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第334章:夜半惊魂
王铁柱带着二狗、三娃潜伏在祁富贵家后山小路的土坎后面,身上盖着枯草和积雪作为伪装。寒风吹过,枯草发出沙沙的声响,积雪从草叶上簌簌落下,钻进他们的衣领。王铁柱盯着远处那扇黑漆漆的后门,眼睛一眨不眨。手腕上的老上海表指针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荧光,指向凌晨一点四十分。他的手脚已经冻得麻木,但精神高度集中。突然,后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,一个黑影探出头来,左右张望。王铁柱的心跳骤然加快,他压低声音对身边的二狗说:“来了。”
那黑影在门口停留了十几秒,似乎在确认周围是否安全。月光被厚厚的云层遮挡,只有微弱的天光勉强勾勒出轮廓。黑影身材矮胖,背着一个鼓囊囊的包袱,左手还拎着一个黑色的提包——正是祁富贵平时用来装账本和钱的那个黑提包。
王铁柱屏住呼吸,手在军大衣口袋里握紧了手电筒。他的手指冻得僵硬,几乎感觉不到金属外壳的冰凉。
祁富贵终于从门里完全钻了出来,反手轻轻掩上门,动作轻得几乎听不见声音。他站在院子里又张望了一圈,然后猫着腰,沿着墙根往后山小路的方向挪动。积雪在他脚下发出轻微的咯吱声,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“跟上。”王铁柱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说。
三人从土坎后面缓缓起身,枯草和积雪从身上滑落。王铁柱做了个手势,二狗和三娃立刻会意,分左右两路,借着土坡和枯树的掩护,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。王铁柱自己则保持在中路,与祁富贵保持大约三十米的距离。
小路蜿蜒向上,通往邻县。这是条老路,平时很少有人走,路面坑洼不平,两边是枯黄的灌木和光秃秃的黄土坡。夜风吹过山坡,发出呜呜的啸声,像无数冤魂在哭嚎。王铁柱的耳朵被冻得生疼,但他顾不上这些,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个移动的黑影。
祁富贵走得很急,不时回头张望。他的包袱看起来很重,压得他腰都有些弯了。黑提包在他手里晃荡着,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——里面装的可能是钱,也可能是账本,或者两者都有。
王铁柱的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愤怒,因为这个人骗了林哥,害得祁家差点家破人亡。鄙夷,因为这个人现在像条丧家之犬一样逃跑。还有一丝紧张,因为今晚的行动关系到整个计划的成败。
小路拐过一个弯,进入一片更陡峭的坡地。这里的风更大,卷起地上的积雪,打在脸上像针扎一样疼。王铁柱眯起眼睛,看见祁富贵在一个土坎前停下来,喘着粗气,把包袱往上提了提。月光从云缝里漏出一缕,照在他脸上——那张脸上满是汗水和油光,眼睛惊恐地四处扫视。
王铁柱打了个手势,让二狗和三娃停下。他们现在距离祁富贵大约二十米,周围有几棵枯树和几块大石头可以作为掩体。王铁柱计算着距离——再往前一百多米,小路会进入一片更开阔的谷地,那里没有遮挡,不适合动手。最好的拦截点就在前面五十米处,那里有个小土坡,可以居高临下,而且相对隐蔽。
他朝二狗和三娃做了个“准备”的手势。二狗点点头,从怀里掏出一根麻绳——这是事先准备好的,用来捆人。三娃则握紧了一根木棍,虽然祁林叮嘱过尽量不要动手,但以防万一。
祁富贵休息了半分钟,又开始往前走。他的脚步明显比刚才更急促,几乎是小跑着。包袱在他背上颠簸,黑提包在他手里剧烈晃动。王铁柱能听见他粗重的喘息声,在风声中断断续续。
就是现在。
王铁柱深吸一口气,准备发出行动信号。他的手指已经扣在手电筒开关上,只要一按下去,强光就会照在祁富贵脸上,二狗和三娃就会从两侧包抄上去。
然而,就在他手指即将按下的那一刹那——
小路前方,突然亮起了几道刺眼的手电光!
光柱在黑暗中乱晃,照亮了枯树、土坡和飞舞的雪花。紧接着,传来嘈杂的人声和狗吠声。王铁柱的心脏猛地一沉,他看见至少四五个人影从前方拐弯处出现,手电光乱晃,还有一条大狼狗在狂吠。
乡派出所的夜巡队!
王铁柱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。他完全没料到会在这里遇到警察。夜巡队通常只在主要道路上巡逻,怎么会跑到这条偏僻的小路上来?
