丹堂的晨课尚未开始,药圃旁的空地上已挤满了弟子。赵海被郑阳戳穿假参的消息像长了翅膀,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丹堂,连外门负责晾晒药材的杂役都凑在墙角,踮着脚往人群里张望。
陈长老站在石阶上,脸色铁青如铁。他没想到赵海如此不中用,不仅没能让郑阳栽跟头,反而把自己的算计抖落得人尽皆知。此刻看着周围弟子们窃窃私语,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背上,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“陈长老倒是好兴致,大清早就在这儿晒太阳?”
墨尘子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,不高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。弟子们连忙让出一条通路,只见这位丹王一袭紫袍,手中把玩着那只装假参的紫檀木盒,郑阳紧随其后,神色平静无波。
陈长老心头一跳,强作镇定地拱手:“墨师兄来得正好,正要请教你,这血龙参的真伪……”
“不必请教了。”墨尘子打断他,径直走到空地上的石碾旁,将木盒里的假参倒了出来。那株被催灵术催熟的血龙参在晨光下显得格外干瘪,根须上的虚灵丝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黑芒。
“诸位都看清楚了。”墨尘子的声音陡然提高,让每个角落的弟子都听得一清二楚,“这株所谓的‘百年血龙参’,实则是用五十载参催熟伪造,内里药性虚浮,还带着催灵术的戾气。用这种东西炼丹,轻则丹毁,重则人亡!”
人群中响起一片抽气声。弟子们这才明白,陈长老哪是送药,分明是想借刀杀人。几个曾受过陈长老恩惠的弟子脸色发白,悄悄往后退了几步。
陈长老的额头渗出冷汗,强辩道:“墨师兄,这其中怕是有误会,我也是被药商骗了……”
“误会?”墨尘子冷笑一声,抬脚踩在石碾上,紫色瞳孔中怒火翻涌,“陈启明,你在丹堂待了五十年,血龙参的真伪都辨不出?还是觉得整个青岚宗的人都是傻子,看不出你这点龌龊心思?”
话音未落,他猛地抬脚,青金色的灵力在脚底炸开!只听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石碾带着千钧之力落下,那株假参瞬间被碾成齑粉,连带着紫檀木盒都被碾得粉碎。参粉中飘出的黑色戾气遇到阳光,发出“滋滋”的灼烧声,很快消散无踪。
“丹道容不得半点虚假!”墨尘子的声音响彻整个丹堂,“我们炼的是丹,救的是命,不是用来争权夺利的工具!连最基本的药德都没有,算什么丹修?”
这番话如同惊雷,炸得所有弟子心头剧震。陈长老脸色惨白如纸,双腿一软,差点跪倒在地。他知道,墨尘子这是在借题发挥,当众给他定罪。
墨尘子却没再看他,转身走向郑阳,语气缓和了许多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:“郑阳,明日随我去后山药园。那里的血龙参,不管年份高低,你可任意采摘,炼蕴魂丹也好,炼别的丹也罢,全凭你心意。”
这话如同平地惊雷,让所有人都惊呆了。后山药园是青岚宗的禁地,里面种植着千年份的灵草,连峰主都不能随意采摘,墨尘子竟让郑阳任意取用?这不仅是给郑阳撑腰,更是在宣告,这个关门弟子的地位,无人可以撼动。
郑阳心中一暖,躬身道:“弟子遵命。”他能感觉到,师父这是把所有压力都揽到了自己身上。
墨尘子又扫了一眼面如死灰的陈长老:“至于某些人,还是好好反省一下什么是丹道本心。从今日起,陈启明暂卸丹堂副执事之职,闭门思过三月,抄写《丹道心经》百遍!”
说完,他袍袖一拂,转身便走。郑阳紧随其后,走过陈长老身边时,对方眼中闪过一丝怨毒,却被他用仙瞳精准捕捉。
离开人群后,郑阳忍不住问道:“师父,这样会不会太过了?”
“过?”墨尘子冷哼一声,“对付这种人,就得一击致命。你以为他只是针对你?他是想借你的失败,动摇我在丹堂的根基,好让他的人上位。这次不把他打下去,以后麻烦只会更多。”
他放缓脚步,看着郑阳道:“你记住,修仙界弱肉强食,光有本事不够,还得有靠山,有锋芒。师父给你撑腰,不是让你恃宠而骄,是让你有底气做该做的事,不用怕那些宵小之辈的算计。”
郑阳心中豁然开朗。他一直试图用现代的“温和处事”原则应对纷争,却忘了这是弱肉强食的修仙世界。墨尘子的强硬,不是蛮横,而是保护后辈的方式。
第二天清晨,墨尘子带着郑阳来到后山药园。守园的老者看到墨尘子,连忙打开阵法禁制,当看到郑阳时,眼中虽有惊讶,却不敢多问。
园内的景象让郑阳惊叹不已。成片的千年灵草在灵泉的滋养下生机勃勃,其中血龙参就有十几株,最粗的那株根须如同水桶,参体上的灵脉在仙瞳下如同巨龙盘踞,散发着磅礴的生机。
“随便挑。”墨尘子指了指那些血龙参,“蕴魂丹需要的是温和而醇厚的灵力,那株八百年的就不错,药性刚好。”
郑阳依言上前,小心翼翼地将那株八百年血龙参挖起。仙瞳显示,这株参的灵脉完整而坚韧,没有丝毫瑕疵,是炼制蕴魂丹的极品材料。
“多谢师父。”
“谢什么。”墨尘子看着他,眼中带着期许,“好好炼丹,拿出点真本事来,让那些质疑你的人闭嘴。这才是最有力的反击。”
阳光透过药园的阵法,洒在两人身上,将影子拉得很长。郑阳握着那株沉甸甸的血龙参,心中充满了力量。他知道,师父不仅给了他资源和庇护,更给了他直面风雨的勇气。
丹堂的暗流或许仍在涌动,但只要有这位丹王在,有自己手中的丹术和仙瞳在,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。他抬头望向药园外的天空,那里云卷云舒,正如他此刻的心境,既有风雨欲来的警惕,更有乘风破浪的坚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