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第434章:车队进村,万众瞩目
夜色褪去,东方泛起鱼肚白。
秦村主干道上,洒扫得干干净净。黄土路面被压得平整坚实,两侧新栽的白杨树在晨风中轻轻摇曳,树叶上还挂着露珠。这条路是祁林去年出资修的,从村口一直通到陇原集团厂区,两公里长,三米五宽,在黄土高原的农村里算得上气派。
天刚蒙蒙亮,村民们就陆陆续续聚集到道路两旁。
男人们穿着过年才舍得穿的中山装或的确良衬衫,女人们换上了颜色鲜亮的碎花布衫,孩子们在人群里钻来钻去,手里挥舞着用红纸绿纸糊的三角旗。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节日般的兴奋和期待,夹杂着旱烟的呛味、皂角的清香,还有早起没来得及吃饭的人怀里揣着的馍馍的麦香。
“来了没?来了没?”
“还早呢,说是八点半才到县城,从县城过来还得半个钟头。”
“听说省里来的大官,比县长还大?”
“那可不,农业厅的副厅长,管着全省的农业呢!”
“祁林这娃,真给咱秦村长脸……”
议论声嗡嗡作响,像一群蜜蜂在清晨的田野上盘旋。老人们拄着拐杖,眯着眼睛望向村口的方向;中年人三五成群地抽着烟,谈论着省里领导来了会不会给村里带来什么好处;年轻人则伸长脖子,脸上写满了好奇和向往。
祁林站在陇原集团新建的办公楼前。
这是一栋三层小楼,外墙贴着白色瓷砖,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。楼前是一片水泥铺就的小广场,广场中央立着一根旗杆,鲜红的国旗在晨风中猎猎飘扬。广场两侧,是两排整齐的冬青树,叶片上还挂着昨晚洒水车喷洒的水珠。
他穿着深灰色的中山装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脸上看不出疲惫,只有一种沉静的专注。昨晚他只睡了不到三个小时,但此刻精神高度集中,每一个细胞都处于待命状态。
王铁柱从车间方向快步走来,他穿着蓝色的工装,袖口挽到手肘,露出结实的小臂。他走到祁林身边,压低声音:“林哥,都检查过了。车间设备全部调试过一遍,生产线试运行正常。安保那边,我让二狗子带人在村口到厂区这段路上布了暗哨,都是信得过的后生。乡派出所也来了三个人,在维持秩序。”
祁林点点头:“辛苦了。”
“应该的。”王铁柱搓了搓手,手心有汗,“林哥,昨晚那电话……”
“先不管。”祁林打断他,目光投向村口方向,“今天,我们只做一件事——把最真实、最好的陇原集团展现出来。”
陈秀兰从办公楼里走出来。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女式西装,头发在脑后盘成一个利落的发髻,脸上化了淡妆,手里抱着一个厚厚的文件夹。她走到祁林身边,声音平稳:“祁总,汇报材料全部复核过三遍,数据核对无误。PPT已经拷到放映机里,备用U盘也准备好了。会议室茶水、座位牌、投影设备全部检查完毕。”
“好。”祁林看了她一眼,“秀兰,今天你负责数据汇报部分。”
“明白。”
晨光越来越亮,太阳从东边的山梁上探出头来,金色的光芒洒在黄土高原上,给这片土地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。远处,秦村的土窑、新盖的砖瓦房、陇原集团的厂房、合作社的温室大棚,都在晨光中清晰起来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八点四十分。
村口方向传来一阵骚动。
“来了!来了!”
不知谁喊了一声,人群顿时沸腾起来。孩子们举着彩旗挥舞,大人们踮起脚尖张望,老人们颤巍巍地站起来。道路两旁的村民自发地排成了两列,手里的彩旗在晨风中哗啦啦作响。
祁林深吸一口气,整理了一下衣领。
他身后,王铁柱、陈秀兰,以及陇原集团的几个中层管理人员,都挺直了腰板。
车队出现了。
打头的是两辆警用摩托车,红蓝警灯闪烁。接着是一辆黑色的桑塔纳轿车,车头上插着一面小小的红旗。后面跟着三辆同样的黑色轿车,最后又是一辆警车。
车队缓缓驶入秦村主干道。
道路两旁的村民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。孩子们跟着车队跑,挥舞着彩旗;老人们咧开没牙的嘴笑着,拍着手;中年人们大声喊着:“欢迎欢迎!热烈欢迎!”