前方的祁富贵也愣住了。他停在原地,手电光照在他脸上,照出他惊恐万状的表情。但只愣了一秒钟,他的表情突然变了——从惊恐变成了狂喜,从逃跑者变成了受害者。
“警察同志!救命啊!有人要抢劫!”祁富贵扯着嗓子大喊,声音在夜空中尖锐刺耳。
他一边喊,一边朝夜巡队的方向狂奔过去,包袱和黑提包在他身上剧烈晃动。他的动作快得惊人,完全不像一个背着沉重包袱的人。
王铁柱的大脑在飞速运转。跑?不行,一跑就坐实了嫌疑。不跑?怎么解释他们三个人深更半夜埋伏在这里?
就在他犹豫的这几秒钟里,夜巡队的手电光已经照了过来。强光刺得他睁不开眼,他下意识抬手挡在眼前。二狗和三娃也被照了出来,两人僵在原地,不知所措。
“什么人!”一个粗犷的声音喝道。
手电光集中在王铁柱身上。他勉强睁开眼睛,看见夜巡队已经走近了,一共五个人,都穿着警用棉大衣,戴着大盖帽。领头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,方脸,浓眉,正是乡派出所的副所长刘建国。他手里牵着一只狼狗,那狗正龇着牙,朝王铁柱低吼。
“王铁柱?”刘建国认出了他,眉头皱了起来,“大半夜的你们在这里干什么?”
王铁柱的心脏狂跳,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他放下挡光的手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:“刘所长,我们……我们在这儿有点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刘建国的目光扫过王铁柱,又扫过二狗和三娃,最后落在他们手里的麻绳和木棍上。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祁富贵已经跑到了警察身边,躲在一个年轻民警身后,指着王铁柱大喊:“刘所长!就是他们!他们三个人埋伏在这里,要抢我的钱!你看,他们还带着绳子!”
刘建国看向王铁柱:“王铁柱,这怎么回事?”
王铁柱的脑子飞速转动。他不能说出真实目的——跟踪祁富贵,等纪委调查结果。那样会打草惊蛇,破坏整个计划。但他也不能承认抢劫,那是重罪。
“刘所长,我们不是要抢劫。”王铁柱说,声音尽量平稳,“我们是看见这个人鬼鬼祟祟半夜出门,背着个大包袱,怀疑他偷了东西,才跟上来看看。”
“你胡说!”祁富贵尖叫道,“我半夜出门关你什么事?你凭什么跟踪我?还带着绳子!刘所长,你看他们手里的绳子,那就是要绑人的!”
刘建国看向王铁柱手里的麻绳,眼神变得锐利起来。
王铁柱心里一沉。绳子确实是个问题。他急中生智,说:“绳子是……是我们准备捆柴火的。我们本来打算天亮了上山砍柴,先把绳子带上。”
这个解释很牵强,连王铁柱自己都觉得站不住脚。但他没有更好的说法了。
刘建国显然也不信。他盯着王铁柱看了几秒钟,然后转向祁富贵:“你半夜三更背着包袱去哪儿?”
祁富贵早就准备好了说辞:“我……我堂弟在邻县病了,我去看他!这些是给他带的药和吃的!”他拍了拍背上的包袱,“刘所长,你知道的,我堂弟身体一直不好,我这是急着去看他!”
“那你刚才跑什么?”刘建国问。
“我看见后面有人追我,我害怕啊!”祁富贵哭丧着脸,“黑灯瞎火的,三个人追我一个人,我能不跑吗?刘所长,你要为我做主啊!他们就是想抢我的钱!我包袱里还有给我堂弟看病的钱呢!”
他说着,竟然真的从怀里掏出一叠钱来,在手里晃了晃。虽然看不清楚具体多少,但厚厚一沓,在月光下泛着钞票特有的光泽。
王铁柱的心沉到了谷底。祁富贵这一手太狠了——他不仅反咬一口,还拿出了“证据”。现在,在警察眼里,他们三个人深更半夜埋伏在偏僻小路上,手里拿着绳子,追着一个背着包袱和钱的人——怎么看都像是抢劫未遂。
刘建国的脸色严肃起来。他看了看祁富贵手里的钱,又看了看王铁柱三人,最后目光落在王铁柱脸上:“王铁柱,你说你们是怀疑他偷东西才跟来的。那你们看见他偷什么了?”
“没有。”王铁柱老实回答,“我们只是看见他鬼鬼祟祟出门……”
“那就是没有证据。”刘建国打断他,“没有证据,你们凭什么跟踪人家?还带着绳子?”
