丹王殿的晨露还挂在药圃的叶片上时，郑阳已拿着丹王印站在了西库的青铜门前。负责看守库房的弟子看到玉印上流转的灵光，连忙躬身行礼，青铜门在沉重的“嘎吱”声中缓缓开启，露出里面层层叠叠的玉架，架上的灵草散发着各色光晕，如同一片缩小的灵植秘境。
“按丹王令，今日起清查东西二库近十年的灵草出入账册，所有库存需逐一核对。”郑阳将丹王印放在库房中央的石台上，玉印的灵光瞬间与库房的阵法共鸣，所有玉架上的灵草旁都浮现出淡蓝色的光幕，清晰标注着名称、年份与入库时间。
这是丹王印的特殊权限，能直接调动库房的记录阵法，比人工核对高效百倍。看守弟子们面面相觑，显然没料到这位新得主会如此雷厉风行，但在丹王印的威压下，只能乖乖取出账册，配合清点。
郑阳的仙瞳在库房内缓缓扫过，蓝光所及之处，每株灵草的灵力波动都无所遁形。西库以存放高阶灵草为主，千年雪莲、九转还魂草、赤血灵芝……这些在外门弟子眼中只敢在典籍里想象的灵草，此刻整齐地陈列在玉架上，散发着磅礴的生机。
但仙瞳也捕捉到了异常。在存放血龙参的玉架上，光幕显示十年前入库的七株千年血龙参，账册上记载已全部用于炼制护山大阵的丹药，可阵法记录中却只消耗了三株；更可疑的是，库角那株标注为“百年”的幽冥草，仙瞳显示其实际年份已达千年，却被人用秘法掩盖了灵力波动，账册上更是查无此草的入库记录。
“这里的账册，有问题。”郑阳指着血龙参的记录，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十年前的护山大阵丹药炼制，由谁负责监守？”
负责核对账册的老弟子脸色一白，支支吾吾道：“是……是白须长老亲自监守的，当时所有领用记录都有他的手谕。”
“手谕可在？”
“这……年代久远，手谕或许已归档至执事堂……”
郑阳没有再追问，仙瞳的目光落在老弟子颤抖的指尖上。对方的表层记忆如同翻开的书页，清晰地浮现出十年前的画面：白须长老深夜进入西库，用一枚黑色令牌调动了四株血龙参，当时的库管想记录，却被他用灵力震碎了账册……
“看来问题不止于此。”郑阳心中冷笑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，继续核对其他灵草。一上午过去，清查结果令人心惊：近十年间，西库失踪的高阶灵草竟达三十七株，其中不乏千年雪莲、幽冥草这类足以炼制四阶灵丹的珍品，账册上的记录不是标注“阵法消耗”，就是“炼制失败”，个个理由看似合理，却都查不到对应的消耗凭证。
“东库的情况如何？”郑阳问向东库的看守弟子。
那弟子脸色同样难看：“东库失踪的多是辅助类灵草，数目比西库还多，最近半年就少了十五株暖阳花。”
暖阳花是炼制回春丹的辅药，郑阳改良回春丹后，宗门对暖阳花的需求大增，此刻突然失踪十五株，显然是有人故意为之。
郑阳将所有异常记录汇总，发现一个共同点：所有失踪灵草的领用记录，最终都指向白须长老负责的事务——不是护山大阵，就是内门弟子的晋升考核，都是他能一手遮天的领域。
“看来被动防守不是办法。”郑阳收起账册，眼中闪过一丝锐利。白须长老和陈长老虽被禁足，却能通过账册上的手脚继续蚕食宗门资源，若不找出实证，迟早会被他们反咬一口。
他没有回丹王殿，而是径直走向内门弟子居住的区域。仙瞳锁定了一个名叫林浩的库管弟子——此人是十年前西库的看守，如今已升为内门管事，刚才核对账册时，他的记忆中闪过白须长老私人药圃的画面。
林浩的居所藏在一片竹林深处，郑阳刚靠近，就察觉到四周布着微弱的警戒阵法。他取出杨清月给的隐息符，灵力注入后，身形瞬间融入阴影，阵法的灵光如同瞎了眼般，对他的存在毫无反应。
竹林尽头是一方雅致的小院，林浩正坐在石桌前擦拭着一枚玉简，玉简上刻着的正是白须长老的私印。郑阳的仙瞳穿透屋门，看到内室的暗格里藏着一本账册，账册的封面上，画着与白须长老私人药圃相同的阵法图腾。
“找到了。”郑阳悄然退去，心中已有了计划。
三日后，郑阳以“核对高阶灵草养护记录”为由，带着丹王印来到白须长老的私人药圃。守圃的老者看到丹王印，虽有犹豫，却不敢违抗，只能开启阵法禁制。
药圃的景象让郑阳的瞳孔微微收缩。园内种植的灵草竟有大半是西库失踪的珍品：四株千年血龙参在灵泉旁扎根，叶片上的灵力波动与西库记录的一模一样；那株账册上查无记录的千年幽冥草，正被安置在聚灵阵的中央，周围还环绕着失踪的十五株暖阳花，显然是在以暖阳花的阳性灵力中和幽冥草的阴寒。
仙瞳扫过药圃角落的一座假山，假山的石缝中藏着一枚黑色令牌，令牌上的纹路与林浩记忆中白须长老使用的令牌完全吻合——这是血煞魔宗的身份令牌，持有此令牌者，可与魔宗进行灵草交易。
“白须长老不仅贪墨宗门灵草，还私通魔宗。”郑阳心中了然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传讯符，将药圃内的景象烙印其上，这才转身对守圃老者道：“灵草养护无虞，只是需按宗门规矩，将这些灵草登记入库，还请长老配合。”
守圃老者脸色大变，刚想阻拦，郑阳已激活丹王印，药圃的阵法瞬间被玉印的灵光压制，所有灵草都被笼罩在光幕中，无法移动分毫。
“你……你敢！”老者气急败坏地掏出传讯符，想通知白须长老。
郑阳一把夺过传讯符，仙瞳的蓝光直刺老者的识海：“十年前西库的血龙参，是你帮白须长老运出来的吧？还有那些暖阳花，也是你偷偷从东库调换的？”
老者被仙瞳的力量震慑，脑中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出，脸色惨白如纸，瘫倒在地：“是……是长老指使的，我只是……”
“这些话，留着跟大长老说吧。”郑阳收起传讯符，转身走出药圃，将一枚烙印着药圃景象的玉简交给闻讯赶来的执法弟子，“请将此事禀明大长老，白须长老私藏宗门灵草，证据确凿。”
执法弟子看着玉简中清晰的画面，脸色凝重，立刻带着人前往白须长老的禁足之地。
郑阳站在药圃外，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主峰，心中没有多少胜利的快感。他知道，揪出白须长老只是第一步，魔宗的阴影、宗门的内患，还有仙瞳隐藏的秘密，都在前方等着他。
但这一次，他不再是被动防御的棋子。握着丹王印，看着药圃中那些被光幕笼罩的灵草，郑阳的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——属于他的棋局，才刚刚开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