声音汇成一股洪流,在黄土高原的清晨回荡。
车队在陇原集团办公楼前的小广场上依次停下。
第一辆桑塔纳的车门打开,县长从副驾驶座下来,快步走到后座,拉开车门。一个五十多岁、头发花白、戴着黑框眼镜的男人从车里出来。他身材不高,但腰板挺直,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衫,脸上带着温和但严肃的表情。
省农业厅副厅长,周明远。
孙为民从第二辆车里下来,快步走到周厅长身边,低声说了句什么。周厅长点点头,目光扫过小广场,扫过办公楼,扫过远处整齐的厂房,最后落在迎上来的祁林身上。
祁林走到周厅长面前,伸出手:“周厅长,欢迎您来陇原集团考察指导。”
周厅长握住他的手,力道很足。他的手掌粗糙,有老茧,不像坐办公室的干部,倒像常年下地的老农。他上下打量了祁林一眼,声音洪亮:“你就是祁林?比我想象的年轻。”
“今年二十八。”祁林不卑不亢。
“好,年轻人有闯劲。”周厅长松开手,没有过多寒暄,直接说,“先看现场,再听汇报。带路吧。”
干脆利落,直奔主题。
祁林心里一凛,知道这位领导是务实派。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:“周厅长,县长,孙局长,这边请。”
考察组一行二十多人,除了周厅长、县长、孙为民,还有省农业厅的几位处长、专家,以及两名省报的记者。记者扛着摄像机,端着照相机,镜头对准了周厅长和祁林。
祁林领着考察组走向第一站——苹果分拣包装车间。
车间是去年新建的,占地两千平米,钢架结构,采光极好。一进门,一股苹果特有的清香扑面而来,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道。车间里灯火通明,两条现代化的分拣线正在运行。
穿着统一蓝色工装、戴着白色帽子和口罩的工人们在流水线旁忙碌着。苹果从入口处滚入,经过清洗、烘干、光电分选、人工复检、分级、包装等多个环节,最后变成一箱箱贴着“陇原红”商标的精品苹果,整齐地码放在托盘上,等待装车。
周厅长走到分拣线旁,停下脚步。
他弯腰从传送带上拿起一个苹果,在手里掂了掂,又凑到眼前仔细看了看。苹果个头均匀,色泽红润,表皮光滑,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。
“这是你们自己的品种?”周厅长问。
“是的。”祁林回答,“我们和西北农大合作,引进了‘红富士’和‘嘎啦’的优质砧木,结合本地土种进行杂交选育,培育出了适合黄土高原干旱气候的‘陇原红’系列。这个品种的特点是耐储存、糖度高、口感脆甜,而且抗病性强。”
“亩产多少?”
“盛果期亩产可以达到三千到三千五百斤。我们合作社的标准化种植基地,采用滴灌技术和有机肥,亩产稳定在三千二百斤左右。”
“市场价呢?”
“一级果地头收购价每斤一块八到两块二,经过分拣包装后,批发价可以到两块五到三块。我们有自己的品牌,直接对接北上广深的高端超市和水果连锁店,终端零售价能卖到五块以上。”
周厅长点点头,把苹果放回传送带。他走到光电分选机旁,看着机器通过摄像头自动识别苹果的大小、色泽、瑕疵,然后通过气嘴将不同等级的苹果吹到不同的通道里。
“这台机器多少钱?”
“进口的,德国技术,一台二十八万。”
“投资不小。”周厅长看向祁林,“回收期多长?”
“如果满负荷运转,一年半到两年可以收回成本。”祁林说,“但我们不只看单台设备的回收期。有了这套分拣线,我们的苹果标准化程度提高了,溢价能力增强了,品牌形象也上去了。去年,‘陇原红’苹果在省优质农产品评比中拿了金奖,今年已经接到了香港一家贸易公司的订单,准备出口东南亚。”
周厅长没说话,继续往前走。
他走到包装区,看着工人们熟练地将苹果套上泡沫网套,装入印着“陇原红”logo的纸箱,封箱,贴标。动作流畅,节奏稳定。
“这些工人都是本村的?”
“百分之九十以上是秦村和周边几个村的村民。”祁林说,“我们实行计件工资加绩效奖金,熟练工一个月能拿到三百到四百块。农忙时放假让他们回去收庄稼,农闲时来厂里上班,一年下来,一个劳动力在厂里的收入能有两千多,加上种地的收入,家庭年收入可以突破四千。”
周厅长转身看向身后跟着的省报记者:“这个数据记下来。”
记者连忙在本子上记录。
考察组继续往前走,进入果汁灌装车间。
这里的空气里弥漫着更浓郁的果香,还夹杂着蒸汽的温热和机器运转的嗡鸣声。生产线从苹果破碎、榨汁、过滤、杀菌、灌装到贴标、装箱,全部自动化。透明的管道里,金黄色的苹果汁缓缓流动,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般的光泽。
周厅长在杀菌釜前停下,看着温度表上显示的数字。
“巴氏杀菌?”
