得有四五个,可能还多。手里都拿着长家伙,像是棍子,好像还有……反光的东西,可能是刀?”他不太确定地说,“他们被我们一吓,四散跑的,主要是往村子北边和西边那片荒沟跑了,那边岔路多,沟壑纵横,钻进去不好找。”

“北边和西边……”祁林沉吟着。秦村北边通往邻乡,西边则是一片更深的黄土沟壑区,平时少有人去。这伙人对地形似乎很熟悉,逃跑路线也选得刁钻。

“铁柱,”祁林转向王铁柱,“你眼神好,刚才在草棚里,有没有看清什么特别的?或者听到他们说什么没有?”

王铁柱努力回想,摇了摇头:“太黑了,光看见黑影。说话声也压得低,风又大,就隐约听见好像有人说了句‘快点’、‘那边’……对了!”他忽然想起什么,“他们跑的时候,好像掉了什么东西,我听见‘哐当’一声,像是铁器砸在冻土上的声音,还有‘刺啦’一声,像是布被扯破了。”

“掉了东西?”祁林眼神一凝,“在哪儿听到的?”

“就在篱笆门那边,他们最开始撬的地方附近。”

祁林立刻站起身:“走,过去看看!栓子,手电借我用用。”

栓子连忙把地上的手电捡起来递给他。祁林接过,打开,雪亮的光柱再次刺破黑暗。他当先钻出草棚,王铁柱紧随其后,栓子三人也好奇地跟了出来。

寒风立刻包裹了他们,但此刻没人觉得冷。五个人深一脚浅一脚地来到果园东侧的篱笆门前。这里的篱笆是用胳膊粗的树枝和荆棘编成的,此刻,靠近门轴的地方,几根树枝被暴力撬得歪斜,连接用的麻绳也被割断了,篱笆门虚掩着,在风中轻轻晃动,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。

地上是冻得硬邦邦的黄土,混杂着枯草和碎石。祁林蹲下身,手电光仔细地扫过篱笆根下的每一寸地面。

“在这儿!”王铁柱眼尖,指着篱笆外侧靠近一条小土坎的地方。

祁林将光柱移过去。只见土坎边缘的枯草被踩得一片狼藉,在几块碎石头旁边,静静地躺着一把匕首。

匕首样式普通,就是农村常见的、用来防身或干杂活的单刃短刀,木柄已经被磨得发亮,刀刃在电筒光下反射着冷森森的光。刀身上沾着一些新鲜的泥土和草屑。

祁林没有直接用手去拿,而是从旁边折了一根枯枝,小心地将匕首拨弄过来。刀身沉甸甸的,入手冰凉。他仔细看了看,刀刃没有血迹,但刀尖和刃口处有些细微的磨损和卷曲,不像是全新的。

“就是这玩意儿响的。”王铁柱凑过来看。

祁林点点头,继续用枯枝在附近拨弄。很快,在距离匕首不到两步远的一丛刺蓬棵子下,他又发现了一样东西——一块暗红色的布片,像是从什么袖子上撕扯下来的,边缘参差不齐。

他用枯枝将布片挑出来。布片不大,约莫巴掌宽,一拃长,质地粗糙,是那种老式劳动布。令人心惊的是,布片上用黄色的油漆,歪歪扭扭地印着两个字。虽然被泥土污损,又被刺蓬挂扯得有些模糊,但借着手电光,依然能勉强辨认出来:

**治——安——**

“治安?”栓子凑过来,念出声,脸上露出困惑,“这是……治安队的袖章?”

李三娃和赵满仓也面面相觑。秦村没有正式的治安队,乡里倒是有派出所,但民警的制服和标识不是这样的。而且,这袖章看起来做工粗糙,油漆印得歪斜模糊,更像是……自己仿制的。

祁林盯着那两个字,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,像结了冰的深潭。刚才劫后余生的那点暖意,瞬间被一股更深的寒意取代。

匕首……仿制的治安袖章……

对方不仅带着利器准备实施破坏,甚至还准备了这种东西!

这意味着什么?

如果今晚栓子他们没有及时出现,如果这伙人得手了,砍了树,毁了药材田,甚至……如果他们更狠一点,对守夜的祁林和王铁柱下了黑手,然后,在现场留下这把匕首,再留下这个“治安”袖章的碎片?

那么,第二天人们发现现场时,会怎么想?

会不会有人猜测,是祁林自己得罪了什么人,引来了“治安人员”的“处理”?或者,是祁林和王铁柱与“冒充治安人员”的歹徒发生了冲突?

在信息闭塞、流言蜚语传播极快的农村,这种似是而非的“证据”,足以掀起滔天巨浪,将祁林彻底淹没!到时候,不仅产业被毁,他可能还要背上莫名的嫌疑,甚至被反咬一口!

这不是简单的破坏,这是处心积虑的栽赃陷害!是要把他往死里整,还要让他身败名裂!

好狠毒的心思!好周密的算计!

祁富贵?秦有财?还是他们背后那个赵广坤?或者,是他们联手?

祁林握着枯枝的手指,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冰冷的夜风灌进他的领口,他却感觉不到冷,只觉得一股邪火从心底窜起,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发烫。

前世的欺骗、掠夺、家破人亡……今世的步步紧逼、阴谋算计、乃至今晚这欲置人于死地还要泼尽脏水的毒计……新仇旧恨,如同沸腾的岩浆,在他胸中翻滚冲撞。

但他死死压住了。越是愤怒,越是危险,越需要冷静。

他缓缓站起身,将匕首和那块袖章碎片,用枯枝小心地拨到一块相对干净的破布上——那是他从怀里掏出来的一块旧手帕。然后,他将破布四角拎起,仔细地包好。

“祁林,这……”栓子看着他的动作,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,脸色变得凝重起来。

“栓子,三娃,满仓,”祁林的声音异常平静,平静得有些可怕,“今晚的事,还有这两样东西,暂时不要对任何人说。包括你们的家里人。”

三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了然。他们虽然老实,但不傻。这匕首和袖章意味着什么,稍微一想就能明白。

“祁林,你放心。”栓子第一个表态,语气坚决,“我们晓得轻重。今晚我们就是起夜碰巧撞见有人鬼鬼祟祟,喊了一嗓子把人吓跑了,别的啥也没看见,啥也不知道。”

“对,我们啥也没看见。”李三娃和赵满仓也用力点头。

“多谢。”祁林郑重道,“这份情,我记一辈子。”

他又看向王铁柱:“铁柱,今晚你也受惊了。先回去休息,明天……我们还有得忙。”

王铁柱看着祁林手里那个小小的布包,又看看祁林冰冷如铁的眼神,重重地“嗯”了一声:“祁林哥,我听你的。”

祁林转向栓子三人:“三位兄弟也赶紧回家吧,天快亮了,别让家里人担心。今晚的大恩,容我日后慢慢报答。”

“说啥报答不报答的。”栓子摆摆手,“你自己千万小心。那伙人没得手,肯定不甘心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祁林点点头,目送着栓子三人拿着农具,互相低声说着话,身影渐渐消失在通往村子的土路尽头。手电光渐行渐远,最终被黑暗和风声吞没。

原地,又只剩下祁林和王铁柱,以及无边无际的、仿佛要吞噬一切的寒冷黑夜。

祁林低头,看着手中那个轻飘飘却又重若千钧的布包。粗糙的布料下,匕首坚硬的轮廓和袖章布片的质感,透过薄薄的棉布传递到掌心,带来一阵阵刺痛般的冰凉。

他的眼神,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,锐利如刀。

对方连仿制的治安袖章都准备好了。

这不是结束。

这只是开始。

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
0.314582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