演武场边缘的老槐树下，空气仿佛凝固了。王浩背着手站在阴影里，身后跟着四个炼气四层的弟子，个个面色不善，将郑阳围在中间。晚风吹过，卷起地上的落叶，打着旋儿撞到郑阳的鞋边，又狼狈地散开。
“郑阳，你倒是能耐了。”王浩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，三角眼死死盯着郑阳，像在看一块碍眼的石头，“才突破炼气四层，就敢在我面前摆架子？”
郑阳刚从药圃回来，身上还沾着灵草的清香。他看着眼前这伙人，仙瞳下意识扫过——王浩的丹田处，灵气漩涡比上次见面时更加浑浊，边缘甚至泛着灰黑色，显然是急功近利，用了什么伤根基的法子强行维持炼气五层的修为；他身后那四个弟子，气息虚浮，眼神躲闪，显然是被王浩逼着来的。
“王师兄拦我，有事？”郑阳的声音平静无波，右手悄悄按在了腰间的铁剑上——那是他用灵矿换来的法器，比之前的木剑锋利了数倍。
“没事就不能找你聊聊？”王浩上前一步，故意用肩膀撞向郑阳，“外门都在传，你现在是青岚宗第一天才，连洛倾雪都对你另眼相看，怎么？觉得翅膀硬了，不用再给我王家人低头了？”
他这话半是嘲讽，半是试探。郑阳的崛起像一根刺，扎得他坐立难安。尤其是听说周明几次想打压郑阳都没成功，他更是按捺不住——在他看来，一个曾经任他欺凌的废物，凭什么爬到自己头上？
“我从未想过与谁争高下。”郑阳侧身避开他的冲撞，语气依旧平淡，“但也不会任人拿捏。”
“好一个不会任人拿捏！”王浩被这句话彻底激怒，脸色瞬间涨红，“我倒要看看，你这炼气四层，怎么接我三招！”
话音未落，他突然出手。右手成拳，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向郑阳面门，拳头上萦绕着淡青色的灵气，比普通炼气五层的灵力要狂暴几分，却也更加杂乱——这是强行催动灵力的征兆。
郑阳早有准备。在王浩握拳的瞬间，仙瞳就已锁定他的攻击轨迹：拳头看似直取面门，实则肘部藏着变招，真正的目标是他的胸口膻中穴。
“太慢了。”郑阳低声自语，脚下《流云步》施展到极致，身形如同风中柳絮，猛地向后飘出半丈，恰好避开王浩的拳头。同时，他手腕一翻，铁剑出鞘，剑尖斜指地面，没有急于反击，而是摆出防御姿态。
“咦？”王浩愣了一下。他这招“翻江拳”练了三年，从未有人能如此轻松避开，尤其是郑阳的步法，飘忽得像抓不住的影子，让他心里莫名发慌。
“只会躲吗？”王浩怒吼一声，攻势越发猛烈。双拳交替出击，灵气在他掌心炸开，形成一道道气浪，逼得周围的弟子连连后退。他的修为毕竟比郑阳高出一层，灵力总量占优，只想速战速决，用绝对的力量碾压对方。
可郑阳就像滑不溜手的泥鳅，总能在箭不容发之际避开攻击。王浩的拳头一次次落空，砸在地上或树干上，发出沉闷的响声，震得落叶纷飞，却连郑阳的衣角都没碰到。
郑阳的仙瞳如同最精准的雷达，将王浩的每一个动作拆解、预判。他能“看见”王浩每次发力时，丹田处的灵气都会剧烈波动，显然消耗极大；也能“看见”他旧伤的位置——左肋下有一处经脉淤塞，那是以前被高阶弟子打伤留下的，每次剧烈运动都会隐隐作痛。
“就是现在。”郑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。当王浩再次挥拳时，他没有后退，反而借着对方出拳的力道，身形猛地一侧，像陀螺般绕到王浩身后，铁剑轻轻一点，恰好落在他左肋的旧伤处。
“嗷！”王浩发出一声惨叫，左肋传来钻心的疼痛，凝聚的灵气瞬间溃散。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灵力像失控的野马般乱窜，丹田处一阵翻江倒海。
“卑鄙！”王浩捂着左肋，转身怒视郑阳，眼神里充满了怨毒。
