断骨崖的碎石还在簌簌滚落，玄铁熊轰然倒地的巨响尚未消散，郑阳已提着丹炉冲到李修远身边。他指尖灵力急转，刚炼出的疗伤丹瞬间化作三缕青芒，精准地没入三名重伤修士的眉心，原本狰狞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。
“别停！妖族的迷阵要发动了！”郑阳的仙瞳突然剧烈震颤，视野里的空气开始扭曲，峭壁上那些看似天然的石笋正在缓缓转动，以玄铁熊的尸体为中心，形成一个巨大的六边形阵图，“它们想把我们困死在这里！”
话音未落，阵图中的石笋突然亮起幽绿色的光，雾气从深渊中翻涌而上，瞬间笼罩了整个山道。修士们的灵力感应被浓雾隔绝，连身边同伴的身影都变得模糊不清，只有耳边不断传来诡异的嘶吼，时而在左，时而在右，让人难辨虚实。
“是‘幻音阵’！”李修远的声音从浓雾中传来，带着一丝焦灼，“这阵法能扰乱神识，大家别被声音骗了！”
但已经晚了。一名年轻修士被左侧的嘶吼吸引，挥剑砍去，却劈中了自己的同伴，两人顿时滚作一团；更有人被雾气中浮现的妖影惊吓，灵力失控，反而触发了阵中的毒刺机关，惨叫着倒在地上。
郑阳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下灵力透支的眩晕。仙瞳全力运转，蓝光穿透层层浓雾，将阵图的每一个节点都映照得如同白昼——六根最粗壮的石笋是阵眼，每根石笋顶端都蹲着一只巴掌大的“幻音虫”，正是它们发出的嘶吼制造了幻象；而连接石笋的雾带中，藏着能吸收灵力的“噬灵藤”，刚才那名修士的灵力失控，就是被藤须缠住的缘故。
“李师兄！带五人去左翼第三块石笋！”郑阳的声音裹着灵力，穿透迷雾精准地传入李修远耳中，“那里是阵眼，用烈火符烧掉上面的幻音虫！”
“其他人跟我来！”他又转向另一侧，“张猛，你带三人去右翼，砍断连接石笋的雾带，那些是噬灵藤！”
被点名的修士虽然看不见郑阳，却对他刚才看破熊妖弱点的本事深信不疑，立刻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冲去。郑阳自己则提着丹炉，冲向最靠近深渊的那根石笋——仙瞳显示，这是整个阵法的中枢，只要毁掉它，幻音阵就会不攻自破。
浓雾中的妖影不断袭扰，郑阳却视而不见。仙瞳让他能清晰地分辨哪些是幻象，哪些是真正的攻击。每当有噬灵藤的须根从雾中探出，他便挥出一道青金色的灵力，将其斩断；遇到扑来的低阶妖物，就直接用丹炉砸过去，炉身的灵光足以震慑这些小妖。
“就是现在！”当李修远那边传来烈火符爆裂的脆响时，郑阳恰好冲到中枢石笋下。石笋顶端的幻音虫感受到威胁，发出刺耳的尖啸，震得他识海发麻。他强忍不适，将最后残余的灵力全部注入丹炉，猛地将炉口对准石笋根部。
“去！”
丹炉如同炮弹般飞出，青金色的灵光在炉身流转，精准地撞在石笋底部的凹槽——那里是仙瞳找到的灵力节点，脆弱得不堪一击。
“咔嚓！”
石笋应声断裂，顶端的幻音虫受惊飞散。随着中枢阵眼被毁，整个幻音阵如同被戳破的气泡，幽绿色的光芒瞬间黯淡，浓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，露出了原本的山道。
阵法一破，修士们顿时看清了周围的景象：刚才那些嘶吼的妖影不过是雾气反射的光影，而地上的尸体旁，果然缠绕着灰褐色的噬灵藤。被幻象困住的修士们又惊又愧，纷纷收剑站好。
“快！还有三根石笋没毁掉！”郑阳大喊着捡起丹炉，却发现自己的灵力已彻底告罄，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。
“郑师弟！我来！”李修远提着还在燃烧的长剑冲过来，剑上的火焰正好克制幻音虫。他看到郑阳苍白的脸色，立刻塞给他一枚蕴魂丹，“快服下！剩下的交给我们！”
郑阳吞下丹药，盘膝坐下运转灵力。他看着修士们在李修远的带领下，有条不紊地清理剩余的阵眼，心中涌起一股暖流。刚才的混乱中，若不是大家信任他的指挥，恐怕此刻早已成了妖族的腹中餐。
半个时辰后，最后一只幻音虫被烧死，断骨崖的山道终于彻底清净。清点人数时发现，虽然有十几人受伤，却无一人殒落，这在妖族精心布置的埋伏中，已是不可思议的战绩。
“都多亏了郑师弟！”张猛抹了把脸上的血污，粗声粗气地说，“要不是你看破阵法，我们今天肯定栽在这儿了！”
其他修士纷纷附和，看向郑阳的眼神充满了感激与敬佩。连之前对他加入先锋营颇有微词的执法堂修士，也主动上前行礼：“郑副执事，是我等有眼无珠，多谢你救命之恩。”
郑阳摇了摇头，刚想说些什么，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。一名骑着灵驹的传令兵从山道尽头奔来，看到先锋营的身影，激动地大喊：“黑风关援军到了！大长老亲自带主力部队来了！”
众人循声望去，果然看到山道尽头扬起漫天烟尘，青岚宗的旗帜在烟尘中隐约可见。李修远一把将郑阳拉起来，大笑着说：“太好了！我们不仅守住了，还立了大功！回去之后，定要让大长老好好奖赏你！”
郑阳望着越来越近的援军，又看了看身边这些浴血奋战的同伴，心中百感交集。这场战斗，他不仅靠仙瞳和丹术立下功劳，更重要的是，他真正融入了这支队伍，赢得了大家的信任。
当大长老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时，李修远立刻上前，将断骨崖的遭遇一五一十地禀报，尤其强调了郑阳看破熊妖弱点、指挥破阵的功绩。大长老听完，看向郑阳的目光中充满了赞许：“好小子！果然没让老夫失望！”
他转身对身后的长老们说：“传令下去，记郑阳首功！待击退妖族，回宗后另行嘉奖！”
周围的修士们爆发出热烈的喝彩，连援军的士兵也纷纷投来好奇与敬佩的目光。郑阳站在人群中，握着手中的丹炉，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，心中一片滚烫。
这是他第一次在战场上立下功劳，不是靠丹王弟子的身份，不是靠师父的庇护，而是靠自己的能力，靠那双能看透虚妄的眼睛，靠手中能救命的丹药。
黑风关的轮廓已在前方隐约可见，那里的烽火依旧燃烧，却仿佛不再那么刺眼。郑阳知道，真正的大战还未开始，但他已经有了足够的信心——只要和这些信任他的同伴并肩作战，再强大的妖族，再诡谲的阵法，他都有信心一一破解。
首战的捷报如同春风，吹散了连日来的阴霾，也让这支疲惫的先锋营，重新燃起了守护家园的斗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