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春的山风带着草木的清香，郑阳背着半篓刚采的灵草，沿着后山小径往回走。篓子里的“静心叶”和“凝露草”是他用三天时间攒下的，打算换些高阶些的聚气丹——自从改良饮食后，他的修炼速度稳步提升，丹田处的气旋越发凝实，隐隐有冲击炼气一层中期的迹象。
小径两旁的灌木长得正茂，遮住了大半阳光，斑驳的光影落在青石板路上，忽明忽暗。郑阳的仙瞳下意识地扫过四周，能清晰“看见”灌木丛中流动的微弱灵气，还有几只受惊的山鼠窜过留下的灵气轨迹。这种对环境的敏锐感知，是他近日常在山林间活动练出来的本事。
走到一处拐角时，前方突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，伴随着粗重的喘息。郑阳脚步一顿，仙瞳立刻捕捉到两道熟悉的灵力波动——炼气二层，而且根基虚浮，带着速气散特有的燥动感。
是赵虎和李三。
两人一前一后堵在了路中间，赵虎抱着胳膊，左腿微微弯曲，显然是旧伤还没好利索；李三则捏着拳头，眼神阴鸷地盯着郑阳，嘴角挂着不怀好意的笑。
“郑师弟，挺巧啊。”李三往前迈了一步，故意撞了下旁边的树干，震得几片叶子簌簌落下，“采了这么多灵草，是要去换丹药？”
郑阳将竹篓往身后挪了挪，平静地看着他们：“两位师兄有事？”
“没事就不能找你聊聊？”赵虎嗤笑一声，瘸着腿走到郑阳面前，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，“听说你最近挺能耐啊，敢跟周管事叫板，还敢当众抢刘管事的丹药？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？”
郑阳抬手擦掉脸上的唾沫，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：“我只是按宗门规矩办事。”
“规矩？”赵虎猛地推了他一把，“在这后山，老子就是规矩！你以为突破个炼气一层就了不起了？告诉你，在老子眼里，你还是那个任人拿捏的废物！”
郑阳踉跄着后退两步，后背撞到了岩壁。他能“看见”赵虎推来的手掌上，淡青色的灵气凝聚得极不稳定，显然是强行催动速气散的效果。这种虚浮的灵力看似凶猛，实则后劲不足，而且对经脉的负荷极大。
“王师兄说了，”李三慢悠悠地绕到郑阳侧面，堵住了他的退路，“让我们好好‘教教’你怎么做人。外门不是你这种废物撒野的地方。”
郑阳的心沉了下去。他早就料到王师兄不会善罢甘休，却没想到对方会让赵虎和李三来动手。这两人虽是炼气二层，真实战力却未必比他强，可双拳难敌四手，更何况这处拐角地势狭窄，不利于周旋。
“想动手？”郑阳深吸一口气，将竹篓放在地上，活动了一下手腕。仙瞳飞速扫过周围的环境——左侧是陡峭的岩壁，右侧是半人高的灌木丛，路面只有三尺宽，青石板上长着几处湿滑的青苔，正是赵虎这种瘸腿者的克星。
“教你认清差距！”赵虎怒吼一声，率先冲了上来，右拳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向郑阳面门。他的拳头上灵气暴涨，显然是想一击制胜。
郑阳却不闪不避，在拳头即将及身的瞬间，突然矮身，左手撑地，右腿像鞭子般横扫而出，精准地踢在赵虎的左膝旧伤处。
“嗷！”赵虎发出一声惨叫，膝盖传来钻心的剧痛，凝聚的灵气瞬间溃散。他能清晰地“看见”自己的灵力在气海穴附近炸开，顺着经脉逆行，疼得他眼前发黑。
这就是郑阳等待的时机。他早就用仙瞳锁定了赵虎的旧伤，知道那里是对方最大的破绽。速气散虽能催发灵力，却会让旧伤处的经脉更加脆弱，只需一击就能让其失去战力。
李三没想到郑阳敢主动反击，更没想到赵虎会这么快中招。他愣了一下，随即怒吼着扑上来，双掌齐出，灵气在掌心凝成淡青色的光团——这是外门基础掌法“青岚掌”，只是他的灵力虚浮，光团边缘一直在颤抖。
