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录
设置
书架
听书
听书朗读
封面
第425章 品牌的烦恼
朗读本章 · 支持暂停续听与段落定位
00:00 00:00
评论
扫描下载”飞鸟阅读”客户端
扫码手机阅读

西北农民

作者:抑郁痴神 | 分类:武侠 | 字数:259.3万字

第425章 品牌的烦恼

书名:西北农民 作者:抑郁痴神 字数:4.9千字 更新时间:2026-11-03 12:27:21

# 第425章:品牌的烦恼

夕阳西下,工地上的人们陆续收工。压路机熄了火,铁锹镐头被整齐地码放在路边。祁林站在已经平整出几百米的路基上,脚下是夯实的黄土,坚硬平整。远处,秦村的炊烟袅袅升起,散入暮色。陈秀兰走过来,手里拿着文件夹,脸上带着一丝忧虑。“祁总,有件事得跟您汇报一下,是关于咱们产品在市场上的情况……”祁林转过头,看到她严肃的表情,心微微一沉。建设的热火朝天背后,市场的暗流已经开始涌动。

“走,回办公室说。”

祁林拍了拍手上的土,和陈秀兰并肩往集团办公楼走去。路边的杨树在晚风中沙沙作响,新翻的泥土气息混着远处飘来的炊烟味,这是乡村傍晚特有的气息。工人们三三两两地扛着工具回家,有人看见祁林,远远地招呼:“祁总,明天还干不?”

“干!天不亮就开工!”祁林笑着回应。

“好嘞!”

回到办公室,祁林拉开灯。白炽灯泡发出昏黄的光,照亮了这间简朴的房间——一张旧办公桌,两把椅子,墙上挂着秦村的地图和陇原集团的组织架构图。桌上堆着修路工程的图纸、预算表,还有几本关于水泥配比和路面养护的技术手册。

祁林倒了杯水,递给陈秀兰,自己也在办公桌后坐下:“秀兰,坐。慢慢说,出什么事了?”

陈秀兰没有坐,而是从文件夹里取出几样东西,一一摆在桌上。

第一件,是一个玻璃瓶。瓶身贴着标签,上面印着“陇源苹果汁”四个红色大字,字体、排版、颜色,都和陇原集团的“陇原苹果汁”极其相似。只是仔细看,“源”字的偏旁比“原”字小了一号,不仔细分辨几乎看不出来。

第二件,是另一个瓶子,标签上印着“陇圆苹果汁”。这个“圆”字写得圆滚滚的,乍一看也像“原”。

第三件,是一张皱巴巴的纸,上面用圆珠笔歪歪扭扭地写着几行字:“陇原集团收购苹果,每斤三毛五,现钱现货,秦村周边各村都收。”

祁林拿起那个“陇源”的瓶子,拧开瓶盖,凑到鼻尖闻了闻。一股刺鼻的香精味冲进鼻腔,混着劣质糖浆的甜腻。他皱了皱眉,倒了一点在杯盖里。液体浑浊,颜色发暗,不像苹果汁,倒像掺了色素的糖水。

“这是哪儿来的?”祁林的声音很平静,但陈秀兰听出了其中的冷意。

“县城的供销社,还有几个乡镇的副食店。”陈秀兰说,“我上个月去县里对账,顺便看了看咱们产品的销售情况。结果发现,货架上摆着这三种——”她指了指桌上的瓶子,“除了这两个仿冒的,还有咱们正牌的‘陇原’。价格都不一样。咱们的卖一块二一瓶,‘陇源’卖九毛,‘陇圆’卖八毛五。”

祁林放下瓶子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。木质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,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。

“销量呢?”

“我问了售货员。”陈秀兰翻开文件夹,里面是她手写的记录,“咱们的正牌货,一个月能卖五十箱左右。这两个仿冒的加起来,能卖七八十箱。有些顾客分不清,以为都是咱们的产品,买了便宜的,结果喝了一口就骂,说‘陇原苹果汁’是骗人的,味道差,还拉肚子。”

祁林的眉头拧紧了。

“还有这个。”陈秀兰拿起那张皱巴巴的纸,“这是前天,王铁柱去邻村收苹果时发现的。有人冒充咱们集团的人,在几个没跟咱们签约的村子低价收苹果。三毛五一斤,比咱们的收购价低一毛五。有些农户贪便宜,就卖了。结果那些人收了苹果,装上车就跑,钱倒是给了,但苹果的质量参差不齐,有些还是烂果。”

“农户发现上当了?”

“发现了。”陈秀兰叹了口气,“那些人收了苹果,转头就拉到外地去卖,说是‘陇原集团’的原料果。结果外地客商一看,质量这么差,还以为咱们集团以次充好。上周,咱们在省城的固定采购商老李打电话来问,说是不是咱们的品控出了问题,怎么送去的苹果里混了那么多烂果。”

祁林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窗外,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,秦村的灯火星星点点。远处工地上,几盏临时拉起的电灯还亮着,像黑暗中的几颗孤星。

他想起前世。

前世,他的苹果园被祁富贵骗走之后,祁富贵也曾打着“秦村优质苹果”的旗号,把次果、烂果混在好果里卖出去。结果不到半年,秦村苹果的名声就臭了,收购商再也不来,价格一落千丈。村民们辛辛苦苦种出的苹果,只能烂在地里,或者喂猪。

那时候,祁林去讨说法,祁富贵还理直气壮:“做生意嘛,谁不掺点假?能卖出去就是本事。”

而现在,同样的戏码,换了个形式,又来了。

“秀兰,”祁林转过身,声音低沉,“你觉得,这是偶然的吗?”

