撞得太过于突然,南汐手里的奶茶杯都被撞扁了,里面没喝完的奶茶还泼了对方一身。
她的视线只能跟对方的胸口齐平。
对方是个穿着深绿色军装制服的雄性,个子很高,肩背宽厚,胸前那片衣料被奶茶泼了个正着,晕染开了一大片。
“对不起对不起!”
南汐慌忙开口,出于习惯,她用的是母语。
说完才想起来,这里是兽人的世界,对方可能听不懂。
她刚想改口,抬起头来就对上了一双很冷的眼睛。
紫罗兰色的眼眸,瞳色极浅,像结了一层薄冰的水晶。
这是个很年轻的兽人雄性。
从面容来看,一脸少年感,但样貌宛若神迹。
这人一头金发,皮相清俊骨相锐利,五官线条精湛完美,面部骨骼极感,眉目张扬又自带凛冽,眼睛生得窄长,看人的时候显得凉薄又无情,说不尽的艳丽夺魂。
就是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疏离且不容靠近的桀骜寒意,气质既邪肆又盛气凌人。
南汐有点疑惑,怎么兽人雄性,长相和身材,一个赛一个的出类拔萃?
青年正垂眸,目光睥睨,眉心紧皱,促狭打量了撞到自己身上的小东西一眼。
那眼神是高高在上的恣意。
眼前这个粉发少女,漂亮得惊为天人。
她皮肤跟雪似的,被冷白的顶灯一照,肌肤几乎泛着光,脸蛋更是美到挑不出一丝错处。
此刻那双粉色的眼睛睁得圆圆的,眼尾还带点微微上挑的娇媚弧度,同时也在打量着他。
少女穿着一身白色的睡裙,赤着脚站在冰凉的金属地面上,怀里还抱着杯已经被撞扁了的奶茶,看起来又小又软。
她的存在跟着冷硬肃杀的破月舰格格不入。
破月舰上,居然会有雌性。
是哪个胆大包天的,敢违抗军规,把雌性带到军舰上来?
还有这个小雌性刚才说的话,是什么语言?
他没听懂。
南汐被他这么一看,后背莫名发寒。
她也跟这个陌生的兽人雄性对视着,金发映着他那张过分精致的脸,衬得他矜傲无比。
“你是什么人,从哪里来的?”青年质问南汐,紫罗兰色的浅瞳就一动不动地压在她脸上,平静得吓人。
他嗓音低沉,其中的压迫感根本不像是这个年纪该有的。
那强烈的威压,根本不输江逐云。
南汐在紧张的时候眼眸就会控制不住的胡乱转动,这眼神,在对方看来,就成了十足的闪躲。
“我......我是江逐云的......配偶!”
她急着回答,可她因为兽语本就生疏,急起来更是磕磕绊绊,一个字都没说顺。
倒不是她想承认江逐云是她配偶的事,只是得搪塞眼前的这个兽人雄性。
本身江逐云都说了,他要当她的配偶,她这么说也不算是骗人。
对方听着南汐说的话,眉心蹙得更深了,目光中的鄙夷毫不掩饰,“把话说清楚。”
这个小雌性说个话,那声音娇滴滴的,咬字含糊不清,他一个字都没听清就算了,还听得他莫名烦躁得很。
他最讨厌唯唯诺诺还弱小的人了,不针对性别,仅排斥这类人。
就这种弱东西,出现在破月舰上的作用是什么?
取悦哪位高级军官么?
南汐面对这个陌生雄性的逼问,她往后退了半步,鹿眸里出了惊慌之外,又浮现出了些不悦。
对方说话的语气很不善,凶巴巴的,让她的小情绪一下就上来了。
本来在兽人的世界每天要担心自己会不会被兽人给杀了就烦!
她是害怕被兽人抓到,可她也是有脾气的!
这什么人,她又不是故意撞他的,道个歉就行了呗,他凭什么质问她!
“我不认识你,拒绝回答你的问题!”
南汐这次用自己会的兽语,不太熟练的丢给对面长相浓烈俊逸的青年一句话,接着就要退出第二步转身离开。
她的脚刚抬起,还没落到地上。
一只骨骼瘦削但有力的手扣住了她的手腕,轻而易举的将她拽了回来。
青年指骨修长,力道没轻没重的捏住了江逐云都不敢太用力握的纤细手腕。
南汐被这一拽,本就走路很生疏的她身子踉跄了半步,柔软的身体撞回到青年坚硬的胸口。
青年握得很紧,捏得她的手腕生疼。
“放手!你弄疼我了!”南汐在暴怒之下,兽语都说得清晰且流畅了。
少女抬头瞪着金发青年,绝美的眉眼间充满了倔强的怒气,白软的脸颊都染上了些许被气出来的胭红,跟被逼急了的小兔子似的。
江逐云也经常抓她的手腕,但是从不这么用力的抓着她!
现在她才发现,江逐云再怎么凶,给她洗澡,掐她脸,以及把她拽到他怀里的时候,手底下都是收着的,生怕真的伤着她。
南汐用力挣了一下,没挣开对方的手,手腕反而被勒得更紧了些。
青年低头看着她,冷艳的眼眸里极快的掠过了一丝诧异。
那只被自己攥在掌心里的手腕,肌肤柔软细腻得不可思议。
也细得几乎稍微用些力就能折断。
那洁白无瑕的皮肤上,还渐渐浮起了一道浅红。
真是好一个冰肌玉骨。
雌性,都这么娇气的吗?
他没松手,只是把力道稍微收了半分。
但南汐挣脱不开他,她用力把奶茶杯砸到了青年身上,抬起那只自由的手,就一巴掌扇在了青年那张天工开物般冷艳绝伦的脸上。
清脆的掌掴声响起,青年先是感受到一阵带着点甜美香气的风刮到了自己脸上,随后就是一阵耳鸣。
鼻腔里,还充盈着她掌心扇到自己脸上来时的风裹挟的香气。
像是冰镇后的葡萄和雨后的茉莉花香,甜美干净,好闻得令人心旷神怡。
火辣辣的痛楚后知后觉。
碍于青年皮肤白净,南汐这一巴掌又是卯足了劲的,他半张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出现了一个清晰鲜艳的巴掌印。
青年脸上的冷傲瞬间都消散了大半,被不可置信所替代,充满攻击性的眉眼间都出现了震愕。
他刚才高高在上的恣意,此刻碎得干干净净,只剩下被打懵了之后的茫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