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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6章 规划细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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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北农民

作者:抑郁痴神 | 分类:武侠 | 字数:259.3万字

第126章 规划细化

书名:西北农民 作者:抑郁痴神 字数:5.1千字 更新时间:2026-11-03 12:27:18

# 第126章:规划细化

祁林推开窑门,院子里晨雾像一层薄纱,笼罩着水缸、柴堆和靠在墙角的铁锹。东方天际,启明星还亮着,但光芒已经淡了,很快就会被朝阳取代。

他走到院子角落的晾晒场。

昨晚挖回来的柴胡和黄芩,已经摊开在几张破旧的苇席上。药材铺得不算厚,每一根都尽量分开,让晨风能吹透。祁林蹲下身,捡起一根柴胡,凑到鼻尖闻了闻。

药香很淡,还带着泥土的湿气。

他用手捏了捏根茎,硬邦邦的,水分还很足。按照这个天气,至少还得晒两天才能达到收购站要求的干燥度。他站起身,走到另一张苇席前,检查黄芩的情况。黄芩的根茎粗一些,颜色更深,但同样湿重。

“祁林哥。”

陈秀兰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。

她背着那个帆布包,脸上带着疲惫,但眼睛很亮。昨晚她回家后,应该也没怎么睡,一大早就赶过来了。

“怎么样?”祁林问。

“我称过了。”陈秀兰从包里掏出一个小本子,翻开,“昨晚挖回来的,柴胡鲜货六十三斤四两,黄芩三十八斤七两。按十比一的缩水率算,晒干后大概能出十斤干货。”

她顿了顿,补充道:“但这是理想情况。实际晾晒过程中,还会有损耗,比如碎掉的、品质不达标的。我估摸着,最后能卖出去的,大概八斤左右。”

祁林点点头。

八斤干货。按二等品算,柴胡一块六一斤,黄芩一块五一斤。如果各占一半,就是十二块四毛钱。不够买柴油,但够买粮食和盐,能撑两天。

“晾晒的事你盯着。”他说,“每天翻三次,中午太阳最毒的时候,用草帘子遮一下,别晒过头了。黄芩晒过头会发黑,品级就降了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陈秀兰说,“我表叔交代过。”

祁林转身看向后山。

晨雾正在散去,山梁的轮廓渐渐清晰。那片荒山,现在有了名字——陇原实业试验基地。名字是他昨晚躺在床上想的,有点大,但听着有气势。重要的是,有了根据地,有了稳定团队,接下来该细化具体的种植和养殖规划了。

“铁柱他们上工了吗?”他问。

“应该快了。”陈秀兰说,“我刚才路过他家,看见他正在院子里磨铁锹。”

“好。”祁林说,“你去晾晒场盯着,我去工棚。今天不挖药了,所有人到工棚集合,咱们开个会。”

---

后山工棚里,煤油灯还亮着。

昨晚散会后,祁林没让熄灯,灯油烧了一夜,现在灯芯已经短了一截,火苗跳动着,把棚子里照得忽明忽暗。土墙上挂着一张泛黄的旧报纸,是去年县里的《农业科技报》,上面登着黄土高原水土保持的文章。

祁林走进工棚时,王铁柱已经到了。

他坐在木墩上,手里拿着一根树枝,在地上划拉着什么。看见祁林进来,他站起来:“祁林哥。”

“坐。”祁林说。

他在那张破旧的木桌前坐下,从怀里掏出一叠纸。纸是昨晚从陈秀兰的笔记本上撕下来的,背面空白,正好用来画图。他又从桌抽屉里翻出一支铅笔,铅笔头已经秃了,他用小刀削了削,露出黑色的铅芯。

棚子外传来脚步声。

二牛、栓子、还有另外三个固定成员陆续进来。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昨晚发薪后的兴奋,但眼睛里也有疲惫。连续干了二十天重活,身体已经到了极限。

