快速穿戴好衣物，夏夜把睡衣叠整齐放进衣柜的角落，抬手理了理衣襟。
卧室门外已经能够听见夏安安来回跑动的脚步声，再磨蹭下去，搞不好对方真的会直接推门进来。
他伸手握住房门把手，轻轻一转，推开卧室门走出去。
楼下客厅，夏木已经将餐盘一一摆放在木质餐桌上，他穿着简单的居家短袖，神情温和，正低头整理着桌上的餐具。
夏安安已经坐到座位上，两只胳膊搭在桌边，看见夏夜走下楼梯，立刻挥了挥手。
“夏夜，你可算下来了，再晚一点，我的那份煎蛋都要被我吃光咯。”
“少拿我开玩笑。”
夏夜走下最后几级台阶，拉开椅子坐下来，目光扫过桌上丰盛的早餐。
夏木将一杯温热的牛奶推到夏夜面前，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。
“昨天玫瑰园的玫瑰开得确实漂亮。”夏木随口提起，“还好昨天你们在园区里游玩时一切顺利。”
夏夜心头微微一紧。
“嗯，展馆人很多，我和老姐就往花园深处绕了一圈，看了不少稀有品种。”
夏安安连忙在一旁跟着点头附和：“对对对，好多颜色特别稀奇的玫瑰花，好看极了。”
夏木闻言笑了笑：“园区大，人也杂，在外游玩多注意安全就好。”
“记住啦爸爸。”夏安安咬了一口吐司，含糊的应声。
一家人安安静静吃着早饭。
夏夜嘴上应答着父女二人的闲聊，可思绪却一半留在现实，一半飘向心底深处的契约空间。
脑海里不断回放着清晨卧室的对话。
创造属于两个人独有的招式与功法。
这件事说起来简单，实际操作必定充满风险。
魔力本源的冲突反噬可不是闹着玩的，稍有不慎，两个人都会受到伤害。
而且试炼地点也需要好好挑选，既要足够空旷，魔力爆发也不能被普通人察觉。
契约空间之内，暗影九千岁同样没有闲着。
回归契约空间之后，她周遭浮动着浓稠的暗影魔力。
她闭起双眼，意识不断梳理自己的魔力流转路径，同时感知着夏夜体内流淌的力量，在脑海当中模拟两股力量交汇时会出现的种种情况。
餐桌这边，早饭渐渐接近尾声。
夏木放下手里的玻璃杯，擦了擦嘴角，看向两个孩子。
感受到夏木的视线，夏夜也抬眼看向他。
“之前咱们也聊过下午再出去转转。”
夏木思索着说道。
“城郊西边有一处废弃的旧采石场，那边人迹罕至，地势开阔平坦，周围也没有住户，就是风景普通了点。”
“不过胜在安静，几乎不会有游客过去。”
夏夜心里猛地一动。
废弃采石场，人少、空旷，远离普通人的视线。
这不正是他和九千岁寻找的绝佳试炼地点吗。
他努力压住心底翻涌起来的欣喜，面上尽量装作一副平淡好奇的模样。
“废弃采石场？那里有什么好玩的吗。”
“没什么观赏景色，就是地方宽敞。”
夏木笑着解释。
“就是开车出去兜兜风，就当散心了。要是你们不感兴趣，我们也可以换别的地方。”
夏安安歪着头思索片刻：“采石场听起来有点无聊……不过出去兜兜风也挺好。”
夏夜立刻接话：“我觉得可以，反正待在家里也是闲着，出去走走也不错。”
他表态的干脆，让夏安安稍稍有些诧异，侧过头瞥了他一眼，眼里带着一丝小小的疑惑，却也没有多想。
夏木见两个孩子都没有反对，便敲定下来。
“那行，就定在今天下午。吃过午饭，大家午休一小会，我们就出发。”
“到了采石场你们可以自由四处逛，提前跟我说一声就行，不过千万不要靠近岩壁，谨防碎石坠落。”
早饭结束，夏夜帮忙收拾桌上的餐盘，把碗碟端进厨房。
