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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11章 旅游的雏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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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北农民

作者:抑郁痴神 | 分类:武侠 | 字数:259.3万字

第411章 旅游的雏形

书名:西北农民 作者:抑郁痴神 字数:6.4千字 更新时间:2026-11-03 12:27:21

# 第411章:旅游的雏形

祁林在窗前站了很久,直到院子里的灯一盏盏熄灭,最后只剩下门房那盏守夜灯还亮着,在夜色里像一只昏黄的眼睛。他转身回到会议桌前,翻开笔记本,在“物流问题专题讨论”那一页下面,用钢笔重重地写下一行字:“陇原快运——第一步。”墨迹在纸页上慢慢洇开,像一颗种子,在土壤里扎下了根。窗外传来夜鸟的啼叫,悠长而清晰,划破了秦村深秋的寂静。他知道,车轮一旦开始转动,就再也停不下来了。

---

五天后的上午,阳光透过办公室的玻璃窗,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。

祁林正坐在办公桌前,翻看着王铁柱昨天送来的司机报名表。纸张在指尖发出沙沙的轻响,油墨的味道混合着办公室里淡淡的茶香。报名的人比预想的多,有二十七个,大多是附近村子的拖拉机手,也有两个在县运输公司干过临时工的。

“这个李二狗……”祁林用红笔在一个名字上画了个圈,“驾龄倒是够,可去年在县道上跟人抢道,把人家驴车撞翻了,赔了五十块钱。这种性子急的,不能要。”

他在旁边写下批注:淘汰。

门被敲响了,三下,不轻不重。

“进来。”

门推开,陈秀兰端着茶盘走进来。她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确良衬衫,头发在脑后挽成整齐的发髻,露出光洁的额头。茶盘上放着两个白瓷茶杯,杯口冒着袅袅热气,茶叶的清香随着热气飘散开来。

“祁总,孙局长来了。”她把茶盘放在茶几上,声音平静,“在楼下,说过来调研,没提前打招呼。”

祁林放下手里的笔,站起身:“孙局长?孙为民?”

“是。乡镇企业局的孙副局长。”陈秀兰转身去开门,“我请他上来?”

“快请。”祁林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,走到办公室门口。

楼梯上传来脚步声,沉稳,有节奏。接着,孙为民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。他今天没穿中山装,换了件深蓝色的夹克衫,手里拎着个黑色公文包,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容。

“祁总,打扰了。”孙为民走上最后一级台阶,伸出手。

祁林握住他的手,手掌干燥,有力:“孙局长说哪里话,您能来,我们求之不得。快请进。”

两人走进办公室。陈秀兰已经沏好了茶,茶杯放在茶几两侧,茶汤清澈,茶叶在杯底缓缓舒展。

孙为民在沙发上坐下,环顾四周。办公室不大,约莫二十平米,白墙,水泥地,一张办公桌,两个文件柜,一套沙发茶几。墙上挂着幅字,是县里一位退休老干部写的“厚德载物”,墨色浓重,装裱得简单。窗台上摆着两盆绿萝,叶子油亮,长势很好。

“朴素,实在。”孙为民点点头,端起茶杯,吹了吹热气,“比我想象的还朴素。祁总,你现在可是县里的纳税大户,明星企业家,这办公室……是不是该换换了?”

祁林在他对面坐下,笑了笑:“孙局长,办公室就是个办事的地方,能坐人,能放文件就行。钱要花在刀刃上。”

“说得好。”孙为民抿了口茶,放下茶杯,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,“我今天来,一是看看你们集团最近的发展情况,二是……有个新想法,想跟你聊聊。”

文件是打印的,纸张有些发黄,油印的字迹有些模糊。祁林接过来,标题是《关于我县发展特色旅游产业的初步设想》。

“旅游?”祁林抬起头。

“对。”孙为民身体前倾,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,“这是省里最近提出的新思路。改革开放,不光要搞工业,搞农业,第三产业也要跟上。咱们县虽然穷,但黄土高原的风景有特色啊,沟壑纵横,窑洞错落,还有你们这些搞起来的果园、药材基地……省里有个专家来考察过,说咱们这儿搞生态旅游、乡村体验游,有潜力。”

祁林翻看着文件。上面列了一些设想:开发自然景观,建设农家乐,推广民俗文化……字句很官方,但思路已经初具雏形。

他想起前世。

那是九十年代中期,他去西安出差,在郊区看到一片果园,门口挂着“采摘园”的牌子。城里人开着车,带着孩子,花十块钱买张票,进园子随便摘苹果,摘完还能在园子旁边的农家小院吃饭,吃土鸡,吃手擀面。走的时候,大包小包买一堆苹果干、核桃、红枣。

那果园的老板,他后来认识,是个下岗工人,靠那片采摘园,三年买了车,五年在城里买了房。

还有更后来的“窑洞民宿”。把废弃的土窑洞改造装修,保留黄土墙、土炕的特色,配上现代化的卫生间、空调,一晚上能卖两三百。城里人图新鲜,图体验,排队来住。

“孙局长,”祁林放下文件,手指在纸页上轻轻敲了敲,“这个想法很好。我们集团……有兴趣参与。”

孙为民眼睛一亮:“真的?”