陈秀兰沉默了片刻,摇摇头:“不像。‘陇源’、‘陇圆’,这两个名字太像了,包装也几乎一样,明显是故意模仿。还有那些冒充咱们收苹果的人,他们知道咱们的收购价,知道咱们签约的村子,专挑没签约的下手。这背后,肯定有人指使。”

“谁?”

“不好说。”陈秀兰说,“可能是眼红咱们生意的人,也可能是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祁富贵那边的人。”

祁林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
祁富贵。

这个名字,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出现在他的生活里了。自从上次在村里被祁林当众揭穿,祁富贵就低调了很多,听说在县城跟人合伙开了个小商店,卖些杂货。但祁林知道,以祁富贵的性格,绝不会甘心。

“有证据吗?”

“没有。”陈秀兰摇头,“我问过那些卖苹果的农户,他们说收苹果的人开着一辆蓝色卡车,车牌被泥糊住了,看不清。人长得普通,说话带点外地口音,给了钱就走,没留任何联系方式。”

祁林走回办公桌后,重新坐下。他拿起那张冒充收购的纸条,对着灯光仔细看。纸张粗糙,是那种最便宜的信纸。字迹歪斜,像是故意写得潦草。内容简单,只有时间、地点、价格,没有落款,没有电话。

“这纸条,哪儿来的?”

“一个农户给的。”陈秀兰说,“他说那些人发了好几张,让帮忙宣传。他留了一张,后来觉得不对劲,就交给了王铁柱。”

祁林把纸条放下,双手交叉放在桌上,陷入了沉思。

办公室里很安静,只有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。窗外的虫鸣声隐隐传来,混着远处偶尔的狗吠。昏黄的灯光照在祁林的脸上,在他眼窝处投下深深的阴影。

陈秀兰没有打扰他,只是静静地站着,等待指示。

过了大约五分钟,祁林抬起头,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和锐利。

“秀兰,三件事。”

“您说。”

“第一,商标注册。”祁林说,“咱们的‘陇原’商标,注册了没有?”

陈秀兰愣了一下,摇摇头:“没有。当初起名的时候,只觉得好听,没想过要注册。而且……咱们这种乡镇企业,以前也没人搞这个。”

“现在必须搞。”祁林斩钉截铁,“明天一早,你去找咱们新招的法务小张——他是不是学法律的?”

“是,省城政法学院毕业的,上个月刚来。”

“好。你跟他一起,马上去县工商局,不,直接去地区工商局,申请注册‘陇原’商标。苹果、苹果汁、黄芪,所有咱们的产品类别,全部注册。越快越好。”

陈秀兰迅速在笔记本上记录:“明白。”

“第二,包装升级。”祁林拿起那个仿冒的“陇源”瓶子,“咱们现在的包装太简单了,一张标签贴上去就完事。仿冒起来太容易。从下个月开始,所有产品启用新包装。瓶身要设计独特的形状,标签要用防伪材料,上面要有咱们集团的logo,还要有防伪码。消费者刮开涂层,打电话或者写信,就能验证真伪。”

“这……成本会高很多。”陈秀兰提醒。

“高也得做。”祁林说,“品牌是咱们的命根子。现在有人想砸咱们的牌子,咱们就得把牌子护得牢牢的。你去找省城的设计公司,花多少钱都行,但设计一定要独特,要好看,要别人仿冒不了。”

“好。”

“第三,宣传和管控。”祁林拿起那张冒充收购的纸条,“通过合作社,通知所有签约农户:第一,咱们集团收购苹果,从来不会派人到村里零散收购,都是农户自己送到集团的收购点;第二,咱们的收购价是公开的,五毛一斤,绝不会变;第三,如果有人冒充,立刻报告合作社,合作社报告给王铁柱,铁柱带人去查。”

他顿了顿,又说:“另外,在秦村和周边几个村的村口,立几块牌子,上面写清楚咱们集团的收购政策,还有举报电话。让所有人都知道,想卖苹果,只能认准陇原集团。”

陈秀兰飞快地记录着,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。写完后,她抬起头:“祁总,这些仿冒产品,还有那些冒充的人,咱们就不追究了?”