“都坐。”祁林说。

棚子里没有那么多凳子,有人坐在木墩上,有人直接蹲在地上。煤油灯的光照在每个人脸上,那些年轻或不再年轻的脸,在昏黄的光线下,显得格外认真。

祁林铺开纸,铅笔在纸上划下第一道线。

“今天不开工。”他说,“咱们把后山这片地,好好规划规划。”

他抬起头,看向众人:“咱们现在有五十亩荒山承包权,三十年。但这五十亩不是一整块,有陡坡,有缓坡,有沟,有梁。怎么用,得有个章程。”

铅笔在纸上移动,画出大致的轮廓。

“我昨晚想了很久,也翻了农科站那份报告。”祁林说,“结合咱们这儿的实际情况,我初步有个想法,今天说出来,大家一块儿琢磨。”

他指着纸上的上部区域。

“这一片,坡度最陡,土层薄,石头多,种庄稼不行。但农科站报告里说,这种地方,适合种药材。尤其是黄芪、党参这类根茎类药材,喜欢疏松透气的土壤,不怕旱,就怕涝。咱们这黄土高原,最缺的就是水,但最不怕的就是旱。”

铅笔在那片区域画了个圈,写上“药材区”。

“我的想法是,第一批先种黄芪和党参。黄芪三年收,党参两年收。虽然周期长,但价格高。而且药材不像粮食,对土地要求没那么精细,管理起来也相对省工。”

他顿了顿,看向众人:“谁有意见?”

棚子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
二牛挠挠头:“祁林哥,药材……咱们没种过啊。万一长不出来,或者长出来了卖不掉,那不是白忙活?”

“问得好。”祁林说,“所以咱们不能一下子全种上。我的计划是,第一批先试种五亩。种子我去县农科站买,他们那儿有改良品种,抗病性强,产量也高。技术方面,农科站有技术员,咱们可以请他们来指导,或者我去学。”

他看向陈秀兰:“秀兰,你表叔在药材公司,收购渠道咱们有。只要种出来,品质达标,不愁卖。”

陈秀兰点点头:“我表叔说了,现在药材紧缺,尤其是黄芪和党参,南方药厂常年收购,有多少要多少。”

祁林继续往下画。

“中间这片,坡度缓一些,土层也厚。”铅笔在纸上移动,“这里,我计划种苹果。”

“苹果?”栓子眼睛一亮,“咱们村原来就有苹果园啊,祁林哥你家不就有?”

“对。”祁林说,“但咱们要种的,不是老品种。”

他放下铅笔,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,打开,里面是几颗干瘪的苹果籽。籽很小,黑褐色,看起来平平无奇。

“这是我去年去县里,从一个农技员那儿换来的。”祁林说,“他说这是新品种,叫‘红富士’,是从日本引进的。果子大,颜色红,甜度高,耐储存。咱们现在种的‘国光’,又小又酸,卖不上价。”

他把苹果籽放在桌上:“但新品种有个问题——得嫁接。咱们没有母树,得去买苗木,或者自己育苗。育苗至少得两年,买苗木的话,一株就得两三毛钱,五十亩地,光买苗就得几百块。”

棚子里响起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
几百块,对现在的他们来说,是个天文数字。

“所以我的想法是,分步走。”祁林说,“第一批先种十亩。苗木我去想办法,可能得赊账,或者跟苗圃谈分期付款。等苹果长起来,有了收入,再扩大规模。”

他在纸上那片区域画上果树符号,旁边写上“苹果园”,又在旁边留出一块空白:“这里预留出来,将来可以种枣树、杏树。枣和杏不挑地,好活,而且能做成干果,附加值高。”

最后,他指向图纸的下部。

“这一片,是咱们现在垫土的地方。”铅笔画出平整的区域,“土垫起来后,地势相对平坦,土层也厚。这里,我计划搞养殖。”