“真的。”祁林站起身,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。

秋风吹进来,带着田野的干燥气息,还有远处果园飘来的淡淡果香。窗外,秦村的土路蜿蜒延伸,路两旁的杨树叶子已经黄了大半,在阳光下像一片片金箔。更远处,是层层叠叠的山梁,黄土裸露,沟壑深邃,在秋日的晴空下,显出一种苍凉而雄浑的美。

“孙局长,您看。”祁林指着窗外,“咱们这儿,穷,土,落后。但在城里人眼里,这可能就是‘原生态’,就是‘乡愁’。”

他转过身,走回沙发前,重新坐下。

“我们集团现在有苹果园三百多亩,药材种植园一百二十亩,绒山羊养殖场两个,存栏量超过五百头。这些产业,本身就有观赏性、体验性。”祁林语速不快,但每个字都很清晰,“城里人来,可以看黄土高原的风景,可以进果园摘苹果,可以到药材园认识黄芪、党参是怎么长的,可以去养殖场看绒山羊,甚至……可以亲手挤羊奶。”

孙为民听得入神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。

“吃饭呢?”祁林继续说,“咱们有土鸡,有羊肉,有自己种的蔬菜,有手擀面,有荞麦饸饹。住宿……秦村那么多闲置的窑洞,稍微改造一下,弄干净,铺上新被褥,就是特色民宿。”

他顿了顿,端起自己的茶杯,喝了一口。

茶已经温了,但茶香还在舌尖萦绕。

“我们可以设计一条线路。”祁林放下茶杯,“上午,看风景,摘苹果;中午,吃农家饭;下午,参观药材园、养殖场,体验农事活动;晚上,住窑洞,看星星。走的时候,可以买苹果干、药材、羊毛制品……一条龙。”

孙为民深吸一口气,又缓缓吐出。

“祁总,”他盯着祁林,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,“你这个思路……比我们文件里写的,具体多了,也实在多了。”

祁林笑了笑:“孙局长,我就是个农民,想事情,喜欢从最实在的地方想。”

“可这需要投入。”孙为民说,“改造窑洞,修整道路,培训人员,宣传推广……都不是小钱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祁林点头,“所以,我建议先试点。”

“试点?”

“对。”祁林站起身,走到办公桌前,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秦村的地图。地图是手绘的,纸张已经泛黄,上面用铅笔标注着果园、药材园、养殖场的位置。

他把地图铺在茶几上,手指点在一个位置。

“这里,秦村西头,老槐树那片。”祁林说,“这片果园集中,有三十多亩,品种也好。旁边就是几孔废弃的窑洞,主人搬到县城去了,窑洞空着。离养殖场也不远,走路二十分钟。”

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,画出一个圈。

“我们先在这里做试点。投入不用太大:把窑洞简单粉刷,通上电,配上基本家具;果园里修几条步道,弄几个采摘区;找两户村民,培训他们做饭,搞农家乐。”祁林抬起头,看着孙为民,“先试试水,看看城里人愿不愿意来,来了满不满意,愿意花多少钱。”

孙为民盯着地图,沉默了几秒钟。

“需要多少启动资金?”他问。

祁林在心里快速计算了一下。

“窑洞改造,三孔,每孔预算五百块,一千五。果园步道,碎石铺路,五百块。农家乐培训、食材准备,五百块。宣传……先印些传单,在县城发发,两百块。”他顿了顿,“总共两千七百块。如果省着点用,两千五应该能拿下来。”

“两千五……”孙为民重复了一遍,点点头,“这个数,你们集团应该能承担。”

“能。”祁林说,“但我们还需要政策支持。”

“你说。”

“第一,旅游线路的审批。虽然现在还没什么明确的旅游管理规定,但我们要做,就得合规。希望县里能给个‘试点单位’的牌子,算是官方认可。”祁林说。

“这个没问题。”孙为民从公文包里拿出笔记本,记了一笔,“我回去就跟旅游局筹备组沟通。”

“第二,道路。”祁林指着地图上从县道到秦村西头的那段土路,“这段路,现在坑坑洼洼,小车开进来都费劲。能不能请交通局帮忙,简单修整一下,铺层砂石?”