郑阳借着踢中赵虎的反作用力，身体像陀螺般旋转起来，险之又险地避开李三的双掌。他能“看见”李三掌法中的破绽——左肩转动时灵气流转迟滞，显然是左臂曾受过伤。
“只会躲吗？”李三见没能击中，更加急躁，掌法变得越发刚猛，却也越发杂乱。他体内的灵力因为速气散的副作用，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涌，脸色变得通红。
郑阳没有硬接，而是利用对地形的熟悉，在狭窄的山路上腾挪闪避。他的脚步看似杂乱，却总能踩在最安全的位置，避开湿滑的青苔，甚至好几次故意引导李三踩在不稳的石块上，让对方的攻势频频受阻。
“有种别躲！”李三气得哇哇大叫，猛地一个箭步冲上前，想将郑阳逼到岩壁边。
就是现在！
郑阳眼中精光一闪，不退反进，突然矮身从李三腋下钻过，同时右手屈指成拳，用尽全力击打在李三的左肩伤处。
“咔嚓”一声轻响，伴随着李三的惨叫，他的左肩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下来，凝聚的灵气瞬间溃散。郑阳能“看见”他左臂的经脉因为这一击，彻底失去了灵力流通，变得像枯枝般黯淡。
这一拳用了郑阳七成的灵力。他知道对付李三这种靠禁药催上来的修为，必须一击破掉对方的灵力根基，否则拖得越久，对自己越不利。
李三捂着肩膀倒在地上，疼得满地打滚，看向郑阳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。他想不明白，自己明明是炼气二层，怎么会被一个炼气一层打成这样？
郑阳喘着粗气，丹田处的灵气也消耗了大半，左臂的旧伤被牵扯得隐隐作痛。他看向瘫在地上的赵虎和李三，眼神冰冷：“还要打吗？”
两人吓得连连摇头，赵虎甚至想爬起来求饶，却因为膝盖的剧痛再次摔倒。
郑阳捡起地上的竹篓，拍了拍上面的尘土。他没有再看两人，转身就要离开。
“你……你等着！”赵虎忍着剧痛喊道，“王师兄不会放过你的！”
郑阳脚步一顿，回头看了他一眼，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：“让他来。”
说完，他背着竹篓，沿着山路缓缓离去。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身上，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原本略显单薄的背影，此刻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坚定。
走到半山腰时，郑阳才停下脚步，靠在一棵老树下喘息。刚才的斗法虽然短暂，却耗费了他大量心神——用仙瞳预判招式、寻找破绽、利用地形，每一步都不能出错。但他知道，这一切都是值得的。
这场胜利，不仅是实力的证明，更是彻底摆脱“废物”标签的宣告。从今往后，外门弟子再提起郑阳时，想到的不会是那个任人欺凌的五灵根废物，而是那个能越级战胜炼气二层的硬茬。
山风吹过，带着远处演武场的呼喝声。郑阳握紧了拳头，能感觉到丹田处的灵气正在缓慢恢复，比以往更加凝实。他知道，这只是开始，王师兄的报复很快就会到来，甚至可能引来更高层的注意。
但他不怕。
就像历史上那些在绝境中崛起的强者，他没有天赋异禀的灵根，没有雄厚的背景，却有着看透虚妄的眼睛和不肯屈服的意志。这条修仙路，他会一步一个脚印，用实力证明，五灵根，也能走出自己的道。
郑阳深吸一口气，挺直脊背，朝着外门的方向走去。夕阳将他的身影染成金色，仿佛在预示着一个全新的开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