界门光幕的震颤尚未平息，幽紫色的法则纹路在光门边缘疯狂游走，如同使者此刻扭曲的面容。他看着半空中郑阳以仙瞳投射出的影像——那些诸天生灵贪婪的目光、界门深处隐约可见的囚笼虚影，终于撕下了最后一丝伪装，鎏金长袍下的灵力翻涌着暴戾的气息。
“既然你们执意窥探真相，本座也无需再隐瞒。”使者的声音如同淬了毒的冰棱，刺破修士们的窃窃私语，“仙庭的确可助玄沧大陆提升层次，引诸天灵泽滋养灵脉，让此地从凡俗小界晋升为中千世界，届时尔等修士突破境界再无桎梏，寿元亦可翻倍。”
幸存的修士们呼吸骤然急促，几位垂垂老矣的长老眼中甚至泛起了希冀。魔劫过后，玄沧大陆灵脉断裂，修士突破如同登天，“晋升中千世界”的诱惑，足以让许多人忘记方才影像中的惊悚景象。
“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。”使者话锋一转，目光扫过下方密密麻麻的人影，像是在清点货物，“仙庭助你们提升层次，需每年献上十万名修士作为‘祭品’，随本座返回仙庭，侍奉诸天仙家。”
“祭品？”郑阳的声音陡然变冷，仙瞳中的金光几乎要凝成实质，“使者口中的‘侍奉’，便是让他们成为门后那些怪物的食粮，还是沦为仙庭修士修炼的鼎炉？”
使者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：“话虽难听，却也不假。诸天法则运转需以生灵精元为基，玄沧大陆既然想攀附仙庭，自然要付出相应的代价。十万名修士换一界晋升，这笔交易，你们不亏。”
他抬手一挥，光门光幕上浮现出一幅幅幻象：灵脉充盈的山川、寿元绵长的修士、飞天遁地的仙兽……这些景象如同最诱人的毒药，让不少心志不坚者眼神迷离。
“想想吧，”使者的声音带着蛊惑的魔力，“你们的子孙后代将不再受境界桎梏，玄沧大陆将成为人人向往的修仙圣地，而你们只需每年选出十万名修士——或许是罪该万死的魔修余孽，或许是资质平庸的凡俗修士，他们的牺牲，将换来整个大陆的繁荣。”
“繁荣？”洛倾雪的冰魄骤然出鞘，寒气瞬间冻结了周围的空气，“以同胞的血肉堆砌的繁荣，与魔狱用白骨铺就的王座有何区别？使者这是要我们做仙庭的傀儡，用十万条人命换取苟延残喘的机会！”
一位黑袍长老忽然上前一步，声音嘶哑：“洛仙子三思！魔劫已让我等损失惨重，若拒绝仙庭，玄沧恐怕真要彻底沦为废土……十万名修士虽多，但我大陆修士亿万，每年择选资质低劣者……”
“住口！”郑阳厉声打断，目光如刀剜过那名长老，“资质低劣便该死？今日能择选资质低劣者，明日便能因‘需求’择选天赋异禀者！一旦答应，我们便成了仙庭圈养的牲畜，随时可能被送上祭坛，这与傀儡何异？”
他转向使者，周身灵力如怒海狂涛，玄色衣袍在罡风中猎猎作响：“我玄沧大陆修士，骨可碎，血可流，却绝不会用同胞的性命换取所谓的‘晋升’！”
“你可要想清楚。”使者眼中杀意暴涨，光门后的虚空开始沸腾，隐约有巨兽的咆哮传来，“拒绝仙庭，界门将彻底失控，那些诸天生灵会蜂拥而入，届时玄沧大陆连成为祭品的资格都没有，只会被啃噬得连尘埃都不剩。”
“那又如何？”郑阳的声音掷地有声，传遍每一寸废墟，“我们宁死，也不做傀儡！”
他抬手指向身后幸存的修士们，那些曾失去师门、失去亲人的人们，此刻眼中都燃起了同样的火焰。有人举起断裂的法宝，有人握紧拳头，有人高声喊道：“宁死不当傀儡！”
“说得好！”洛倾雪冰魄归鞘，走到郑阳身侧，玄色面纱下的目光坚定如铁，“玄沧大陆从不是谁的附庸，我们的灵脉要靠自己修复，我们的境界要靠自己突破，哪怕前路布满荆棘，也绝不会用同胞的血肉铺路！”
使者看着下方众志成城的身影，脸色铁青如铁。他没想到这群凡俗修士竟如此冥顽不灵，宁愿毁灭也不愿屈服。光门后的咆哮越来越近，那些诸天生灵已不耐烦，若再无法达成协议，他恐怕也要被迁怒。
“既然你们执意寻死，本座便成全你们！”使者厉声长啸，周身幽紫色法则纹路疯狂蔓延，光门光幕瞬间变得稀薄，几只长满獠牙的头颅已探出虚空，涎水滴落之处，地面瞬间被腐蚀出黑洞。
“结阵！”郑阳一声令下，幸存的修士们立刻按照战前阵法站位，各色灵力交织成巨大的防御结界，将光门牢牢笼罩。尽管他们知道，这道结界在诸天生灵面前或许不堪一击，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没有丝毫畏惧。
郑阳与洛倾雪并肩立于结界最前方，仙瞳金光与冰魄寒气交织成守护的屏障。他看着光门后那些狰狞的面孔，又看了看身边同生共死的战友，忽然想起玄尘长老临终前的话：“真正的强大，从不是依附他人，而是守护家园的决心。”
“今日，我们便用血肉为玄沧大陆筑起最后一道防线！”郑阳的声音传遍云霄，带着无尽的决绝，“让仙庭看看，让诸天看看，玄沧大陆的修士，骨头有多硬！”
随着他话音落下，防御结界爆发出璀璨的光芒，与光门后的黑暗激烈碰撞。爆炸声震彻天地，灵力冲击波将废墟掀飞，却无法撼动修士们坚定的身影。他们或许知道自己胜算渺茫，却依然选择站在这里，用生命诠释着“宁死不做傀儡”的尊严。
使者立于光门之上，看着下方惨烈的激战，忽然第一次对仙庭的法则产生了怀疑。这些凡俗修士明明可以选择更容易的路，却宁愿燃烧自己，也要守护那所谓的尊严，这种力量，似乎比仙庭的“掠夺”法则更加坚韧，更加耀眼。
但他没有时间深思，光门后的压力越来越大，他必须立刻做出决断。是强行破开结界，让诸天生灵吞噬这片大陆，还是……
就在这时，结界中传来郑阳不屈的呐喊：“玄沧不灭，我辈不休！”那声音穿透了爆炸的轰鸣，穿透了生灵的咆哮，带着一种名为“信念”的力量，在玄沧大陆的上空久久回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