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风关的烽火信号还在天际燃烧,青岚宗的演武场已站满了披甲的修士。甲胄碰撞的铿锵声、灵驹嘶鸣的长嘶声、长老们低沉的训话声交织在一起,汇成一股肃杀的洪流。演武场中央的高台上,大长老正展开一卷泛黄的兽皮地图,上面用朱砂标出的防线已被妖族撕开一道长长的缺口。
“援军名单念到名字者,出列!”执法堂长老的声音如同惊雷,在演武场上空回荡。
“凌云峰张猛!”
“丹堂李修远!”
“执法堂赵刚!”
被点到名的修士大步走出队列,甲胄上的灵光在阳光下熠熠生辉。这次出征的先锋营共有五百人,皆是筑基期以上的精锐,负责在主力部队抵达前,守住黑风关的最后一道防线。
当执法堂长老念到最后一个名字时,演武场突然安静下来。
“丹堂副执事,郑阳!”
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队列末尾的年轻修士身上。郑阳穿着一身轻便的玄色劲装,腰间别着丹王印与副执事铜印,与周围披坚执锐的修士格格不入。先锋营向来由擅长厮杀的战修组成,从未有过丹修加入,更别说这位才晋升核心弟子不久的后辈。
“大长老,这不合规矩!”队列中立刻有人反对,是执法堂的一位队长,“先锋营要与妖族近身搏杀,郑师弟虽精通丹术,却不善争斗,怎能入先锋营?”
“就是!黑风关危在旦夕,可不是让后辈历练的地方!”
质疑声此起彼伏,连几位长老都皱起了眉。他们承认郑阳护宗有功,丹术精湛,但先锋营是刀光剑影的战场,而非丹炉旁的药圃,让他去前线,无疑是让羊入虎口。
郑阳却上前一步,声音平静却清晰:“弟子虽不善争斗,却精通阵法与丹术。黑风关的防御阵需人修缮,前线修士需丹药疗伤,这些正是弟子能做的。”
他顿了顿,仙瞳的蓝光在眼底一闪而过:“何况弟子的破妄仙瞳能识破妖族幻术,千面狐族的伪装瞒不过我,这或许比单纯的战力更有用。”
演武场鸦雀无声。众人这才想起,黑风关被破的关键,正是千面狐族的伪装偷袭。若能识破幻术,便能揪出潜伏的内应,这对战局的作用,确实不亚于一位金丹期战修。
大长老点了点头,对执法堂长老道:“按名单行事。”
质疑声立刻平息。郑阳走到先锋营的队列中,不少修士看他的眼神虽仍有疑虑,却已多了几分认可——在宗门危难之际,敢于挺身而出,这份勇气便值得敬佩。
出发前的半个时辰,墨尘子特意来到先锋营的集结地。这位丹王依旧穿着标志性的紫袍,只是脸色比往日凝重了许多,手中还捧着一个古朴的玉盒。
“师父。”郑阳迎上前,心中涌起一股暖流。
墨尘子没有多余的寒暄,直接打开玉盒。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通体漆黑的丹药,表面没有丹纹,却散发着一股奇异的幽香,闻之令人心神一清。
“这是‘万应丹’,老夫年轻时游历北漠时所得的古方炼制。”墨尘子的声音带着嘱托,紫色瞳孔中满是关切,“此丹能解百毒,无论是妖族的腐蚀毒液,还是千面狐族的迷幻妖气,都能化解。你将它贴身收好,不到万不得已,不要动用。”
郑阳接过玉盒,指尖触到丹药的微凉,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温和却磅礴的灵力。他知道,这种能解百毒的丹药极其珍贵,一枚便足以让修士们抢破头,墨尘子竟将如此重宝交给他,可见对他的重视。
“弟子谨记师父教诲。”
“黑风关的妖族中有位‘毒蟾长老’,擅长用腐骨毒,沾之即死,你务必小心。”墨尘子又从袖中取出一卷玉简,“这是‘清心阵’的阵图,能净化周围妖气,你可将其刻在丹炉上,炼制丹药时也能安心些。”
郑阳接过玉简,只见上面的阵纹与他之前改良的颠倒乾坤阵有几分相似,显然是墨尘子特意为他修改过的。
“还有……”墨尘子还想叮嘱些什么,先锋营的号角却突然吹响,催促着修士们登程。
“师父放心,弟子定会平安归来。”郑阳将玉盒与玉简贴身藏好,郑重地磕了个头。
墨尘子看着他年轻却坚定的脸庞,终究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去吧,守住黑风关,也守住自己。”
先锋营的队伍缓缓出发。五百名修士骑着灵驹,沿着山道向黑风关疾驰,甲胄的反光在山林间连成一条长龙。郑阳回头望了一眼凌云峰的方向,丹王殿的轮廓在云雾中若隐若现,心中默念着师父的嘱托,握紧了腰间的丹王印。
灵驹的蹄声踏碎了清晨的宁静。郑阳知道,前方等待他的,将是与宗门内斗截然不同的凶险——没有阴谋诡计的试探,只有生与死的搏杀,妖族的利爪不会因为他是丹修而留情,潜伏的内应也不会因为他年轻而手软。
但他没有丝毫畏惧。怀中的万应丹是师父的守护,脑中的阵图是破敌的利器,眼中的仙瞳是识伪的锋芒,更重要的是,他身后是需要守护的宗门,是那些信任他的同门。
风从耳边呼啸而过,带来了远方战场的血腥气。郑阳挺直脊背,望着黑风关的方向,那里的烽火依旧燃烧,却仿佛在召唤着他前行。
这场出征,不仅是为了守护宗门,更是为了证明——他郑阳,不仅能在丹炉前初露锋芒,更能在战场上,用自己的方式,守护这片土地。
先锋营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山道尽头,只留下灵驹的蹄声,在山谷间久久回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