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过外围的幻术迷雾，碧霞谷的腹地渐渐展露出它的凶险。原本清新的空气中，不知何时弥漫开一股淡淡的腥甜气息，像是腐烂的水果混合着铁锈的味道，闻得久了，让人头晕目眩。
“不对劲。”杨清月皱着眉取出一枚莹白的玉佩，玉佩接触到空气后，表面立刻泛起一层淡青色的光晕，“是毒瘴，大家快把防毒玉佩拿出来。”
弟子们纷纷照做，一时间，二十多枚玉佩同时亮起，青色的光晕连成一片，将毒瘴隔绝在外。郑阳注意到，这些玉佩的光晕并不均匀，林辰手中的玉佩最为明亮，显然品质最好；而几个普通内门弟子的玉佩，光晕已经有些黯淡，显然是之前在幻境中消耗了不少灵力。
“这毒瘴比往年浓郁得多。”一位年长的内门弟子忧心忡忡地说，“我三年前去过一次碧霞谷，那时的毒瘴只需用灵力护体就能抵挡，哪用得着防毒玉佩？”
郑阳的仙瞳早已悄然运转，在他的视野里，空气中漂浮着无数灰黑色的细小颗粒，这些颗粒带着强烈的腐蚀性，正是毒瘴的源头。它们像饥饿的虫子，不断撞击着玉佩的光晕，每一次撞击，都会让光晕黯淡一分。
“这些毒瘴颗粒在寻找活物的灵力。”郑阳沉声道，“玉佩的防护不是无限的，我们必须尽快穿过这片区域，否则等玉佩灵力耗尽，谁也活不了。”
林辰哼了一声，显然对他的话不以为然：“不过是些低阶毒瘴，有防毒玉佩在，怕什么？倒是某些人，连炼气五层都不到，还是担心自己能不能撑到前面吧。”
他说着，率先迈步向前，周身的灵力与玉佩的光晕叠加在一起，形成一道坚实的屏障，毒瘴颗粒根本无法靠近。其他弟子见状，也纷纷跟上，只是脚步都有些急促。
郑阳没有理会林辰的嘲讽，仙瞳顺着毒瘴颗粒飘来的方向探查，很快就发现了异常——在前方百丈外的山谷深处，有一株巨大的黑色花朵正在缓缓绽放，花瓣边缘滴落着粘稠的汁液，每一滴汁液落地，都会散成无数灰黑色颗粒，正是毒瘴的源头！
“是腐心花！”郑阳认出了这种毒花，《纳元功》的附录中有记载，“这种花以生灵的灵力为食，会不断释放毒瘴引诱猎物靠近，越是靠近它，毒瘴就越浓郁。”
他指着腐心花所在的方向：“毒瘴的核心在那边，我们不能走直线，必须绕开它。”
林辰回头瞪了他一眼：“绕路？你知道绕路要多走多少时间吗？防毒玉佩的灵力就是用来消耗的，难道还能当宝贝不成？”他身边的几个弟子也附和道：“林师兄说得对，直接冲过去就是，哪用得着这么麻烦？”
杨清月却信任郑阳，皱眉道：“郑师弟不会无缘无故说这话，腐心花的毒瘴霸道，万一玉佩灵力在半路耗尽……”
“那就让他自己绕路好了！”林辰不耐烦地打断她，带着几个核心弟子加快脚步，朝着腐心花的方向走去，“胆小鬼才会走弯路！”
看着他们的背影，郑阳眉头紧锁。仙瞳清晰地显示，腐心花周围的毒瘴浓度是别处的十倍，林辰的玉佩虽然品质好，但若强行穿过，至少要消耗一半灵力，后续遇到危险就麻烦了。
“我们走这边。”郑阳不再犹豫，指着左侧一条被藤蔓掩盖的小径，“这条路虽然隐蔽，但毒瘴浓度最低，能节省不少玉佩灵力。”
洛倾雪看了一眼林辰等人的方向，又看了看郑阳，最终选择跟上：“我相信你的判断。”其他弟子犹豫了片刻，也纷纷跟着郑阳转向，毕竟郑阳之前在幻境中的表现已经赢得了他们的信任。
小径狭窄而崎岖，两旁的藤蔓上长满了尖刺，洛倾雪拔剑开路，剑光闪过，藤蔓纷纷断裂，露出后面仅容一人通过的通道。郑阳走在中间，时刻用仙瞳探查四周，提醒大家避开隐藏的毒刺和陷阱。
