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风关的烛火在案头跳跃，将郑阳与洛倾雪的身影投在满墙的舆图上。案上摊着两张图纸，一张标注着万妖岭北侧断崖的地形，另一张画着空间裂缝的能量波动图谱——这是郑阳从蛇女记忆中提取的关键信息，此刻正被红笔圈出无数细节。
“空间裂缝每月仅在初一、十五子时开启，每次持续半个时辰。”郑阳指尖点过图纸上的时辰标记，仙瞳的蓝光映在他眼底，“这是魔宗与妖族转运物资的窗口期，也是他们防备最松懈的时候。若能在此时炸毁裂缝，切断他们的补给线，妖族失去魔宗的魔气支援，必然军心大乱。”
洛倾雪的指尖划过“空间裂缝”四字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锐光：“你说得没错。蛇人族的骨笛、狐妖的幻阵，甚至玄铁熊的防御秘术，都依赖魔宗提供的邪器与功法。没了这些支援，妖族各部就是一盘散沙，不战自退只是时间问题。”
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紫金色的符箓，符箓上绘制着交错的空间纹路，边缘闪烁着细碎的光点：“这是我仙府的‘破界符’，能在半个时辰内强行撕裂方圆十丈的空间壁垒。寻常修士用它只能制造混乱，但结合你的阵法知识，或许能精准定位裂缝的薄弱点。”
郑阳接过破界符，仙瞳立刻捕捉到符箓内流转的空间灵力——那是一种极其霸道的能量，能强行打破维度壁垒，却也极难控制。他想起物理中的“空间张力”理论，就像拉满的弓弦，越是强行拉扯，反弹的力道就越恐怖。
“破界符的撕裂方向是关键。”郑阳在图纸上画出三道箭头，分别指向裂缝的上、中、下三段，“空间裂缝就像一张被撕开的纸，边缘的纤维最脆弱。若破界符从下段发力，产生的空间乱流会顺着裂缝向上蔓延，正好能引爆魔宗囤积的物资。”
他顿了顿，加重语气：“但必须配合‘逆灵阵’。”
“逆灵阵？”洛倾雪挑眉。这阵法她曾在古籍中见过，是一种能逆转灵力流向的禁术，稍有不慎就会反噬自身。
“没错。”郑阳在图纸中央画下一个逆时针旋转的阵图，“空间裂缝的能量本是顺时针流转，逆灵阵能让它变成逆时针，与破界符的撕裂力形成对冲。两种力量碰撞产生的爆炸，足以让裂缝彻底坍塌。”
赵奎恰好走进来，听到“爆炸”二字时眼睛一亮：“需要多少人手？先锋营随时待命！”经过前几次的交锋，他对郑阳的计谋已全然信服，此刻摩拳擦掌，恨不得立刻杀向万妖岭。
“人越少越好。”郑阳摇头，“空间裂缝周围布有魔宗的‘血影阵’，人多了容易触发警报。我、洛圣女，再加十名擅长隐匿术的修士即可。”
他看向洛倾雪：“紫极仙府的‘敛息术’能瞒过妖族的感知，青岚宗的‘蹑云步’适合在断崖地形快速移动，我们配合正好。”
洛倾雪点头：“我选五名弟子，都是修炼空间术的好手，能在裂缝开启时稳住空间乱流，给你争取布阵时间。”
三人凑在舆图前，将计划细化到每一个步骤：
初十深夜出发，趁月色潜入万妖岭，在断崖西侧的蚀骨藤中隐藏，等待子时裂缝开启。
洛倾雪带人用空间术清理外围的血影阵，郑阳趁机在裂缝周围布下逆灵阵，两者需在一炷香内完成。
子时一到，裂缝开启的瞬间，洛倾雪引爆破界符，郑阳催动逆灵阵，借空间对冲之力炸毁裂缝。
撤退路线选在断崖东侧的暗河，那里水流湍急，能掩盖踪迹，避开妖族的追兵。
“最关键的是时机。”郑阳在图纸上圈出子时三刻的位置，“裂缝开启后一刻钟，物资转运达到顶峰，此时爆炸能最大限度摧毁他们的储备。但也只有这一刻钟窗口，之后裂缝开始收缩，再动手就会被空间乱流吞噬。”
赵奎看着计划，眉头却渐渐皱起：“你们走后，黑风关怎么办？若妖族趁机攻城……”
“我已安排周将军守关。”郑阳取出一枚传讯符交给赵奎，“若关城遇袭，你立刻捏碎符纸，我们会放弃计划赶回支援。但根据蛇女的记忆，妖族主力都在万妖岭附近，黑风关暂时安全。”
洛倾雪补充道：“我留了十枚‘空间传送符’给守军，若遇紧急情况，可凭符纸瞬间转移到安全地带。”
计划敲定，三人各自准备。郑阳将丹炉、爆炎丹与布阵所需的灵石一一清点，又特意带上三枚“清识丹”——空间裂缝的乱流会扰乱神识，这丹药能让头脑保持清明。洛倾雪则在弟子中挑选人手，将破界符与空间传送符分发给众人，反复演练敛息术的要领。
深夜的黑风关寂静无声，只有巡夜士兵的甲胄摩擦声在街道上回荡。郑阳站在城楼，望着万妖岭的方向，仙瞳的蓝光在眼底缓缓转动。他仿佛能看到那道隐藏在断崖下的空间裂缝，看到裂缝对面堆积如山的物资，还有魔宗修士忙碌的身影。
“紧张吗？”洛倾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她已换上便于行动的夜行衣，莹白长剑斜背在身后，少了几分清冷，多了几分利落。
“有点。”郑阳坦诚道，“逆灵阵与破界符的配合从来没人试过，我怕……”
“怕失败？”洛倾雪轻笑一声，“万妖岭秘境那次，你用丹火引爆毒沼时，可比现在冒险多了。”
郑阳想起那时的惊险，也笑了：“也是。反正最坏的结果，就是用传送符跑路。”
两人相视一笑，连日来的紧张气氛消散了不少。夜风带着万妖岭的瘴气吹来，郑阳却闻到了洛倾雪衣袂上淡淡的兰花香，与他丹炉里的药香交织在一起，竟有种奇异的安心感。
子时一到，十名修士在城门外集合。郑阳与洛倾雪交换了一个眼神，率先跃下城楼，蹑云步与空间术配合，身影如同两道轻烟，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中。身后的黑风关渐渐缩小，化作黑暗中的一点微光，那是他们必须守护的后方，也是此行的意义所在。
万妖岭的瘴气越来越浓，蚀骨藤的尖刺在月光下闪着寒光。郑阳的仙瞳穿透迷雾，锁定着断崖的方向，手中的灵石已开始散发微弱的灵光——逆灵阵的阵基正在凝聚。
他知道，这场奇袭不仅关乎黑风关的安危，更关乎东域修士的未来。若能炸毁空间裂缝，就能斩断魔宗与妖族的勾结，让镇妖碑免于被毁，让那些被囚禁的神魂重获自由。
前方的断崖已隐约可见，三块蛇头石在月色中如同蛰伏的巨兽。郑阳深吸一口气，与洛倾雪同时加快脚步——子时快到了，空间裂缝即将开启，而他们的奇袭，才刚刚开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