“追究,当然要追究。”祁林冷笑一声,“但不是现在。现在咱们证据不足,贸然行动,打草惊蛇。等商标注册下来,等新包装上市,等农户们都明白了规矩,到时候——”

他没有说下去,但眼神里的寒意让陈秀兰明白了。

“我懂了。”陈秀兰合上笔记本,“那我现在就去准备。商标注册的材料,我今晚就整理出来。”

“不急这一晚。”祁林说,“你先回去吃饭,明天一早开始办。另外,把铁柱叫来。”

陈秀兰点点头,转身离开了办公室。

祁林独自坐在灯光下,看着桌上那三个瓶子。他拿起正牌的“陇原苹果汁”,拧开,喝了一口。清甜的苹果香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,带着微微的酸,是黄土高原苹果特有的风味。

然后,他拿起“陇源”,又喝了一口。

香精的刺鼻,糖浆的甜腻,还有一股说不出的怪味,让他差点吐出来。

他放下瓶子,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。夜风带着凉意吹进来,吹散了屋内的闷热。远处,秦村的灯火更多了,家家户户都在吃晚饭,炊烟混着饭菜的香味飘过来。

这片土地,这些人,他好不容易带着他们走上正路,有人却想把他们拉回泥潭。

不,不是拉回泥潭。

是想把他们的成果,据为己有。

祁林想起前世祁富贵那张虚伪的笑脸,想起“共同致富”的谎言,想起父母气病身亡的惨状,想起自己坠崖时的绝望。

重生以来,他一直忙着建设,忙着发展,几乎忘了,这世上还有人心险恶,还有贪婪无度。

但现在,现实提醒了他。

品牌被仿冒,原料市场被扰乱,这还只是开始。随着陇原集团的生意越做越大,眼红的人会越来越多,手段也会越来越狠。

他必须做好准备。

“祁总,你找我?”

王铁柱的声音在门口响起。他刚洗完澡,头发还湿漉漉的,穿着一件旧背心,露出结实的臂膀。身上带着肥皂的清香,混着一股汗味。

“进来,坐。”祁林转身,指了指椅子。

王铁柱坐下,看见桌上的三个瓶子,愣了一下:“这是……”

“你看看。”

王铁柱拿起瓶子,一个个仔细看。当看到“陇源”和“陇圆”时,他的眉头皱成了疙瘩:“这他妈谁干的?仿冒咱们?”

“不止。”祁林把那张冒充收购的纸条推过去,“还有人冒充咱们的人,去村里收苹果。”

王铁柱看完纸条,猛地一拍桌子:“操!让我知道是谁,非打断他的腿!”

桌子震了一下,瓶子晃了晃。

“铁柱,”祁林平静地说,“打断腿解决不了问题。现在,我要你办几件事。”

“你说!”

“第一,从明天开始,你带几个人,开着咱们的车,去周边各村转。特别是没跟咱们签约的村子,多去几趟。见到农户,就宣传咱们的收购政策,告诉他们,如果有人冒充,立刻告诉你。”

“好!”

“第二,留意一辆蓝色卡车,车牌被泥糊住的。如果见到,记下车牌,跟上去,看看开到哪儿。”

“明白!”

“第三,”祁林顿了顿,“留意祁富贵最近的动向。他在县城开店,都跟什么人来往,有没有异常。”

王铁柱的眼睛亮了:“祁总,你怀疑是他?”

“怀疑,但不能确定。”祁林说,“所以你要小心,别打草惊蛇。只是观察,不要有任何行动。”

“我懂。”王铁柱点头,“放心吧祁总,这事交给我。”

祁林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辛苦你了。”

“辛苦啥。”王铁柱咧嘴笑了,“咱们的牌子,谁想砸,我就跟谁拼命。”

王铁柱走后,祁林重新坐回办公桌前。他打开抽屉,取出一本厚厚的笔记本。这是他的“重生笔记”,里面记录着前世的重要事件、经济趋势,还有那些伤害过他的人。

他翻到一页,上面写着“祁富贵”三个字,后面跟着几行小字:贪婪,虚伪,善伪装,勾结信用社主任,骗走果园土地。

他拿起笔,在这一页的空白处,添上新的内容:

“1989年夏,仿冒‘陇原’品牌出现。‘陇源’、‘陇圆’苹果汁上市,质量低劣。有人冒充集团人员收购苹果,扰乱原料市场。疑似祁富贵幕后指使,待查。”

写完后,他合上笔记本,锁进抽屉。

窗外的夜色更浓了。秦村的灯火一盏盏熄灭,人们陆续进入梦乡。只有工地上那几盏灯还亮着,照着已经平整好的路基,照着堆放在路边的水泥和砂石。

明天,太阳升起时,压路机会重新轰鸣,铁锹会再次挥动,这条路会继续向前延伸。

而祁林要做的,不仅是修路。

他还要筑起一道墙,一道保护品牌、保护成果、保护这片土地和这些人未来的墙。

他站起身,关掉灯,走出办公室。走廊里很暗,只有月光从窗户照进来,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。他走下楼梯,推开楼门,走进夜色中。

夜风很凉,带着黄土高原特有的干燥气息。远处,黄河的涛声隐隐传来,像这片土地沉睡的呼吸。

祁林深深吸了一口气,然后缓缓吐出。

前世的血泪,今生的奋斗,都融在这片黄土里。

而他要做的,就是让这片黄土,开出最灿烂的花。

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
0.294633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