“养啥?”王铁柱问。

“先养鸡。”祁林说,“鸡投资小,见效快。买一批雏鸡,三四个月就能下蛋,鸡蛋能卖钱,鸡粪能肥地。而且养鸡不需要太大场地,先建个简单的鸡舍,用竹竿和稻草搭就行。”

他在那片区域画上鸡舍的示意图:“鸡舍建在这里,向阳,通风。旁边留出空地,将来如果规模扩大,可以建第二个、第三个鸡舍。”

他顿了顿,又在鸡舍旁边画了一块更大的区域:“这里预留出来,将来养羊或者养猪。羊吃草,咱们后山有的是草;猪吃泔水,粮食加工后的下脚料就能喂。但养猪养羊投资大,周期长,得等咱们有了稳定收入再说。”

图纸基本画完了。

祁林放下铅笔,拿起图纸,对着煤油灯的光,仔细看了看。纸上线条粗糙,但区域划分清晰:上部药材区,中部果园,下部养殖区。三个区域之间,他还画了几条虚线,代表规划的简易道路和灌溉沟渠。

“路怎么走?”王铁柱指着图纸问。

“这里。”祁林用铅笔在图纸上划出一条线,“从山脚到工棚,现在这条小路太陡,拖拉机上下都费劲。我的想法是,沿着山梁修一条缓坡路,虽然绕远,但安全,将来运输也方便。”

他又划出另一条线:“灌溉沟渠从山腰那个泉眼引水。泉眼水量不大,但够浇药材和果树。沟渠用石头砌,防止渗漏。这个工程不小,得慢慢来。”

棚子里很安静,只有煤油灯燃烧时轻微的噼啪声。

所有人都盯着那张图纸。

图纸上的线条,代表的不只是一片荒山的规划,而是一个未来。一个有可能让他们摆脱赤贫,过上好日子的未来。

“祁林哥,”二牛忽然开口,声音有点哑,“这……这得花多少钱啊?”

祁林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很多。”他说,“苗木、种子、雏鸡、建鸡舍的材料、修路的工具……每一项都要钱。咱们现在手里只有六十三块七毛,连零头都不够。”

棚子里的气氛一下子沉重起来。

“但是,”祁林抬起头,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,“钱不是一下子就要全部投进去。咱们可以分步走,先干能干的,先赚能赚的。”

他指着图纸上的药材区:“药材种子便宜,一亩地的种子钱,大概两三块。五亩地,十五块。咱们现在就能干。”

又指向苹果园:“苹果苗木贵,但可以分批买。今年先买一百株,种两亩地。一百株,按三毛一株算,三十块。咱们挤一挤,也能凑出来。”

最后指向养殖区:“雏鸡更便宜,一只雏鸡一毛钱。先买五十只,五块钱。鸡舍的材料,竹竿后山就有,稻草秋收后也能弄到,花不了几个钱。”

他放下图纸,看着众人:“我的想法是,三步走。第一步,今年秋收后,先把五亩药材种上,同时把两亩苹果园的地整出来,明年开春下苗。第二步,明年春天,建鸡舍,买雏鸡,开始养鸡。第三步,等药材和苹果有了收入,再扩大规模,修路,修水渠。”
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当然,这期间,咱们的垫土工程不能停。拖拉机还得运土,工钱还得发。所以,咱们得两条腿走路——一边搞短期见效的项目,比如挖药材卖钱;一边搞长期投资的项目,比如种药材、种苹果。”

棚子里又安静下来。

煤油灯的光跳动着,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晃动的影子。那些影子随着火光摇曳,像在思考,像在挣扎。

“祁林哥,”王铁柱忽然站起来,“我信你。你说怎么干,我就怎么干。”

“我也信。”二牛跟着站起来。

“算我一个。”栓子说。

另外三个人也陆续站起来,没有说话,但眼神很坚定。

祁林看着他们,心里涌起一股热流。这股热流从胸口往上涌,冲到喉咙,有点哽。他深吸一口气,把那股情绪压下去。

“好。”他说,“那咱们就按这个规划干。”