“是的,85摄氏度,保持30秒。”祁林说,“既能杀灭有害微生物,又能最大程度保留苹果汁的营养和风味。我们的果汁不加防腐剂、不加糖、不加香精,是纯天然NFC果汁。”
“NFC?”
“非浓缩还原果汁的英文缩写。”祁林解释,“就是鲜果榨汁后直接杀菌灌装,不经过浓缩和还原工序。口感更接近鲜果,营养价值也更高。”
周厅长点点头,走到灌装线末端。一瓶瓶500毫升的玻璃瓶果汁从灌装机里出来,贴上标签,进入装箱机。工人们将装箱后的成品搬到托盘上,叉车司机开着电动叉车,将托盘运往成品仓库。
整个车间干净、整洁、有序。
周厅长看了足足二十分钟,期间问了七八个技术细节问题——杀菌温度和时间如何控制、灌装精度如何保证、瓶盖密封性如何检测、成品保质期多长、冷链物流如何解决……
祁林对答如流。
每一个数据都精准,每一个环节都清楚。王铁柱在旁边补充生产管理的细节,陈秀兰适时递上相关的检测报告和资质证书。
省报记者的相机快门声不断响起,闪光灯在车间里一次次亮起。
从果汁车间出来,考察组前往合作社的标准化种植基地。
车队沿着新修的产业路行驶,路两旁是整齐的苹果园。时值初夏,苹果树上已经挂满了青涩的果实,枝叶在阳光下泛着油绿的光。果园里,滴灌系统的黑色管道像蛛网一样铺在地面,每隔一段就有一个小小的喷头。
周厅长下车,走进果园。
他蹲下身,扒开地表的覆草,露出下面的土壤。黄土,但不像传统耕作地那样板结,而是疏松、湿润,有蚯蚓钻过的痕迹。
“覆草保墒?”
“对。”祁林蹲在他身边,“黄土高原缺水,我们采用覆草、滴灌、地膜覆盖等多种方式保水。覆草用的是玉米秸秆和麦草,既能减少水分蒸发,又能增加土壤有机质,还能抑制杂草。腐烂后就是天然肥料。”
周厅长抓起一把土,在手里捻了捻:“有机质含量不低。”
“我们要求合作社社员全部使用有机肥和生物农药。合作社统一采购羊粪、鸡粪,经过发酵处理后免费发放给社员。病虫害防治以物理防治和生物防治为主,比如挂黄板、释放天敌昆虫,尽量减少化学农药使用。”
“成本呢?”
“初期投入高一些,但长期看,土壤改良了,果树抗性增强了,果品质量上去了,综合收益反而更高。”祁林说,“去年,我们合作社的苹果,收购价比周边非合作社农户高出百分之十五到二十,但农药化肥投入反而低了百分之三十。”
周厅长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土。
他走到一棵果树前,仔细看了看叶片和果实:“有没有病虫害?”
“有,但不严重。”祁林指着一片叶子上几个细小的孔洞,“这是金纹细蛾的幼虫咬的。我们已经在果园里挂了几批赤眼蜂的卵卡,利用天敌控制。您看那边——”
他指向果园边缘,那里立着一排黄色的粘虫板,板上粘满了各种小飞虫。
“物理防治,减少农药使用。”
周厅长点点头,没说话,继续往前走。
考察组又参观了药材试验田。这里种植着黄芪、党参、甘草等西北道地药材。祁林介绍了药材的种植周期、市场前景,以及他们与省中医药研究院的合作——研究院提供技术指导,合作社负责种植,陇原集团负责收购和初加工,形成产学研一体化的产业链。
周厅长问得很细:药材的种植密度、采收年限、有效成分含量、重金属和农残检测、初加工的标准、销售渠道……
祁林一一回答,陈秀兰适时递上检测报告和合作协议复印件。
时间已经到了中午十一点。
太阳升到头顶,阳光炽烈。黄土高原的初夏,中午已经开始热了。考察组成员额头上都冒出了细汗,但周厅长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。
“最后一个点。”他说,“生态养殖场和旅游项目。”
车队继续前行,来到秦村北边的山坳里。
这里原本是一片荒坡,现在被推平整理,建起了十几排整齐的圈舍。圈舍是半开放式的,砖石结构,顶棚覆盖着彩钢板。圈舍里,一群群绒山羊正在悠闲地吃草,白色的羊群像一朵朵云,散落在黄土坡上。
空气中弥漫着青草和羊粪混合的气味,不刺鼻,反而有一种田园的质朴。
“绒山羊?”周厅长问。
“对,辽宁绒山羊和本地土羊杂交选育的品种。”祁林说,“产绒量高,绒质好,适应性强。我们采用‘合作社+农户’的模式——合作社提供种羊、技术、防疫,农户分散养殖,合作社统一收购羊绒和肉羊。”
“一只羊一年能产多少绒?”