趁着夏木和夏安安一个收拾餐桌、一个回房间整理东西的空档，夏夜靠在厨房门框，心神沉入契约空间，悄悄和九千岁建立起精神沟通。
“九千岁，听到刚刚老爹说的地方了吗？西郊废弃采石场，人迹罕至，没有外人打扰。”
“下午我们就可以借着出门散心的机会，去那里尝试魔力融合的试探。”
契约空间当中，原本闭目推演魔力路径的暗影九千岁骤然睁开双眼，漆黑眼眸里闪过一抹亮色。
“真是凑巧啊。”九千岁的精神声音在夏夜脑海响起，带着几分抑制不住的期待。
“那个地点再合适不过，夏木教授也真会找地方。”
……
上午余下的时光缓缓流逝。
夏夜表面和平常没有两样，坐在客厅沙发上翻看课外书，偶尔和夏安安闲聊几句。
而私底下，夏夜大半精神都在和九千岁沟通，两个人在意识之中一遍遍模拟魔力交汇的流程，预判会出现冲突的节点，设想遇到反噬该如何立刻切断魔力链接。
时间一点点推移，很快就到了午后。
简单吃过午饭，一家人各自回房午休片刻。休整完毕，夏木拿上车钥匙，招呼夏夜与夏安安出门。
家门关上，三人坐上家用轿车，汽车发动，缓缓驶离小区，朝着城郊西边的方向开去。
车窗外，街边的楼房渐渐稀少，道路两旁的树木愈发茂密，城市的喧嚣被远远甩在身后。
车厢之内，夏木专心开车，夏安安靠在车窗边上，百无聊赖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。
夏夜坐在后排，表面神色平静，可放在膝盖上的手掌，指尖却微微绷紧。
汽车一路向前行驶，大约四十分钟之后，车辆缓缓停下。
推开车门，扑面而来的是旷野干燥的风。
眼前便是废弃采石场，巨大平整的石质空地铺展开来，四周是低矮嶙峋的岩石岩壁，遍地散落大小不一的碎石。
放眼望去，整片区域安安静静，看不到半个人影，只有远处林间传来几声飞鸟鸣叫。
“果然一个人都没有。”
夏安安从车上跳下来，环顾四周，语气有点小小的失望。
“就是这里看着光秃秃的，确实没什么好看风景。”
夏木锁好车门，笑了笑。
“按出门前咱们就说好的，你们可以自由活动。”
“记住远离岩壁，小心碎石滑落。我就在车子这边等候，不会走远。”
“好”
夏夜抬手指向采石场靠内侧，一片远离车辆的开阔石地。
“走吧，去那边看看。”
“好啊。”夏安安没有多想，跟在夏夜身后，向着场地深处走过去。
等走出足够远，已经完全隔离开夏木的视线范围，夏夜才停下脚步，转头看向身旁的夏安安，压低声音。
“老姐，等一下，我要做一点事情，你帮忙帮我望一下风，留意爸爸那边，不要让他往我们这边过来。”
夏安安一愣，懵懂的点了点头。
“我懂，交给我，我帮你盯着。”
得到夏安安的掩护，夏夜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心神一动，淡淡的银雾在身侧翻涌散开。
暗影九千岁自契约空间显形，稳稳站在碎石地面之上。
“终于，可以开始了。”九千岁低声说道。
“记住我们之前说好的，只调动小部分魔力，一旦感觉到力量冲突刺痛，立刻断开联系。”
夏夜再次重申一遍底线，同时心念一动，噬龙自虚空浮现，稳稳握在自己的手中。
九千岁颔首，周身丝丝缕缕漆黑的暗影魔力缓缓升腾，如同流动的墨色云烟，缠绕在她的手腕周围。
两个人面对面相隔数步站定，旷野的风卷动地上细小碎石，沙沙作响。