王铁柱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来。
刘建国叹了口气:“王铁柱,我知道你是祁林厂里的人,平时表现也不错。但今天这事,你得给我个合理的解释。深更半夜,三个人埋伏在这里,手里拿着绳子,追着一个带钱的人——这怎么看都不对劲。”
“刘所长,我们真的不是要抢劫。”王铁柱急了,“我们可以对天发誓!”
“发誓没用。”刘建国摇头,“这样吧,你们都跟我回派出所一趟,把事情说清楚。”
回派出所?
王铁柱的心猛地一紧。如果去了派出所,事情就闹大了。祁林那边还不知道情况,如果天亮前他回不去,祁林会着急。更重要的是,祁富贵去了派出所,很可能会趁机联系赵广坤,或者找其他关系脱身。
“刘所长,能不能……”王铁柱试图争取。
“不能。”刘建国态度坚决,“王铁柱,这是程序。你们双方各执一词,我必须把你们带回去调查。你放心,如果你们真是清白的,我不会冤枉你们。”
他说着,朝身后的民警挥了挥手。两个年轻民警走上前来,一个站到王铁柱身边,一个站到二狗和三娃身边。虽然没有上手铐,但意思很明显——必须跟他们走。
祁富贵躲在刘建国身后,脸上露出一丝狡诈和得意。月光下,王铁柱清楚地看见他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,那笑容里充满了嘲讽和胜利的意味。
这个狗日的。
王铁柱握紧了拳头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但他知道,现在不能冲动。如果反抗,事情只会更糟。
“好,我们跟您回去。”王铁柱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“但刘所长,我能不能先给家里打个电话?我娘一个人在家,我怕她担心。”
刘建国想了想,点点头:“可以。回所里打。”
王铁柱松了口气。至少,他有机会通知祁林。
一行人开始往回走。刘建国牵着狼狗走在最前面,祁富贵紧紧跟在他身边,不时回头朝王铁柱投来挑衅的眼神。两个年轻民警一左一右“陪着”王铁柱三人,虽然没有肢体接触,但距离很近,明显是在监视。
小路崎岖,寒风刺骨。王铁柱的脑子在飞速运转。到了派出所,该怎么解释?祁富贵肯定会咬死他们是抢劫。刘建国会信谁?从刚才的态度看,刘建国似乎更倾向于相信祁富贵——毕竟,祁富贵拿出了“证据”,而他们拿不出任何合理的解释。
除非……
王铁柱突然想到一个办法。他压低声音,对身边的二狗说:“等会儿到了派出所,你什么都别说,就说是我让你来的,你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二狗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了王铁柱的意思——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,保护其他人。
“不行,柱哥……”
“听我的。”王铁柱打断他,声音不容置疑。
二狗咬了咬牙,点点头。
三娃在旁边听见了,也想说什么,但王铁柱用眼神制止了他。
一行人沉默地走着。手电光在黑暗中晃动,照亮前方坑洼的路面。狼狗偶尔低吼一声,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瘆人。祁富贵一直在跟刘建国说话,声音时高时低,王铁柱听不清具体内容,但能猜到肯定是在编排他们的“罪行”。
走了大约二十分钟,终于看见了乡派出所的灯光。那是一排平房,院子里亮着一盏昏黄的路灯。值班室窗户透出光亮,玻璃上结了一层霜花。
刘建国推开院门,狼狗率先冲了进去,在院子里转了一圈,然后蹲在值班室门口。刘建国对值班室里的民警喊了一声:“老张,出来一下!”
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民警从值班室出来,看见这一行人,愣了一下:“刘所,这是……”
“带回来几个人,有点事。”刘建国说,“先把他们分开,我要问话。”
老张点点头,打开旁边一间屋子的门。那是一间临时羁押室,不大,只有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,墙上贴着“坦白从宽,抗拒从严”的标语。
“王铁柱,你先进来。”刘建国指了指王铁柱,又对另外两个民警说,“小赵,小李,你们带那两个人去隔壁屋。祁富贵,你跟我来办公室。”
祁富贵连忙点头哈腰:“好的好的,刘所长,我一定配合。”
王铁柱看了祁富贵一眼,正好对上祁富贵的目光。那双眼睛里充满了得意和挑衅,仿佛在说:你完了。
王铁柱没有回应,转身走进了羁押室。
门在身后关上。
房间里很冷,没有生炉子。王铁柱在椅子上坐下,搓了搓冻僵的手。老张给他倒了杯热水,放在桌上,然后出去了,留下他一个人。
王铁柱端起杯子,热水烫得他手指发红,但他顾不上,一口气喝了大半杯。温热的水流进胃里,稍微驱散了一些寒意。他放下杯子,环顾四周。
房间很小,大约十平米。墙上除了标语,还挂着一本日历,翻到1988年12月。窗户上结着厚厚的霜,看不清外面。门是木质的,上面有个小玻璃窗,但也被霜花覆盖了。
王铁柱看了看手表——凌晨两点四十分。
祁林现在在干什么?应该还在家里等消息。如果等不到他回去,祁林会着急,会想办法。但祁林能想到他们被带到派出所了吗?
