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岚宗的暮色总带着几分压抑，演武场角落的兵器架投下长长的阴影，林辰的手指在冰冷的刀鞘上反复摩挲，眼神阴鸷得如同淬了毒的刀锋。不远处，几位内门弟子正低声交谈，目光时不时瞟向丹堂的方向，那里刚刚传出郑阳炼制出上品筑基丹的消息，欢呼声几乎传遍了半个宗门。
“大师兄，那小子真就这么嚣张？”一个三角眼的弟子啐了口唾沫，他是内门弟子周通，上次秘境之行被郑阳抢了一株千年灵草，心中一直憋着气，“不过是运气好得了些上古传承，真当自己是丹道奇才了？”
林辰猛地握紧刀柄，指节泛白：“运气？若不是他用旁门左道的音波功法干扰，碧霞谷的赤羽鹰本该是我斩杀，祭坛上的传承玉简也轮不到他染指！”一想到自己堂堂内门大师兄，竟要被一个外门晋升的弟子压过风头，甚至在议事堂被长老拿来与郑阳并列首功，他的胸口就像堵着一团烈火。
“听说他三日后就要筑基了，玄尘长老还亲自为他布防。”另一位瘦脸弟子凑近道，他是丹堂的边缘弟子，因嫉妒郑阳被玄尘长老看中而心生怨恨，“若是让他成功筑基，恐怕用不了多久，内门第一人的位置就要易主了。”
这句话恰好戳中了林辰的痛处。他卡在炼气九层已有两年，屡次冲击筑基失败，全靠内门大师兄的身份撑着场面。若是郑阳这个后进者先一步筑基，他在宗门的地位将彻底崩塌。
“不能让他成了。”林辰的声音冷得像冰，“筑基之时，修士灵力最是紊乱，聚灵阵稍有差池，就会导致灵力暴走，轻则修为尽废，重则爆体而亡……”
周通眼睛一亮：“大师兄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负责为他布置聚灵阵的，是外门调来的弟子赵奎吧？”林辰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，“那家伙嗜赌成性，前几日还欠了赌坊三百块下品灵石，只要我们……”
几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，阴影将他们的脸切割得支离破碎，如同酝酿中的阴谋。
两日后的深夜，青岚宗后山的赌坊里，烛火摇曳。赵奎正抱着一个酒坛，满脸颓唐地看着桌上的骰子，面前的灵石已经输得精光，身后的赌坊打手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。
“赵兄弟，这三百块灵石再不还，可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。”为首的打手捏着拳头，指节噼啪作响。
赵奎吓得一哆嗦，酒意醒了大半：“再……再宽限几日，等我完成这次聚灵阵布置，领到宗门的赏钱就还……”
“赏钱？你那点赏钱够塞牙缝的？”打手嗤笑一声，“我看你还是想想，怎么把这只手留下抵债吧。”
就在这时，一个黑影从门外走进来，将一个沉甸甸的布袋放在桌上，灵石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。
“这是五百块下品灵石，够还他的赌债了。”林辰的声音在阴影中响起，目光落在赵奎惨白的脸上。
赵奎又惊又疑：“林……林师兄？您这是……”
“三日后，郑阳筑基用的聚灵阵，我要你帮个小忙。”林辰踢了踢布袋，“这里面的灵石，足够你还清赌债，还能剩下不少。事成之后，另有重谢。”
赵奎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：“师……师兄是想让我……破坏聚灵阵？”他虽贪财，却也知道破坏同门筑基是诛九族的大罪，一旦败露，别说在青岚宗立足，恐怕连全尸都留不下。
“算不上破坏。”林辰俯身，声音压得极低，“只需在布置阵眼时，将聚灵晶的朝向偏转三寸。这点偏差平时看不出来，可在筑基最关键的时刻，足以让灵气输入出现紊乱……到时候，所有人都会以为是郑阳自己灵力失控，谁也查不到你头上。”
周通在一旁帮腔：“赵兄弟，你想想，郑阳那小子凭什么刚进内门就得到玄尘长老青睐？凭什么独占秘境传承？这次不过是让他跌回原形，也算替我们这些被他踩在脚下的人出口气！”
赵奎看着桌上的灵石，又想起赌坊打手的威胁，心中的天平开始倾斜。他只是个外门调来的普通弟子，在青岚宗毫无根基，就算郑阳筑基失败，谁又会怀疑到他头上？
“我……我干了。”赵奎咬了咬牙，抓起布袋揣进怀里，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，“但你们得保证，事后绝不把我供出去！”
“放心，我们的利益是一致的。”林辰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，“只要郑阳出事，受益的不只是我们，整个内门多少人等着看他笑话？谁会深究？”
离开赌坊时，周通有些担忧：“赵奎那小子靠得住吗？我听说他胆小得很。”
“胆小才好控制。”林辰冷笑一声，“他若敢反水，这五百块灵石就是他通敌的证据。再说，聚灵阵的阵盘由他负责最后检查，就算出了纰漏，也能推到他操作失误上。”
瘦脸弟子补充道：“我还可以在丹堂散布消息，说郑阳急于求成，用了改良的激进筑基法，就算他筑基失败，大家也只会觉得是他自己急功近利。”
夜色更深了，几人分头离去，如同融入黑暗的毒蛇。谁也没注意到，赌坊屋顶的瓦片上，一片竹叶轻轻晃动了一下——那是郑阳安排在附近的灵宠“影雀”，它将刚才的对话一字不落地记在灵识中，通过血脉联系传递给了郑阳。
听竹院的灯还亮着，郑阳捏着一枚刚炼制的清心丹，脸色平静得可怕。影雀传递来的消息像一块冰，从头顶凉到脚底。他早就料到林辰会不甘心，却没想到对方竟狠毒到要在筑基时痛下杀手。
“偏转三寸的聚灵晶……”郑阳低声重复着，仙瞳中浮现出聚灵阵的结构。阵眼的聚灵晶负责引导灵气流向，若是偏转三寸，原本均衡的灵气就会在丹田处形成漩涡，轻则冲毁经脉，重则引发丹爆，确实能做得天衣无缝。
“看来，不能完全指望别人了。”郑阳将影雀召回袖中，指尖在聚灵阵盘的图纸上快速勾勒。他需要重新设计阵眼的防御，既能让赵奎的小动作得逞，又能在关键时刻将灵气导向修正，甚至……让这个阴谋成为反将林辰一军的契机。
窗外的月光突然被乌云遮住，听竹院陷入一片短暂的黑暗。郑阳的眼中却闪烁着寒芒，如同蛰伏的猎手，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。
林辰以为自己布下了天罗地网，却不知真正的陷阱，早已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悄然张开。筑基之日，不仅是郑阳踏入新境界的门槛，也将是揭开内门暗流、清理门户的开始。
他拿起一枚筑基丹，灵力注入之下，丹药表面的“灵力桥”纹路越发清晰。这枚凝聚了他无数心血的丹药，不仅要助他渡过筑基之劫，还要成为击碎阴谋、震慑宵小的武器。
夜色渐浓，青岚宗的风带着山巅的寒意，吹过每一个角落。看似平静的宗门之下，暗流正疯狂涌动，而这场围绕筑基展开的较量，才刚刚拉开序幕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