蛇女被擒时，绿裙已被丹火灼得残破，蛇尾上的鳞片脱落大半，却仍死死咬着唇，眼中的怨毒像淬了冰的针。赵奎本想直接搜魂，却被郑阳拦住——强行搜魂容易破坏记忆碎片，尤其是蛇人族这种擅长精神秘术的妖族，说不定会在识海里藏着自爆的杀招。
“让我来。”郑阳的仙瞳在眼底流转，蓝光比往日更柔和。他知道深入异族记忆有多危险，稍有不慎就会被对方的精神力反噬，轻则识海受损，重则变成痴呆。但为了找到空间裂缝的线索，这险必须冒。
洛倾雪在他身侧布下三层防护阵，莹白长剑悬在半空，随时准备切断神识连接：“若有异动，我会立刻动手。”
郑阳点头，指尖凝聚起一缕灵力，轻轻点在蛇女的眉心。仙瞳的蓝光如同潮水般涌入，瞬间淹没了对方的识海——这里不像人类修士的识海那般清明，而是充斥着墨绿色的雾气，雾气中缠绕着无数细小的蛇影，那是蛇女的精神防御。
“嘶——”蛇影察觉到外来者，纷纷扑咬过来。郑阳的神识化作一道青金色的屏障，将蛇影挡在外面，同时循着记忆的脉络深入。他看到了蛇女的童年：在万妖岭的毒沼中蜕皮，被族中长老抽打鳞片，还有第一次化形时的剧痛……这些碎片化的画面如同破碎的琉璃，折射出妖族生存的残酷。
“别浪费时间！”赵奎在外围低吼，他对妖族向来没耐心。
郑阳没有理会，仙瞳精准地锁定记忆中与血煞魔宗相关的片段。墨绿色的雾气突然剧烈翻滚，浮现出一座阴森的祭坛——正是狐妖记忆中那座万妖岭深处的祭坛。祭坛上，一名黑袍长老正将骨笛递给年轻的蛇女，黑袍下露出的手腕上，印着与之前那名魔宗修士相同的血纹。
“此笛名‘噬魂’，能引动人类经脉的共振。”黑袍长老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，“用它守住黑风关，等镇妖碑碎裂，万妖岭就是你们蛇人族的天下。”
蛇女接过骨笛时，指尖微微颤抖：“空间裂缝……真的能如期打开？”
“放心。”黑袍长老冷笑，“我宗已在裂缝两侧布下‘两界符’，每月初一、十五，子时裂缝会扩大到丈许宽，足够运送物资。你只需确保黑风关的人类无暇北顾。”
画面到这里突然扭曲，蛇女的识海剧烈震荡，显然是触动了她最核心的记忆。郑阳的神识被一股巨力拉扯，眼前的景象瞬间切换——他看到了空间裂缝的模样：那是在万妖岭北侧的断崖下，一道丈许长的黑色裂痕镶嵌在岩壁上，裂痕中流淌着灰色的空间乱流，隐约能看到对面堆放着无数木箱，箱上印着血煞魔宗的骷髅标记。
“找到了！”郑阳的神识欢呼起来。他看清了裂缝周围的地貌：三块形似蛇头的巨石呈品字形排列，崖壁上生长着只有万妖岭才有的“蚀骨藤”……这些特征足够让探查队精准定位。
就在他准备退出记忆时，墨绿色的雾气突然化作一条巨蛇，张开血盆大口咬向他的神识！这是蛇女的本命精神力，显然她宁愿自毁识海，也不愿让记忆泄露。
“不好！”洛倾雪的长剑瞬间斩下，青金色的屏障应声而碎。郑阳的神识被强行拽回体内，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，眼前阵阵发黑，仙瞳的蓝光黯淡了大半。
“她自爆识海了。”洛倾雪扶住摇摇欲坠的郑阳，看着蛇女涣散的瞳孔，轻轻叹了口气。
郑阳抹掉嘴角的血迹，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：“找到空间裂缝了！在万妖岭北侧断崖，有三块蛇头石……”他强撑着将记忆中的细节一一说出，赵奎立刻让人取来纸笔，飞快地记录。
“每月初一、十五子时打开？”周烈将军看着记录，眉头紧锁，“今天是十三，离下次打开只有两天！”
“必须通知探查队！”郑阳的声音带着虚弱，识海的刺痛让他说话都困难，“魔宗在裂缝对面囤积物资，肯定是为了炼化镇妖碑……说不定还有更可怕的东西。”
洛倾雪立刻取出传讯符，将空间裂缝的位置和开启时间写在上面，灵力催动下，符纸化作一道紫芒飞向天际：“我已通知仙府的探查队，让他们务必在初一前赶到断崖。”
郑阳这才松了口气，瘫坐在地上。刚才那番精神力交锋耗费了他大半灵力，仙瞳的蓝光几乎熄灭，眼前的世界都带着重影。洛倾雪取出一枚蕴神丹喂他服下，指尖的灵力轻轻梳理着他紊乱的识海：“你太冒险了，刚才再晚一瞬，你的神识就会被吞噬。”
“值得。”郑阳的声音含糊不清，却异常坚定，“那裂缝是魔宗和妖族勾结的铁证，也是他们的软肋。只要毁掉裂缝，就能切断物资运输，镇妖碑或许还有救。”
赵奎走过来，手里拿着记录裂缝特征的纸卷，脸上的疤痕因动容而微微颤抖：“老夫……欠你一句多谢。”他一直觉得郑阳的丹修身份在战场上派不上用场，此刻才明白，这双能看透记忆的眼睛，比最锋利的剑还要管用。
郑阳笑了笑，没力气再说什么。他靠在城墙上，望着关外的夜色，仙瞳的余光似乎还能看到那道黑色的空间裂缝，看到裂缝对面堆积如山的木箱——那里面装的，或许是能毁灭万妖岭的邪器，或许是无数被囚禁的修士神魂，又或许，是血煞魔宗颠覆东域的最终杀招。
但他不再畏惧。蛇女的记忆虽然凶险，却让他摸到了阴谋的脉络。就像解绳结，只要找到线头，再复杂的结也能解开。而那道空间裂缝，就是这团乱麻中最关键的线头。
夜色渐深，关城的灯火次第熄灭，只有郑阳所在的城楼还亮着一盏油灯。洛倾雪守在他身边，看着他苍白的睡颜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——她知道，这场战争远未结束，但有郑阳这样的同伴在，再黑暗的夜晚，也总能等到黎明。
两天后的子时，万妖岭北侧的断崖上，紫极仙府的探查队果然如期找到那道空间裂缝。当第一箱贴着血纹符的物资被运出时，早已埋伏好的修士们突然杀出，青金色的丹火与淡紫色的空间裂缝交织，在夜空中炸开了璀璨的光芒——那是斩断阴谋的光芒，也是希望的光芒。
而在黑风关的城楼上，郑阳从睡梦中惊醒，仙瞳的蓝光闪过一丝微弱的波动。他仿佛看到了断崖上的激战，看到了空间裂缝在爆炸声中收缩、闭合，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笑容。
蛇女的记忆没有白看，这场冒险，终究是值得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