也许能。祁林那么聪明,应该能猜到各种可能性。
王铁柱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现在最重要的是,怎么应对接下来的问话。刘建国肯定会详细询问今晚的事,他必须想出一个合理的说法,既不能暴露真实目的,又不能承认抢劫。
门开了。
刘建国走进来,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和一支钢笔。他在王铁柱对面坐下,把笔记本摊开在桌上。
“王铁柱,咱们开始吧。”刘建国说,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一些,“你把今晚的事,从头到尾,详细说一遍。”
王铁柱点点头,开始讲述。
他从晚上接到祁林的电话说起,说祁林让他注意祁富贵的动向,因为祁富贵最近行为异常,可能想跑。但他省略了幽灵账户和纪委调查的部分,只说祁林怀疑祁富贵可能偷了厂里的东西。
“所以你们就去蹲守?”刘建国问。
“对。”王铁柱说,“我们在他家后山小路上守着,想看看他半夜会不会出来。结果他真的出来了,背着个大包袱,我们就跟了上去。”
“为什么跟上去?为什么不直接拦住他问?”
“我们……我们想看看他到底去哪儿。”王铁柱说,“如果他是去偷东西,我们想人赃并获。”
“那绳子是怎么回事?”
“绳子……”王铁柱顿了顿,“绳子是我们准备万一他反抗,用来捆人的。但我们没想抢劫,真的,刘所长,我们可以对天发誓。”
刘建国盯着王铁柱看了几秒钟,然后低头在笔记本上记录。钢笔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,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。
“王铁柱,你知道祁富贵说他包袱里是什么吗?”刘建国突然问。
“他说是给他堂弟带的药和钱。”
“对。”刘建国抬起头,“他说他堂弟在邻县病了,他急着去看他。他还拿出了钱,证明包袱里确实有钱。而你们三个人,深更半夜埋伏在偏僻小路上,手里拿着绳子,追着一个带钱的人——你觉得,从我的角度看,这像什么?”
王铁柱沉默了。
他知道像什么。像抢劫未遂。
“刘所长,我们真的不是……”
“我知道你可能不是。”刘建国打断他,“但王铁柱,办案要讲证据。现在的情况是,祁富贵有合理的解释,还有‘证据’。而你们,除了‘怀疑他偷东西’之外,拿不出任何证据。甚至,你们连他偷了什么都说不上来。”
王铁柱握紧了拳头。
“刘所长,祁富贵不是好人。”他抬起头,看着刘建国,“他骗过很多人,包括祁林。您应该听说过祁林以前的事吧?就是祁富贵骗了他家的地……”
“那是另一回事。”刘建国摆摆手,“一码归一码。今晚的事,我只管今晚的事。至于祁富贵以前做过什么,那是以前的事,跟今晚无关。”
王铁柱的心沉了下去。
刘建国合上笔记本,站起身:“王铁柱,今晚你们先在这里待着。等天亮了,我再问问其他人。如果你们说的都是真的,我不会为难你们。但如果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,但意思很明显。
门开了又关,刘建国出去了。
王铁柱一个人坐在冰冷的房间里,看着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水。窗外的天色依然漆黑,离天亮还有好几个小时。
这几个小时,会发生什么?
祁富贵会不会趁机联系赵广坤?赵广坤会不会动用关系施压?刘建国会不会被收买?
无数个问题在王铁柱脑子里盘旋。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——明明知道祁富贵是罪犯,明明知道他在逃跑,明明应该抓住他,却因为一个意外,反而被对方反咬一口,陷入了被动。
时间一分一秒流逝。
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走着,指针指向凌晨三点。
王铁柱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他用手擦了擦玻璃上的霜花,勉强能看见外面。院子里,值班室的灯还亮着。刘建国的办公室也亮着灯,隐约能看见里面有人影晃动。
祁富贵应该就在那里。
他在跟刘建国说什么?在编造更多的谎言?在想办法脱身?
王铁柱的拳头握紧了又松开,松开了又握紧。他感到一种强烈的冲动,想冲出去,抓住祁富贵,逼他说出真相。但他知道,那只会让事情更糟。
他必须等。
等天亮,等祁林想办法,等转机。
但转机会来吗?
王铁柱不知道。他只知道,这个夜晚,格外漫长,格外寒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