属于夏夜的力量顺着噬龙剑身流淌而出，淡暗的金黑色微光自刃身向外漫溢。
另一边，九千岁的暗影魔力如同暗色流水，缓缓向外延展。
两股截然不同的魔力，一点点，小心翼翼向着彼此靠近。
两股魔力，第一次，缓缓相遇。
刚一接触，便是一阵尖锐的震荡。
暗金与酒红的魔力互相排斥，爆出一圈淡淡的气浪，脚下碎石被气流掀得滚出去好几米。
夏夜手臂一阵发麻，虎口传来阵阵刺痛，噬龙的剑身微微震颤。
九千岁也往后踉跄半步，眉峰骤然蹙起，腕间的魔力一阵紊乱。
“果然，即使相处了这么久还是存在排斥吗？”九千岁咬了咬下唇。
夏夜连忙收束一部分魔力。
“不要硬来。契约虽然搭建起桥梁，但我们两股力量根基完全不一样，不可能一次就完美相融。”
他稳住呼吸，尝试改变魔力输出的形态，将溢出的力量化为一层柔和的光晕。
“试着放缓魔力流动，不要互相冲撞，试着缠绕。”
九千岁会意，压下躁动的暗影魔力，翻腾的墨色烟雾渐渐变得温顺，如同轻柔的绸带，再次向着那层金黑色光晕探去。
这一次，没有剧烈的爆炸。
两种魔力一点点互相缠绕、盘旋，丝丝缕缕交织在一起，半空浮现出一小片混杂着暗金与酒红的朦胧光团。
光团不大，仅仅只有脸盆大小，悬浮在二人中间，轻轻流转，散发出奇异而温和的威压。
夏夜心中一喜，刚想开口，下一秒，光团内部骤然爆发一阵紊乱。
排斥力在内部积蓄爆发，光团轰然溃散，四散的魔力冲击波横扫四周，地面坚硬的石面上裂开数道浅浅细纹。
夏夜和九千岁同时被震得向后退开数步。
夏夜握剑的手掌火辣辣的疼，指尖泛起一层麻痹感。
九千岁的脸色也白了几分，胸口微微起伏。
“好强的反噬。”九千岁喘了一口气。
“至少我们做到让两股力量短暂共存了。”
夏夜压下手臂的痛感，眼神里依旧带着几分欣慰。
“已经算是很大的进展，只是还没办法稳定维持。想要化作完整招式，还需要反复磨合。”
就在这时，远处传来夏安安的低声呼喊。
“夏夜！这边差不多该收敛了，我看见爸爸好像朝我们这边望过来了！”
夏夜回头望向远处车子的方向，隐约能够看见夏木的身影。
“今天就到此为止。”夏夜对九千岁说道。
九千岁点了点头，不再留恋，周身暗影魔力缓缓向内收回。
“今天摸清了兼容的底线，也算不虚此行。剩下的，之后再找机会继续打磨这套共有的功法。”
银雾再度笼罩住她的身形，暗影九千岁的身影慢慢消散，退回契约空间当中。
噬龙也化作一道流光，隐没回到夏夜体内。
夏夜甩了甩还有些发麻的手掌，平复呼吸，快步回到夏安安身旁。
“辛苦你望风了。”
“怎么样，顺利吗？”夏安安好奇地小声问道。
“有进展，但还没有完全成型。”夏夜简单回答，“反噬比预想的要棘手。”
两人并肩往停车的位置走回去。
夏木看见他们归来，笑着抬了抬手：“完事了吧？采石场这边没什么好玩的，要是看够了，我们就可以准备回去了。”
“嗯，差不多啦。”夏安安应声。
三人重新坐进轿车，车子发动，驶离这片空旷的采石场。
车窗外，落日把天边染成温暖的橘红。
夏夜靠在后座车窗，望着窗外飞速向后倒退的景物，心底还在回想方才半空交织的那团双色魔力。
属于他和九千岁的全新招式，虽然尚且朦胧残缺，但已经拥有了最初的雏形。
话说可以这么快就搞出技能融合技，他夏夜可真是一个天才。
（中秋快乐）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