他拿起图纸,走到土墙边。墙上钉着几根木楔,是之前挂工具用的。他把图纸展开,用木楔固定住四个角。

图纸贴在墙上,煤油灯的光照在上面,那些粗糙的线条,忽然有了生命。

上部陡峭区域,“药材区”三个字写得工整;中部缓坡,“苹果园”旁边画着果树的符号;下部平整土地,“养殖区”的鸡舍示意图清晰可见。三条虚线代表道路和水渠,把三个区域连接起来,像一个完整的系统。

所有人都围过来,看着那张图。

陈秀兰站在最前面,眼睛盯着图纸上的每一个细节。她的手指在图纸上轻轻划过,像在触摸那些还未实现的未来。

“祁林哥,”她忽然说,“这图……能给我抄一份吗?我想拿回家,晚上睡不着的时候看看。”

祁林点点头:“行。等会儿我重新画一张,你拿走。”

王铁柱盯着图纸看了很久,忽然咧嘴笑了:“祁林哥,等咱们这规划全实现了,后山这片地,得变成啥样啊?”

祁林也笑了:“变成金山银山。”

“金山银山……”王铁柱重复着这四个字,眼睛越来越亮,“对,金山银山!”

棚子里的气氛忽然热烈起来。

那些疲惫的脸,那些沉重的眼神,此刻都被图纸上的规划点燃了。他们看到了方向,看到了步骤,看到了可能性。虽然前路依然艰难,虽然资金依然紧缺,但至少,他们知道该往哪里走,该怎么走。

祁林走到棚子门口,推开那扇用树枝编成的门。

外面,天已经大亮。朝阳从东边的山梁上升起来,金色的光芒洒在黄土高原上,把那些沟壑梁峁染成一片暖黄。晨雾完全散了,空气清新,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。

后山那片荒山,在晨光中清晰可见。

陡坡、缓坡、沟壑、梁峁,每一处地形,此刻在祁林眼里,都有了具体的用途。哪里种药材,哪里种果树,哪里养鸡,哪里修路,哪里引水——那张图纸上的规划,正在他脑子里和眼前的实景重叠。

他深吸一口气,晨风灌进肺里,很凉,但很提神。

“铁柱,”他回头说,“今天还是分两拨。你带三个人继续垫土,保证拖拉机运土量。我带两个人,去县里一趟。”

“去县里干啥?”王铁柱问。

“办三件事。”祁林说,“第一,去农科站,问问药材种子和苹果苗木的价格,看看能不能赊账或者分期。第二,去药材公司收购站,把咱们晾晒的药材样品带过去,让他们看看品质,估个价。第三……”

他顿了顿:“去信用社一趟。”

棚子里一下子安静了。

所有人都知道“信用社”三个字意味着什么。祁林前世的悲剧,就是从信用社那份抵押合同开始的。

“祁林哥,”陈秀兰有些担心,“你去信用社……干啥?”

“不干啥。”祁林说,“就是去看看。看看现在的贷款政策,看看需要什么条件。咱们将来要扩大规模,光靠手里的这点钱不够,迟早得跟银行打交道。”

他看向众人,语气平静:“放心,我不会再签任何抵押合同。但了解规则,总没错。”

王铁柱点点头:“那行。祁林哥,你去吧,工地这边交给我。”

祁林转身,看向墙上那张规划图。

图纸在晨光中微微泛黄,那些铅笔线条,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。他看着图,看了很久,像要把每一个细节都刻进脑子里。

然后他转身,走出工棚。

晨光洒在他身上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影子投在黄土路上,随着他的脚步移动,坚定,有力。

他知道,接下来就是采购苗木、种子、雏鸡,以及学习具体养殖技术的时候了。

这又将是一笔不小的投入。

但他不怕。

有了规划,有了团队,有了方向——钱,总能想办法挣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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