“成年公羊一年能产一千克左右,母羊八百克。羊绒市场价每公斤两百到两百五,一只羊光绒的收入就有两百块。再加上卖羊羔、卖肉,一只羊一年的综合收益能达到四百到五百。”
周厅长走到圈舍边,看着里面的羊。羊群不怕人,有几只还凑到栏杆边,好奇地打量着这些陌生人。
“防疫怎么做?”
“合作社有专职兽医,定期巡访,统一防疫。我们建立了养殖档案,每只羊都有编号,从出生到出栏,全程可追溯。”
“饲料呢?”
“主要是玉米秸秆、苜蓿、豆粕,我们正在试验用苹果渣发酵做饲料,变废为宝。”
周厅长点点头,转身看向山坳另一侧。
那里,几孔修缮一新的土窑洞依山而建,窑洞前平整出一片场地,摆着石磨、纺车、犁铧等老物件。场地上搭着凉棚,下面摆着桌椅。更远处,一条小路蜿蜒上山,路边立着指示牌:观景台、采摘园、农家乐。
“这是‘黄土风情’旅游试点。”祁林介绍,“我们想挖掘黄土高原的农耕文化和民俗资源,发展乡村旅游。游客可以住土窑、吃农家饭、体验磨面、纺线、剪纸,还可以上山观景、采摘水果。目前还在试运营阶段,主要接待县里和市里的单位团建、学生研学。”
周厅长走到一孔窑洞前,掀开厚重的棉布门帘往里看了看。窑洞里收拾得干净整洁,土炕上铺着崭新的炕席,墙上贴着剪纸窗花,窗台上摆着陶罐,里面插着几支野花。
“有游客住吗?”
“有,上周末刚接待了一个三十人的教师团,住了两晚,反响不错。”
“收费呢?”
“一晚包吃住,每人十五块。”
周厅长放下门帘,转身看向祁林。他的目光在祁林脸上停留了几秒,然后扫过整个山坳——整齐的圈舍,悠闲的羊群,古朴的窑洞,蜿蜒的小路。
“祁林。”他开口,声音不高,但在安静的山坳里格外清晰,“你做的这些事,单个看都不稀奇。苹果种植、果汁加工、药材种植、生态养殖、乡村旅游,很多地方都在搞。”
祁林静静听着。
“但是。”周厅长话锋一转,“能把这么多事情整合在一起,形成一个闭环的产业链,让土地、劳动力、技术、市场这些要素有机结合起来,让农民真正参与进来、分享收益,还能兼顾生态保护和传统文化传承——”
他顿了顿,目光变得深邃:“这就不简单了。”
祁林心里一动,但脸上依然平静:“周厅长过奖了。我们还在摸索阶段,还有很多不足。”
“不足肯定有。”周厅长说,“但我今天看到的是,你们在实实在在地做事,在探索一条适合黄土高原农村发展的路子。这条路子,可能不完美,可能走得磕磕绊绊,但方向是对的。”
他转过身,对身后的考察组成员说:“都看到了吧?这就是我们要总结和推广的经验——不是某个单一产业的成功,而是一个系统的、可持续的农村发展模式。”
考察组成员纷纷点头,省报记者飞快地记录着。
就在这时,祁林的余光瞥见人群外围,山坳入口处的坡顶上,站着几个人。
距离有点远,看不清脸,但能看出是三个男人。他们没像其他村民那样远远围观,而是聚在一起,交头接耳,不时朝考察组这边指指点点。其中一个人手里还拿着一个黑色的、像望远镜一样的东西,朝这边看着。
祁林心里一凛。
他想起了昨晚那个匿名电话。
“树大招风……”
那几个人看了一会儿,转身消失在坡顶后面。
祁林收回目光,脸上表情不变。周厅长正在和孙为民说话,没注意到这个细节。王铁柱站在祁林侧后方,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,眉头微微皱起。
“祁林。”周厅长转过头来,“下午的汇报会,准备好了吧?”
“准备好了。”祁林收回心神,恭敬地回答。
“好。”周厅长看了看手表,“时间不早了,先回你们集团,简单吃个午饭,下午听汇报。”
“是。”
考察组开始往回走。
祁林跟在周厅长身边,一边回答着领导偶尔提出的问题,一边用余光扫视四周。山坳里,羊群在安静地吃草,窑洞前的凉棚在阳光下投出整齐的阴影,远处的黄土坡在正午的日光下泛着金黄色的光晕。
一切看起来平静而有序。
但祁林知道,有些东西,已经潜入了这片土地。
就像黄土高原的夏天,表面炽热干燥,地下却可能暗藏着涌动的暗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