内门的青石路比外门宽阔了数倍，路旁栽种着能散发清灵之气的月心草，踩上去软绵绵的，带着沁人心脾的凉意。郑阳提着简单的行囊，跟着引路的内门弟子走向分配给自己的院落，月白的内门服饰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，却掩不住他眉宇间的疏离。
“前面就是‘听竹院’了，内门弟子每人一座独立院落，配有聚灵阵，修炼起来事半功倍。”引路弟子的语气带着几分程式化的客气，眼神却时不时扫过郑阳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，“不过郑师弟是外门晋升来的，院里的聚灵阵等级可能低些，还望见谅。”
郑阳点点头，没放在心上。他在意的不是院落的好坏，而是终于能摆脱外门的纷扰，安心修炼《纳元功》。
听竹院名副其实，院墙边种着一圈青竹，风一吹便发出沙沙的声响，倒有几分雅致。院子中央是一间石屋，陈设简单却干净，墙角的聚灵阵确实如引路弟子所说，符文黯淡，灵气流转缓慢，比外门药圃的聚灵阵强不了多少。
“这聚灵阵……怕是连炼气五层都滋养不了。”郑阳运转仙瞳扫过阵眼，发现阵盘上的灵石早已耗尽，显然是许久未曾维护过。
就在他准备动手修复聚灵阵时，院门外传来一阵喧哗。
“听说了吗？今年外门小比的冠军进内门了，还是个五灵根！”
“五灵根？没搞错吧？内门什么时候收这种废柴了？”
“听说是靠些旁门左道赢的比赛，连周管事都栽在他手里了。”
郑阳皱了皱眉，走到院门口，只见几个身着月白服饰的内门弟子正围在门口，指指点点，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。为首的是个面容倨傲的青年，腰间挂着刻有“内门核心”字样的玉佩，眼神扫过郑阳时，像在看一件碍眼的物件。
“你就是郑阳？”青年抱臂而立，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，“外门来的？”
郑阳认出他腰间的玉佩——内门核心弟子，地位比普通内门弟子高上一等，据说都是筑基期的种子选手。他平静地点头：“正是，不知师兄有何指教？”
“指教谈不上。”青年嗤笑一声，目光在郑阳身上来回打量，像是在评估一件货物，“只是提醒你，内门不是外门，不是靠耍些小聪明就能混下去的。这里讲究的是硬实力，五灵根……呵，恐怕连内门的门槛都够不上。”
周围的弟子哄笑起来，附和着青年的话。
“林师兄说得对！内门资源宝贵，凭什么给一个外门来的无灵根？”
“我看他连聚灵阵都不会用，还是趁早回外门挖矿去吧！”
郑阳这才知道，眼前的青年是内门有名的天才弟子林辰，天灵根资质，年仅十六就已达到炼气九层巅峰，是内门长老重点培养的对象，向来眼高于顶，尤其看不起外门晋升来的弟子。
“内门的规矩，难道是靠资质划分等级的？”郑阳的声音依旧平静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锐利，“小比夺冠，按规晋升，不知我哪里不合规矩？”
林辰没想到他敢顶嘴，脸色沉了下来：“规矩是没坏，但你用的手段，怕是见不得光吧？周明虽然不是什么好人，但能让他栽跟头，想来你的手段也高明不到哪里去。”他向前一步，身上的灵气带着筑基期的威压，隐隐向郑阳施压，“内门不欢迎靠旁门左道上位的人，识相的就自己滚回外门，别脏了内门的地。”
郑阳的仙瞳下意识运转，扫过林辰体内的灵气——确实精纯磅礴，远超普通炼气九层弟子，周身的灵气流转如同奔腾的江河，带着一往无前的锐气。但在仙瞳下，他能看到林辰的丹田处，灵气漩涡边缘有一丝极细微的躁动，显然是急于突破筑基期，修炼得有些急躁。
“靠没靠旁门左道，不是师兄说了算的。”郑阳没有被他的威压吓退，反而挺直了腰杆，“我既然来了，就没打算走。若是师兄看我不顺眼，大可在修炼上胜过我，用实力说话，总比在这里逞口舌之快强。”
“你找死！”林辰被戳中痛处，脸色瞬间涨红。他最在意的就是修为，郑阳的话无疑是在嘲讽他只会嘴硬。他猛地抬手，一股磅礴的灵气直逼郑阳面门，显然是动了真怒。
郑阳早有准备，脚下《流云步》施展，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后飘出半丈，恰好避开林辰的灵气冲击。同时，他体内的《纳元功》悄然运转，将对方散逸的灵气引向地面——这是《纳元功》的精妙之处，不仅能吸纳灵气，还能巧妙地卸力。