孙为民皱了皱眉:“这段路……属于村道,按理说该村里负责。”

“秦有财那边,我去做工作。”祁林说,“但砂石、压路机这些,需要县里支持。”

“我想办法。”孙为民又记了一笔。

“第三,”祁林顿了顿,“安全和服务。旅游最怕出事。我们要制定安全规范,培训服务人员,保证游客来了,玩得开心,吃得放心,住得安心。这方面,可能需要卫生局、工商局给些指导。”

孙为民合上笔记本,抬起头,看着祁林。

“祁总,”他说,“你想得很周全。不像个刚接触旅游的人。”

祁林笑了笑,没说话。

他当然不是刚接触。前世,他见过太多旅游项目,有的成功,有的失败。成功的,无一不是把安全和服务放在第一位;失败的,大多死在急功近利、粗制滥造上。

“这样,”孙为民站起身,“我回去就协调这几个部门,尽快给你答复。你们这边,也抓紧筹备。需要什么手续,直接找我。”

“谢谢孙局长。”祁林也站起来,伸出手。

两人再次握手。这次,孙为民握得很用力。

“祁总,”他松开手,走到门口,又回过头,“如果这个试点成功了……它可能不只是你们集团的新产业,更是咱们县旅游发展的一个突破口。”

“我明白。”祁林点头。

孙为民走了。楼梯上的脚步声渐渐远去,最后消失在一楼的门厅。

祁林站在办公室门口,看着空荡荡的楼梯。阳光从楼梯间的窗户照进来,在水泥台阶上投下菱形的光斑,光斑里有细小的尘埃在飞舞,像无数微小的生命,在光线里浮沉。

陈秀兰从财务室走出来,手里拿着份报表。

“祁总,孙局长走了?”

“走了。”祁林转身走回办公室,“秀兰,你通知一下,下午两点,开个会。”

“什么主题?”

“旅游开发筹备会。”祁林在办公桌前坐下,拿起笔,在笔记本上写下新的一行字,“参会人员:你,铁柱,还有……把赵小军叫来。”

“赵小军?”陈秀兰有些意外,“他不是在果园那边当技术员吗?”

“对。”祁林说,“他脑子活,爱琢磨新东西。旅游这事,需要年轻人。”

陈秀兰点点头,转身去通知了。

下午两点,会议室。

长方形的会议桌旁坐着四个人:祁林坐在主位,陈秀兰坐在他左手边,面前摊开笔记本和钢笔;王铁柱坐在右手边,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,袖口沾着点油污,应该是刚从车队那边过来;赵小军坐在王铁柱旁边,二十出头的年轻人,皮肤黝黑,眼睛很亮,有些拘谨地搓着手。

窗外的阳光斜照进来,在桌面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区。光区里,细小的尘埃缓缓旋转。

“今天叫大家来,是商量个新事。”祁林开门见山,“县里要发展特色旅游,我们集团打算参与,先搞个试点。”

他简单介绍了上午和孙为民的谈话,以及试点的初步设想。

王铁柱听得直挠头:“旅游?城里人来咱们这黄土坡上……看啥?吃土?”

赵小军却眼睛一亮:“祁总,这个想法好!我上次去西安,就看到有采摘园,城里人可喜欢了!咱们的苹果,比西安那边的还好吃!”

“对。”祁林点点头,“小军,你在果园时间长,你说说,如果搞采摘,哪些品种适合?什么时候开始最好?”

赵小军坐直了身体,语速快了起来:“咱们的‘秦冠’苹果,十月中旬成熟,果大,色红,甜度高,最适合采摘。‘红富士’要晚一点,十一月初。还有‘黄元帅’,九月底就熟了,但产量小,可以当个添头。”他掰着手指头数,“采摘期可以从九月底持续到十一月初,一个多月。”

“好。”祁林记下来,“采摘怎么收费?按人头,还是按斤?”

“按人头吧。”赵小军想了想,“城里人图个体验,你让他们摘,他们高兴,摘多了自己还发愁怎么带走呢。可以定个门票,比如五块钱一个人,进园随便吃,摘了要带走的,再按斤称,价格比市场价低一点,让他们觉得划算。”

祁林点点头,看向陈秀兰:“秀兰,你觉得呢?”

陈秀兰推了推眼镜:“从财务角度,按人头收费,现金流稳定,管理简单。但需要控制进园人数,避免拥挤,也避免果品损耗过大。我建议,每天限流,比如上午三十人,下午三十人。需要提前预约。”

“预约……”祁林沉吟,“现在电话还不普及,怎么预约?”

“可以在县城设个点。”王铁柱插话,“咱们集团在县城不是有办事处吗?让那边负责登记。或者……跟县里的招待所、汽车站合作,让他们代收预约。”

“这个办法好。”祁林赞许地看了王铁柱一眼,“铁柱,你脑子转得挺快。”

王铁柱嘿嘿笑了,黝黑的脸上泛起些红晕。

“住宿呢?”祁林继续问,“窑洞改造,谁负责?”