“这里的毒瘴颗粒果然少了很多。”杨清月看着玉佩上依旧明亮的光晕，松了口气，“照这样下去，走出毒瘴区绰绰有余。”
郑阳点点头，目光却始终锁定着林辰等人的方向。仙瞳能“看”到他们正艰难地穿行在高浓度的毒瘴中，林辰的玉佩光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，他身边的一个弟子更是不小心被毒瘴颗粒沾到了手臂，顿时起了一串黑色的水泡，疼得龇牙咧嘴。
“果然出事了。”杨清月担忧地说。
“是他们自己选的路。”洛倾雪语气平淡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批评，“修仙之路，骄躁是大忌。”
穿过小径，前方的毒瘴果然稀薄了许多，空气中的腥甜气息几乎消失不见。郑阳让大家停下休息，同时用仙瞳观察腐心花的动静。那株黑色的毒花似乎察觉到猎物在远离，释放毒瘴的速度更快了，灰黑色的颗粒如同潮水般涌向林辰等人的方向。
半个时辰后，林辰带着人狼狈地追了上来。他的防毒玉佩已经变得黯淡无光，嘴角甚至带着一丝黑气，显然吸入了少量毒瘴。他身边的几个弟子更惨，一个手臂红肿如馒头，一个脸色发青，连呼吸都变得困难。
“你……你们怎么这么快？”林辰看到郑阳等人安然无恙，玉佩的光晕依旧明亮，顿时又惊又怒。
“我们绕开了腐心花。”郑阳平静地说，“那里是毒瘴核心，强行穿过只会白白消耗灵力。”
林辰这才明白过来，自己刚才的决定有多愚蠢。他看着郑阳手中依旧明亮的玉佩，又看了看自己几乎失效的玉佩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，却拉不下脸道歉，只能冷哼一声：“运气好罢了。”
杨清月拿出解毒丹递给受伤的弟子：“快服下，这是清瘴丹，能缓解腐心花的毒性。”
受伤的弟子感激地接过丹药，服下后脸色渐渐好转。林辰看着这一幕，眼神复杂，却终究没说什么。
郑阳没有在意他的态度，只是提醒道：“前面就是凝露花海，也是碧霞谷灵草最密集的地方，但那里肯定有妖兽守护，大家做好准备。”他顿了顿，看向林辰，“你的玉佩灵力所剩不多，最好省着点用，后面的路还长。”
林辰的脸僵了一下，最终还是默认了他的提醒，从储物袋里取出备用的低阶玉佩换上，只是光芒远不如之前的明亮。
休息片刻后，众人继续前进。穿过最后一片稀薄的毒瘴，眼前豁然开朗——一片一望无际的花海出现在山谷中，五颜六色的花朵在风中摇曳，散发着浓郁的灵气，正是他们要找的凝露花海。
“好多灵草！”有弟子忍不住惊呼，“那是紫叶兰！还有金心草！”
郑阳的仙瞳扫过花海，却在花海中央看到了几头体型庞大的妖兽，它们的皮毛如同火焰般燃烧，正是守护凝露花的赤焰兽，实力堪比炼气八层修士。
“小心赤焰兽。”郑阳低声提醒，“它们对灵气波动很敏感，我们最好分散行动，采集完灵草就到谷口集合。”
林辰这次没有反驳，只是冷冷地说：“最好别来烦我。”说完，带着自己的人朝着花海左侧走去。
郑阳、杨清月和洛倾雪则选择了右侧。杨清月兴奋地奔向凝露花，洛倾雪拔剑警戒，郑阳则用仙瞳探查四周，确保没有隐藏的危险。
阳光洒在花海中，折射出七彩的光芒，看似美丽的景象下，却暗藏着未知的凶险。郑阳看着远处林辰等人的身影，又看了看身边忙碌的杨清月和警惕的洛倾雪，心中清楚，这只是秘境历险的开始，真正的考验，还在后面。
而节省下来的玉佩灵力，或许会在关键时刻，成为决定生死的关键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