林辰的灵气砸在地上，只激起一阵微风，连尘土都没扬起多少。他愣了一下，显然没料到郑阳能如此轻松地化解自己的攻击，眼中的轻视变成了惊讶。
“看来外门的小伎俩，确实有几分用处。”林辰的语气更加阴冷，却没有再动手——内门禁止私斗，他刚才的举动已经违规，若是再纠缠，传出去只会有损他的名声。
“郑阳是吧？我记住你了。”林辰深深地看了郑阳一眼，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，“希望你能在三个月后的内门考核中活下来，别到时候连哭都找不到地方。”
说完，他转身拂袖而去，周围的弟子也连忙跟上，临走时还不忘投来几个鄙夷的眼神。
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，郑阳却没放松警惕。他知道，林辰的挑衅只是个开始，内门弟子对外门出身的他，显然充满了排斥和敌意。
他走到聚灵阵前，取出几块下品灵石，按照《纳元功》中记载的阵法知识，重新激活阵眼。随着灵石嵌入，黯淡的符文渐渐亮起，周围的灵气如同受到牵引，缓缓向院子汇聚，虽然依旧缓慢，却比之前浓郁了许多。
“内门……果然没那么简单。”郑阳喃喃自语。这里的灵气更浓郁，功法更精妙，却也更看重出身和资质，像林辰这样的天才弟子，早已习惯了高高在上，容不得旁人挑战他们的地位。
接下来的几日，郑阳切实体会到了内门的“冷淡”。去膳堂打饭，管事总是最后一个给他；去灵植园领取月例灵草，得到的也总是品相最差的；甚至在路上遇到其他内门弟子，对方也会刻意避开，仿佛他身上带着瘟疫。
唯一的例外是杨清月。她偶尔会来听竹院看望郑阳，送来一些修炼所需的辅助药材，每次都能恰好避开其他弟子的目光。
“内门就是这样，等级森严，你别往心里去。”杨清月帮郑阳整理着药草，轻声安慰，“林辰他们虽然傲慢，却也不敢明着违反门规，只要你在三个月后的考核中表现出色，他们自然会对你改观。”
郑阳点点头，心中却清楚，改观从来不是靠等待，而是靠实力。他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修炼中，《纳元功》的进度远超预期，虽然修为依旧停留在炼气四层，但灵气的精纯程度和掌控力，已经远超同阶弟子，甚至能与炼气六层的修士抗衡。
他还发现，《纳元功》的能量循环理念，能极大地提升《流云步》的效率，让他在消耗更少灵气的情况下，发挥出更快的速度。仙瞳的辅助下，他甚至能隐约“看见”天地间灵气的流动轨迹，提前预判气流的变化，让身法更加灵动。
这日清晨，郑阳正在院中练习《流云步》，身影在青竹间穿梭，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。忽然，他听到院墙外传来林辰的声音，带着刻意的嘲讽：“某些人不好好修炼，整天练些上不了台面的身法，真是白费了内门的资源。”
郑阳没有停下，只是身形一闪，如同一片竹叶般飘到院墙下，恰好与墙外的林辰对视。
“林师兄有时间在这里看我练身法，不如多花点心思冲击筑基期，免得被人超过，丢了天才的脸面。”郑阳的声音平静，却像一根针，精准地刺中了林辰的痛处。
林辰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，死死盯着郑阳，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。他没想到这个外门来的五灵根，竟敢如此挑衅他！
郑阳没有再看他，转身回到院中，继续练习。阳光透过竹叶洒下，在他身上跳跃，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铠甲。
他知道，与林辰的较量，迟早会来。但他不怕。
外门的风雨他都经历过，内门的这点“冷淡”，不过是修行路上的又一块磨刀石。只要他坚持修炼《纳元功》，稳步提升实力，终有一天，能让那些轻视他的人，都抬头仰望。
听竹院的青竹在风中沙沙作响，像是在为他加油，也像是在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。郑阳的眼神越来越坚定，属于他的内门之路，才刚刚开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