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花港市，空气里还带着点微凉的湿气。
夏夜背着书包走在人行道上，刚打了个哈欠，左边肩膀突然一沉。
暗影红雨像个树袋熊一样，挂在了他的肩膀上。
她晃荡着两条腿，顺手从夏夜书包侧面的网兜里掏出一颗薄荷糖，剥开糖纸扔进嘴里，含糊不清地说。
“夏夜，昨晚睡得好吗？我半夜去你窗台上看月亮了，顺便帮你把窗帘拉上了。”
夏夜叹了口气：……谢谢。”
那不用谢我，这是我该做的。红雨得意地挑了挑眉，薄荷糖在腮帮子里鼓起一个小包。
还没等夏夜开口，右边的衣领突然被一不轻的力道扯了一下。
暗影九千岁从吊坠里飘了出来，稳稳落在夏夜的另一侧肩头。
她双手抱胸，眼眸冷冷地瞥了暗影红雨一眼，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。
“喂，离他远点。你身上那股桃花味熏到我了。”
暗影红雨立刻坐直了身子，毫不退让地瞪回去。
“本小姐愿意挂在他肩膀上是我的自由！”
“再说了，我这是在履行朋友的义务，保护契约者上学路上的安全！”
“哪像你，天天像个树袋熊一样黏着，你才是那个熏到别人的人吧？”
“你——”暗影九千岁气得咬了咬牙。
她当然不能说自己是出于那点见不得光的心思。
毕竟这件事要是被那几个天天捣乱的家伙知道了，她以后还怎么在夏家混？
“我这是贴身护卫！”暗影九千岁冷哼一声，故意往夏夜颈窝里蹭了蹭，宣誓主权般地说。
“我的魔力感知范围比他广，有我在，根本不需要你这种半吊子精灵王多管闲事。”
“半吊子？！”暗影红雨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，瞬间炸毛了，“你信不信我现在就给你种个桃花劫，让你天天被一群狂热粉丝追着跑！”
“来啊！谁怕谁！”
眼看两个精灵就要在夏夜的头顶上打起来，夏夜终于忍无可忍地停下脚步，一手按住一个脑袋，把她们往下压了压。
“两位祖宗”夏夜咬牙切齿地低声警告，“这里是学校门口了。你们再吵下去，我就把你们俩都塞回去关禁闭。”
听到“关禁闭”三个字，暗影红雨和暗影九千岁同时哼了一声，别过头去，但谁也没有真的退开。
就在这时，吊坠里慢悠悠地飘出一缕淡蓝色的光芒。
暗影椿伸了个懒腰，语气随意：“你们两个就消停点吧。大清早的，火气别这么旺嘛。”
“红雨，你昨晚是不是又偷偷熬夜去数星星了？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。”
暗影红雨下意识地摸了摸眼角：“……我没有！”
紧接着，一缕幽粉色的光芒也冒了出来。
暗影山梦打了个大大的哈欠，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鼻音：“你们吵什么呀……”
“九千岁，你昨晚是不是又偷偷去夏夜的梦里巡逻了？我都感觉到你的波动了，害得我都没睡好……”
暗影九千岁白皙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。她有些慌乱地移开视线，强撑着镇定。
我那是例行公事。防范你突然入侵，懂不懂？
“哦——”山梦拖长了音调，意味深长地笑了笑，“原来是这样呀……”
暗影红雨看着暗影九千岁这副模样，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，眼睛一亮。
她凑到九千岁耳边，压低声音，语气里满是戏谑。
“喂，九千岁，你该不会是……”
“闭嘴！”九千岁恼羞成怒，指尖已经凝出了一团能量。
“好了！”夏夜眼疾手快地捂住暗影红雨的嘴，另一只手按住暗影九千岁的手腕，深吸了一口气，“再闹，今天谁也别想出门。”
世界终于安静了三秒。
夏夜松开手，整理了一下被她们弄皱的衣领，无奈地摇了摇头：“走吧，要迟到了。”
他迈开步子，朝校门走去。
暗影红雨和暗影九千岁一左一右飘在他身侧，谁也没有再说话。
但走着走着，暗影红雨突然伸出手，轻轻戳了戳暗影九千岁的胳膊。
暗影九千岁侧过头看她。
暗影红雨没有说话，只是冲她眨了眨眼，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。
暗影九千岁愣了一下，随后别过头去，耳根的红晕一直蔓延到了脖颈。
————
刚踏进校门，暗影九千岁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。
“夏夜，三点钟方向，距离你五米，有个女生正在看你。”
九千岁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里响起，语气里带着几分警惕。
夏夜眼角余光扫过去，果然看到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正红着脸往这边偷瞄，手里还捏着一封粉色的信封。
“……那是隔壁班的，估计是来送信的。”夏夜低声回应。
九千岁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她飘到夏夜面前，双手叉腰，暗紫色的眼眸里写满了不爽。
“又是这种无聊的把戏。你们地球人就不能换个方式吗？”
红雨从另一边飘过来，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个女生，语气里满是看热闹的愉悦。
“哟，九千岁，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？人家小姑娘只是送封信而已，你至于摆出这副要杀人的表情吗？”
“我吃她的醋？”九千岁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，冷笑一声，“我只是觉得她挡路了而已。”
话音刚落，那个女生已经鼓起勇气走到了夏夜面前，双手递上信封，声音细若蚊蝇：“夏、夏夜同学……这个……给你……”
夏夜刚要伸手去接，九千岁突然动了。
她指尖微动，一缕几乎看不见的暗影魔力悄无声息地缠上了那封信。
信封就这样在半空中诡异地转了个弯，轻飘飘地落在了旁边的垃圾桶里。
女生愣住了。
夏夜也愣住了。
