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的余晖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倾泻而入,将客厅染上了一层温暖的橘色。
龙念夏趴在夏夜的腿上,呼吸绵长而安稳。
暗影九千岁安静地靠在他身侧,连衣褶都透着几分难得的松弛。
直到一声极轻的“咕咕”声打破了宁静。
念夏揉了揉惺忪的睡眼,肚子不争气地抗议起来。
“饿了吗?”
夏夜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,随后轻轻拍了拍龙念夏的后背。
“小懒虫起床了,确实不早了,该准备晚饭了。”
厨房很快成了全屋最热闹的地方。
暗影椿挽起袖子,清洗着水果。
另一边,红雨和山梦正凑在一起揉面团。
两人一边忙碌,一边压低声音,调侃着九千岁那形影不离的模样。
九千岁被说得耳根泛红,嘴上却死不承认。
“谁……谁黏着他了!我只是怕他切菜伤到手!”
话虽如此,她却依旧紧紧地跟在夏夜身后,一会儿递过合适的厨具,一会儿又默默整理好他微皱的衣领。
她甚至下意识地往前挪了半步,刚好挡在夏夜与玛格丽特之间,隔出了一道微妙的空隙。
夏夜站在灶台前忙碌着,暗影玛格丽特犹豫了片刻,终于还是走上前帮忙。
虽然被九千岁隔开了一段距离,但她依然能闻到夏夜身上淡淡的草木清香。
她的视线总是不自觉地落在他柔和的侧颜上。
直到余光瞥见山梦正似笑非笑地望过来,她才猛地低下头,攥紧了手里的菜叶,试图掩饰心底那份连自己都尚未察觉的慌乱。
“噬龙,帮个忙?”
夏夜看着灶台上残留的魔力油污,试着召唤了一下。
剑身只在虚空中轻微震颤了两下,便没了动静。
它显然还在为白天被迫吞食颜料的事闹别扭,坚决不肯现身。
看着那把傲娇的剑,全屋人都忍不住笑出声来,就连一直紧绷着神经的玛格丽特,也跟着弯起了嘴角。
————
晚餐很快摆满了餐桌,家常菜与花形甜点散发着诱人的香气。
龙念夏坐在儿童餐椅上,指着阳台新栽的雏菊幼苗,拽了拽玛格丽特的裙摆,好奇地问。
“花瓣真的能看见以后发生的事情吗?”
暗影玛格丽特微微一顿,轻轻点头。
“哇!好厉害!”
龙念夏的眼睛瞪得大大的。
“那姐姐你可以演示一下吗?念念想看!”
被那双清澈的眼睛盯着,玛格丽特再次点头:“可……可以。”
雏菊占卜是她特有的能力,能够窥见短期的未来。
从前她只用这能力来预判敌人的动向、布置幻境陷阱,从未想过有一天会以一种游戏的方式使出来。
她指尖轻抬,数片淡紫色的花瓣在餐桌中央缓缓盘旋,微光交织出柔和的幻象碎片。
龙念夏率先上前,心底盼着雏菊开花。花瓣微光一闪,浮现出阳台满盆盛放紫色雏菊的画面,小姑娘兴奋地拍着小手欢呼。
轮到暗影椿,她只求一段安稳恢复实力的日子,幻象里就只有她靠窗静坐调息。
轮到暗影九千岁时,她悄悄在心底许愿,希望能长久陪伴在夏夜身边。
盘旋的花瓣微微停顿了一瞬,似乎是头一回接收到这样的诉求。
接着便不由自主地向夏夜倾斜,画面闪烁——却在即将呈现的时候,被暗影九千岁慌乱中溢出的一丝魔力击碎了。
暗影山梦顺着看过去,当即笑着戳破了她的心思。
“瞧瞧九千岁这反应,画面莫不是你以后和夏夜一起生活的景象吧?”
暗影九千岁瞬间手足无措,红透了整张耳尖,语无伦次地大声辩解。
暗影红雨与山梦结伴占卜下周的校园花艺展,花瓣投射出黛薇薇与卢西奥细心照料稀有花种的画面,恰好呼应了夏夜连日以来暗中观察两位老师的心思。
最后,轮到夏夜。
玛格丽特全力催动魔力,可那些紫色花瓣却剧烈震颤起来,画面紊乱。
任凭她如何发力,都拼凑不出半点未来碎片。
视野里只剩下一片白茫茫的迷雾,什么都没有。
花瓣失去支撑,哗啦啦散落一桌。
玛格丽特满脸错愕,低声呢喃。
“我练了占卜这么久,从来没有出现过看不清任何人未来的情况……唯独你,一片空白。”
夏夜只是淡淡浅笑,捡起一片花瓣:“或许我的前路,本就没有既定轨迹。”
九千岁、椿、红雨几人对视一眼,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确认——夏夜的力量与来历,远比表面看上去更加深不可测。
玛格丽特凝望着他从容的侧脸,心跳骤然失序。
她赖以自保的魔法唯独对他失效,这份独一无二的特殊,让她心底那层朦胧的悸动愈发清晰。
她只能低下头,慌乱地收拾着桌上的花瓣,遮掩自己失控的情绪。
气氛缓和后,夏夜轻声开口,问起她从前孤身依靠占卜防备敌人、困在无尽幻境中的岁月,是否感到孤单。
玛格丽特第一次放下全部防备,诉说了那些只有厮杀与算计的孤寂。
夏夜安静地听着,语气温和平等,告诉她往后不必再独自戒备,所有人都是她的同伴。
————
夜深了。
龙念夏困得睁不开眼,被九千岁抱上楼安置入睡。
椿回到窗边静坐调息,红雨与山梦窝在地毯上分食剩余的糕点。
偌大的客厅里,只剩下夏夜与玛格丽特两人。
夏夜收拾着餐桌碗筷,玛格丽特主动上前擦拭桌面。
她看见他指尖沾到油污,下意识地递出一张干净纸巾。
指尖短暂相触的瞬间,她猛地缩回手,耳尖飞速发烫,慌忙转移话题聊起花艺典籍。
夏夜并未察觉她细微的慌乱,依旧认真地和她探讨各类魔力花种的特性,始终将她视作平等并肩的伙伴。
玛格丽特独自走到阳台,靠着窗框看夜景。
心思转变得很快,从前畏惧夏夜与噬龙,如今只要待在他身边,漂泊许久的心便会格外安稳。
她隐约明白自己对夏夜生出了不一样的在意,却分不清这份陌生的心绪,只能悄悄藏在心底。
“夜里风凉,别站太久。”
九千岁安置完念夏下楼,恰好撞见阳台独处的两人。
她不动声色地走到夏夜身侧,自然地搭话并隔开两人之间的空隙,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占有欲。
角落的山梦和红雨将这一幕尽收眼底,捂着嘴偷偷轻笑。
夜深之后,精灵们陆续返回契约空间休憩。
夏夜独自坐在客厅翻阅书籍,留了一盏柔和的暖灯,静静等候夏安安归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