郑阳没有说话，只是持剑而立。他知道，王浩的灵力已经开始紊乱，接下来只需耐心等待，就能不战而胜。
王浩身后的四个弟子见状，想上前帮忙，却被郑阳冰冷的眼神扫过，脚步顿时僵住。他们刚才看得清楚，郑阳能在王浩手下游走自如，绝非他们能对付的，此刻上前，无异于自讨苦吃。
“你们还愣着干什么？给我上啊！”王浩怒吼，却发现自己的声音都在发颤。左肋的疼痛越来越剧烈，灵力流失的速度远超想象，他这才意识到，郑阳刚才那一剑，看似轻飘飘，实则精准地刺中了他的经脉弱点，加剧了灵力的溃散。
“王师兄，何必呢？”郑阳的声音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，“你的灵力快耗尽了。”
王浩低头一看，果然，掌心的灵气已经变得黯淡无光，连维持基本的护体灵力都有些吃力。他这才明白，郑阳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硬拼，而是想用消耗战拖垮自己。
“我不甘心！”王浩像疯了一样，将体内残存的灵力全部凝聚在右拳，不顾一切地冲向郑阳。这一拳毫无章法，却带着玉石俱焚的疯狂，显然是想同归于尽。
郑阳眼神一凛。仙瞳“看见”这拳中蕴含的灵力极不稳定，就像一个即将爆炸的火药桶。他没有硬接，而是脚下步法变幻，绕到王浩侧面，同时铁剑横挥，用剑脊重重拍在王浩的手腕上。
“咔嚓”一声轻响，王浩的手腕应声而断，凝聚的灵力瞬间炸开，却因为方向偏移，只在地上炸出一个小坑。他惨叫着倒飞出去，重重摔在地上，吐出一口鲜血，再也爬不起来。
全场死一般的寂静。
四个跟班吓得脸色惨白，看着倒在地上的王浩，又看看手持铁剑、眼神冰冷的郑阳，双腿都在打颤。谁都没想到，炼气五层的王浩，竟然会被炼气四层的郑阳如此轻松地击败。
郑阳走到王浩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：“以前的账，今天一笔勾销。再敢挑衅，就不是断手这么简单了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，像一块冰锥，狠狠扎进王浩的心里。王浩看着郑阳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，第一次感到了恐惧——这个曾经被他踩在脚下的废物，已经变得如此可怕。
郑阳没有再看他，转身走向自己的木屋。铁剑归鞘的声音在寂静的傍晚格外清晰，像在宣告着一个时代的结束。那四个跟班看着他的背影，没敢上前阻拦，甚至下意识地让开了道路。
消息很快传遍了外门。当弟子们听说郑阳击败了王浩，而且是以炼气四层的修为，都震惊得说不出话来。有人羡慕，有人敬畏，更多的是释然——王浩仗着王师兄的势，在外门横行霸道多年，如今终于有人能治住他了。
周明站在高台上，将这一切看在眼里，脸色难看到了极点。他知道，从今天起，外门再也没人敢小看郑阳，甚至连他这个管事，都要对其忌惮三分。这个五灵根弟子，已经彻底崛起，再也无法压制。
郑阳回到木屋，将铁剑挂在墙上。窗外的月光照进来，在剑身上洒下一层银辉。他知道，击败王浩只是一个开始，接下来还会有更多的挑战。但他不怕。
经历了这么多，他早已不是那个初来乍到、任人欺凌的少年。仙瞳赋予他看破虚妄的能力，《青岚诀》和《流云步》是他手中的利刃，而一次次的磨砺，则让他拥有了坚韧的意志。
外门的天，要变了。而他，将是这场变革的中心。
夜色渐深，郑阳盘膝坐下，再次沉入修炼。丹田处的气旋平稳旋转，吸收着天地灵气，比以往更加凝实。他能感觉到，自己离炼气五层，已经不远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