九千岁面不改色，语气平淡：“今天天气不错，风太大了，信被吹走了。”
红雨在旁边笑得肩膀直抖，差点从半空中掉下去。
“你——”夏夜深吸了一口气，压低声音，“九千岁，你过分了。”
“过分？”
九千岁转过头看他，暗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委屈，但很快就被倔强掩盖。
“我只是在帮你清理垃圾而已。你不是说，不想被这些无聊的事情打扰吗？”
夏夜一时语塞。
他确实说过这话，但那是针对那些死缠烂打的追求者，不是针对这种鼓起勇气送信的普通同学啊！
暗影红雨飘到暗影九千岁身边，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，语气里满是调侃。
“行了行了，九千岁，人家小姑娘都快哭了，你就不怕夏夜以后在学校里被孤立？”
暗影九千岁瞪了她一眼：“要你管。”
但她的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地飘向了那个女生。女生确实红了眼眶，但并没有哭出来，只是默默地转身跑了。
暗影九千岁皱了皱眉。
夏夜叹了口气，伸手揉了揉暗影九千岁的头发：“下次别这样了，好吗？”
暗影九千岁愣了一下，耳根又红了。她别过头去，小声嘟囔：“……知道了。”
暗影红雨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，忍不住又戳了戳九千岁的胳膊：“喂，九千岁，你刚才那个样子，还挺可爱的。”
“闭嘴！”九千岁恼羞成怒，指尖又凝出了一团能量。
夏夜眼疾手快地按住她的手腕：“再闹，今天的饭没你的份。”
暗影九千岁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她瞪了红雨一眼，然后乖乖地待在夏夜身边，不再说话了。
暗影红雨耸了耸肩，飘到另一边，继续晃荡着双腿，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。
椿和山梦早就缩回了吊坠里，只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“你们继续，我们睡觉”就没了动静。
————
上午第二节课是体育课。
体育老师吹了声哨子，宣布自由活动时。
夏夜刚走到操场边的树荫下，暗影红雨就迫不及待地跳了下来，拉着他的袖子往篮球场方向走。
“夏夜夏夜，我们去打篮球！我刚才看了你们地球人的比赛，觉得挺有意思的！”红雨的眼睛亮晶晶的，满是期待。
夏夜无奈地被她拉着走：“我不会打篮球。”
“没关系！我教你！”红雨自信满满地拍了拍胸脯，“我可是暗影精灵王，学什么都快！”
暗影九千岁飘在后面，看着暗影红雨拉着夏夜的手，眼神越来越冷。
她飘到红雨身边，语气平淡地说：“你确定你要教他打篮球？你连篮球的规则都没搞清楚吧？”
暗影红雨转过头，理直气壮地说：“规则不重要！重要的是开心！”
九千岁冷笑一声：“那你等会儿别把篮球砸到夏夜脸上就行。”
红雨瞪了她一眼：“你才砸到他脸上！”
两人又开始了无声的对峙。
夏夜夹在中间，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。
“两位，”他停下脚步，深吸了一口气，“能不能消停点？”
红雨和九千岁同时哼了一声，别过头去。
但到了篮球场上，红雨还是没忍住。
她抢过篮球，学着电视里球员的样子，用力往篮筐方向一扔——（随地大小变，习惯一下）
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离谱的弧线，越过篮筐，越过铁丝网，直直砸进了旁边正在上体育课的女生队列里。
“啊——”
一阵尖叫声响起。
红雨愣住了。
九千岁笑得弯下了腰：我说什么来着？规——则——都——没——搞——清——楚!
红雨涨红了脸：意外！这是意外！
夏夜叹了口气，跑过去捡球，顺便跟被砸到的女生道了歉。回来的时候拍了拍红雨的脑袋：算了，换个玩吧。
红雨委屈地撇了撇嘴，跟着夏夜走到了乒乓球台旁边。
九千岁飘在半空中，看着红雨笨拙地挥拍的样子，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。
但她很快又收起了笑容，飘到夏夜身边，语气平淡地说：“你教她吧，我在旁边看着。”
夏夜看了她一眼：“你不一起？”
九千岁摇了摇头：“我不喜欢这种无聊的运动。”
但她还是飘到了夏夜身边，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教红雨打球。
红雨学得很快，不一会儿就能和夏夜对打几个回合了。
她越打越兴奋，脸上满是笑容。
九千岁看着红雨的笑脸，又看了看夏夜温柔的侧脸，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莫名的酸涩。
她飘到一边，背对着他们。
……有什么好笑的。声音很小，小到连她自己都不确定有没有说出口。
红雨耳朵尖听到了，转过头冲她喊：“九千岁，你要不要一起来？很好玩的！”
九千岁没有回头，只是冷冷地说：“不用了，你们玩吧。”
但她的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夏夜和红雨的方向。
夏夜注意到了她的目光，冲她笑了笑：“九千岁，真的不来吗？”
九千岁愣了一下，然后别过头去，小声说：“……再说吧。”
红雨在旁边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。
她知道，九千岁只是嘴硬而已。
——
放学铃声响起的时候，夕阳正把天空染成一片橘红色。
夏夜背着书包走出校门，红雨和九千岁一左一右飘在他身侧。
红雨还在兴奋地讨论着下午打乒乓球的事：“夏夜，明天我们还去打乒乓球好不好？我觉得我已经掌握了精髓！”
九千岁冷冷地说：“你连球都接不住，还谈什么精髓。”
“你——”红雨瞪了她一眼，“你行你来啊！”
“来就来，谁都怕谁。”九千岁毫不退让。
夏夜走在中间，听着她们你一言我一语地斗嘴，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