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疗舱里的医师们都表示回天乏术。
哪怕是此刻能找到一位基因与阿特尔适配的3S级雌性,立马为他进行抚慰,都无法使他的精神力海和战斗魂修复,就更不说是等到三天之后回到首都星了。
回去以后,他也只能是被授予功勋,将来以重伤将官的身份被联邦安置供养,永远无法回到战场来,继续做他叱咤风云所向披靡的上将大人。
兽人的精神力海废掉,就是直接成了残废。
哪怕是断了手脚,瞎了眼睛,身体收到了重伤,只要精神力海尚存,可以自由使用,都可以复原回去。
但精神力海损坏,就是伤及了根本。
强大的兽人雄性都会很爱惜自己的羽翼,很少会有兽人拿自己的精神力去加注给战斗魂血拼。
现在阿特尔因为战斗魂的重伤,导致本就损失殆尽的精神力增长不了,精神力海也破损了。
在他们看来,这跟被宣判了死刑没有区别。
如此活着,还不如阵亡呢!
医疗舱里医师们的交谈,让江逐云听着心都格外累。
他可一点都不心疼这只孔雀。
但作为多年并肩作战的战友,不管是出于什么私人恩怨,他都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这只孔雀死了。
况且这只孔雀作为联邦上将,品行方面着实是够大义凛然的。
江逐云全程只是静静地看着变成兽形的阿特尔,目光沉重中隐藏着挣扎。
3S级别的雌性不能够修复他的战斗魂和精神力海,那他的小人鱼呢?
根据那小家伙对他的两次抚慰,可以断定她的级别不止3S。
回到破月舰上,江逐云丝毫不敢耽搁的赶回了休息室。
此时已经是深夜两点了。
休息室的卧室里没开大灯,只有床头那盏小夜灯亮着。
粉色长发的少女独自侧躺在宽敞的大床上,她没好好盖被子,丝被的衣角搭载她肚子上。
睡裙甚至还是他临走的那天给她穿上的那件,粉白色系的裙摆都因她在睡梦中的翻滚堆叠到了胸口,一双细白的腿全然暴露在外。
少女睡得正香,娇艳的眉眼舒展,唇角弯弯,仿佛正在做什么香甜的美梦。
在她梦中,那只黑龙正在大海里陪她玩耍。
海水很温暖,今天蓝得发透,这里是白天,阳光从水面上落下来,一路透到很深的地方。
不知道是为什么,她打心底里觉得,这片海洋是独属于她的。
这只闯入她的海域里的黑龙,该是她的宠物才对。
南汐就摆着鱼尾在前面游,粉色的头发在水里散开,宛如一片被水流托着的桃花。
她游得很快,会回头去看那只龙。
那条黑龙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,墨绿色的竖瞳中,目光柔和但也深不见底,就像他们深处的这片海。
黑龙的体型大得惊人,通体漆黑,鳞片在水光里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他的长尾在水里缓缓摆动,每一下都带起一片水流,却跟得不急。
可那样大的身躯,只消动一动,就能跟上她游了很远的距离。
南汐忽然加快速度,往深海里钻。
那黑龙也跟着沉下去,庞大的龙身围绕着人鱼少女。
甩不开他,那干脆就不跑了。
她转过身,直面这只黑龙,伸手摸了摸他的龙角。
黑龙就温驯地侧过来,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掌。
熟睡的少女浑然不觉卧室门已经被推开了。
圆墩墩还蹲在床边的地毯上,屏幕上的表情已经切成了静音的小月亮。
听见门被推开的声音,圆墩墩连忙转了过来,机身上的灯闪了一下,看到出现在门口的高挑黑影,立刻切换成一脸奉承:
“执舰官大人您回来啦!”
江逐云抬起长腿快步走进来,卧室里的主照明灯也亮了起来。
刺眼的光线打在脸上,惊扰了美梦。
南汐的意识猛然从精神力的海洋里抽离到现实中来,她揉了揉眼睛,睁开惺忪的睡眼。
视线慢慢聚焦,她看清进来的人。
来人一身束身的纯黑色军装战斗服,制服将身体裹得严严实实,但足以看清那颀长挺拔的身体上的所有线条。
他肩宽腰窄,身形被那身战斗服撑得笔挺,腿长得惊人,军靴一直包到小腿,姿容沉稳。
比全身光着还更性感。
就是那张熟悉的脸,看起来比平时更冷。
男人轮廓锋利,眉眼深邃,线条冷的下颌线紧绷,墨绿色的眼眸正垂下来看她。
但南汐没有考虑那么多,她从床上爬起来,就冲他喊:“江逐云!”
少女声音娇滴滴的,带着没睡醒的软。
她人已经撑着床坐起来了,被子从肩头滑下去也没管,晃晃悠悠地就往江逐云身边边爬,伸手抱住了他的腰。
江逐云弯下腰来,将少女柔软香甜的身体搂进了怀里。
那一下搂得很紧,几乎是把她整个人包裹住。
男人眉峰稍稍舒开,那点被逼着做选择似的紧绷松了下去。
他宽大的掌心揉着少女有点乱的长发,“久等了,我的乖乖。”
温热的气息落在她发顶,嗓音哑得厉害。
没让他抱够三秒,南汐就开始奋力推拒他了。
“你放开我,我不喜欢你身上的味道!”她嫌弃的喊道。
男人身上还带着黑洞里的冷气,以及被火药烧过的硝烟味。
混着血腥味,一股脑地往她鼻子里钻。
那味道又腥又冲,跟她睡梦里那片暖蓝的海和那条干净的黑龙,完全对不上号!
她被熏得鼻子发皱,眉头也拧起来,两只手抵在他胸口,越推越用力。
江逐云没开翻译器,但有上次从演练场回来的经验,大概能猜到,这娇气暴躁的小人鱼,很排斥战场上的刺鼻气味。
少女身上的香气积累得浓郁,甜甜的葡萄与雨后茉莉的香气甜软干净,在她扑了他满怀时,就一直往他鼻子里钻。
跟他身上这股味道混在一起,格外分明。
他搂着她的时候,就觉得自己身上那点硝烟与血腥,实在是把她给弄脏了。
江逐云松开手臂,往后退了半步。
他没再是居高临下的俯视,而是屈膝半跪下来,仰起脸看向坐在床上正满脸嫌弃的少女。
“乖乖,我有件事要和你商量,你帮我这个忙,接下来的一个星期,你每天想吃什么想玩什么想看多久电视剧我都答应你好不好?”
男人沉磁的嗓音里都满是诱哄与宠溺的温软。
为了保住那只孔雀的后半生,就只能让他的小人鱼抚慰那只孔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