“我来吧。”王铁柱说,“车队那边的事,我已经安排好了,老周在盯着。窑洞改造,需要泥瓦匠、电工,我认识几个老师傅,手艺好,工钱也实在。”

“好。”祁林说,“三孔窑洞,预算一千五。你要精打细算,但质量不能差。墙面要粉刷干净,地面要平整,电线要安全,窗户要透亮。被褥……去买新的,棉布的,洗干净晒透。”

“明白。”王铁柱掏出个小本子,开始记。

“吃饭呢?”祁林看向陈秀兰,“农家乐,找谁做?”

陈秀兰想了想:“村里做饭好的,我知道几个。张婶做的臊子面是一绝,李奶奶的荞麦饸饹也好吃。但她们都是家庭妇女,没做过生意,需要培训。”

“培训你负责。”祁林说,“教她们怎么算成本,怎么定价,怎么保证卫生,怎么跟客人打交道。工资……按天算,一天五块,管饭。”

“好。”陈秀兰记下。

“还有安全。”祁林神色严肃起来,“这是重中之重。果园里不能有深坑、陡坡,危险的地方要围起来。窑洞要检查结构,不能有坍塌风险。吃饭要保证食材新鲜,不能吃坏肚子。这些,铁柱,你多盯着。”

“祁总放心。”王铁柱拍胸脯,“我每天去转三遍。”

“最后是宣传。”祁林说,“小军,这个交给你。”

赵小军一愣:“我?”

“对。”祁林看着他,“你年轻,脑子活,字也写得好。你设计一份宣传单,上面写清楚咱们有什么:摘苹果,吃农家饭,住窑洞,看风景。再画个简单的地图,标出怎么走。印五百份,拿到县城去发。”

赵小军眼睛更亮了:“祁总,我……我能画!我上学时就爱画画!”

“那就更好。”祁林笑了,“给你三天时间,把设计稿拿出来,我看看。”

“保证完成任务!”赵小军挺直腰板。

会议开了两个小时。阳光从桌面的这头移到那头,光区里的尘埃换了无数个舞姿。

散会时,已经是下午四点。

王铁柱和赵小军先走了,脚步声在走廊里咚咚响。陈秀兰收拾好笔记本,走到门口,又回过头。

“祁总,”她说,“两千五百块的预算,我明天做详细报表。但……这笔钱,从哪个项目出?”

祁林站在窗前,看着窗外。

夕阳西下,远处的山梁被染成金红色,像烧红的铁块。秦村的屋顶升起袅袅炊烟,烟柱笔直,在无风的傍晚,缓缓升向渐渐暗下来的天空。

“从集团的发展基金里出。”祁林说,“这笔投资,短期可能看不到回报,但长远看……值得。”

陈秀兰点点头,没再说什么,轻轻带上了门。

办公室里安静下来。

祁林走到办公桌前,拿起那份《关于我县发展特色旅游产业的初步设想》。纸张在指尖微微发凉,油墨的味道已经淡了。

他想起前世,第一次带父母去旅游。那是九十年代末,他生意刚有起色,带他们去了趟北京。父母第一次坐火车,第一次住宾馆,第一次吃烤鸭。父亲盯着天安门看了很久,说:“这辈子,值了。”

母亲则一直念叨:“太贵了,太贵了,住一晚上够买半头猪了。”

可回去后,他们跟村里人说了半年,说北京有多大,烤鸭有多香,宾馆的床有多软。

旅游,对城里人来说,是休闲,是体验。

对黄土高原上的农民来说,可能是一辈子唯一一次走出大山的机会,是老了以后,能在炕头上跟孙子孙女讲的“见过世面”的故事。

而现在,他要做的,是把“世面”带到山里来。

让城里人来看黄土,来住窑洞,来摘苹果。

让山里人,能在家门口,就赚到城里人的钱。

祁林放下文件,走到窗边。

暮色四合,最后一缕夕阳照在集团院子里那面旗杆上。旗杆是铁的,漆成白色,顶端挂着面红旗,在傍晚的微风里,轻轻飘动。

旗杆下面,王铁柱正跟几个工人在说什么,手指比划着,声音隐约传上来:“……窑洞的窗框,要用松木的,结实……”

赵小军抱着一卷纸,匆匆往宿舍走,应该是去画设计稿了。

陈秀兰的办公室还亮着灯,玻璃窗上映出她伏案工作的侧影。

祁林看着这一切,看了很久。

然后他转身,走回办公桌前,拿起钢笔,在笔记本上写下:

**旅游试点项目——秦村西头老槐树片区**

**目标:让城里人有得看、有得玩、有得吃,能带走土特产,觉得钱花得值。**

**原则:不追求一步到位,先做出特色,保证安全和服务。**

钢笔尖在纸页上沙沙作响,墨迹在黄昏的光线里,显得格外清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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