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泽发来的那张截图，高清，无码。
连林知言西装袖口上的一丝褶皱，和沈清秋那件露背礼服上的细碎水钻，都拍得清清楚楚。
尤其惹眼的是照片下方，那个被加粗飘红的震惊体标题：
《爆！星辰网第一高岭之花名花有主！红毯护腰，深情对视，男方竟是知名断更王鸽子林？！》
林知言盯着屏幕上的这张绝美抓拍，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这特么谁拍的？这构图，这光影，不拿个普利策摄影奖简直屈才了！
“怎么了？”
坐在旁边的沈清秋敏锐地察觉到了林知言的异样。她放下手里的柠檬水，微微偏过头，那股冷杉香气随着动作飘了过来。
林知言没说话，只是把手机屏幕默默地推到了她面前。
沈清秋的目光落在那张照片上。
只一眼。
她那张好不容易在冷气十足的宴会厅里降下温来的冷白皮脸颊，肉眼可见地绷紧了。
虽然照片拍得很美，甚至把她那种平时生人勿近的清冷感，拍出了一种罕见的、小鸟依人般的依赖。
但在网文圈这种靠数据和流量吃饭的名利场里，这种照片，无异于一颗摧毁职场人设的核弹。
“看来，今天晚上的年度榜单，是没人关心了。”
沈清秋收回视线，手指捏着玻璃杯的边缘，指节微微泛白。
正如她所料。
盛典的内场还在进行着无聊的颁奖环节，台上的领导口沫横飞地画着大饼。
但在台下。
网文圈的各大八卦论坛、星辰网内部的作者群、编辑群，已经彻底炸裂。
这场突如其来的逆天大瓜，把所有人的吃瓜热情点燃到了顶点。
林知言的手机还在源源不断地接收着顾泽发来的“战况直播”。
【截图.jpg】——某论坛热帖：《深扒鸽子林背景！此子绝对是京城某大院下放体验生活的隐藏富二代！不然凭什么拿下沈冰山？！》
【截图.jpg】——龙空灌水区：《震惊内幕！网文圈潜规则？女魔头编辑借职务之便，强行包养麾下男频小鲜肉！全渠道大推竟是身体换来的！》
看着这些越来越离谱的猜测。
林知言的太阳穴“突突”直跳。
什么叫小鲜肉？他明明是靠才华吃饭的实力派大叔好吗！还有，包养？谁包养谁啊！他这几天可是连着做饭外加熬夜赶稿，活得比生产队的驴还惨！
他转头看了一眼沈清秋。
沈清秋也拿出了自己的手机。虽然她没有加那些乱七八糟的八卦群，但工作小群里那些同事们欲言又止的试探，已经足够说明问题的严重性了。
她看着手机，眉头死死地拧在一起，一言不发。
……
晚上十点半。
盛典终于在一片各怀心思的喧嚣中落幕。
沈清秋开着她那辆保养好的黑色轿车，载着林知言，驶上了返回老旧家属院的高架桥。
车厢里很安静。
没有开音响，只有车轮碾过柏油路面的低沉胎噪。
江城的夜景在车窗外飞速倒退。
沈清秋双手握着方向盘，目光直视前方。红绿灯的光影交替打在她的侧脸上，勾勒出深深的疲惫。
她抬起一只手，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。
今天这一整天。
从图书馆的争锋相对，到红毯上的惊艳亮相，再到叶孤城的当面挑衅，最后是这满天飞的离谱绯闻。
对于一个习惯了一切尽在掌控之中的职场女强人来说。
这种完全失控的感觉，比让她连着加一个月的班还要让人崩溃。
林知言坐在副驾驶上，把西装的领带扯松了一些。
他转过头，看着沈清秋那透着疲态的侧脸。
心里突然有些不是滋味。
这女人。
虽然平时催更的时候像个不讲理的活阎王，但在红毯上，如果不是为了护着他，她完全可以不用去跟叶孤城撕破脸，也不用承受现在这种恶意的揣测。
“沈大主编。”
林知言清了清嗓子，公鸭嗓里没了平时的插科打诨，多了一丝试探和愧疚。
“要不……”
他坐直身子，看着她。
“我等会儿回去，用我的大号在星辰网论坛发个声明辟谣吧。就说我红毯上扶你那一下，纯粹是出于人道主义关怀。咱们俩就是纯洁的、比白开水还纯的上下级关系。”
他想了想，又补充了一句。
“顺便再把你平时怎么压榨我、怎么逼我写大纲的事儿抖点出来。这样他们肯定就不信咱们俩在谈恋爱了。”
听到这话。
沈清秋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一下。
她没有转头。
“越描越黑。”
沈清秋疲惫地靠在驾驶座的真皮靠背上，摇了摇头。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力感。
“现在的网民只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东西。你这个时候跳出来辟谣，他们只会觉得你是做贼心虚，是在欲盖弥彰。”
她叹了口气。
“先冷处理吧。等过几天有新的八卦出来，这阵风自然就过去了。”
林知言看着她。
没再说话，只是默默地把目光转向了窗外。
车子一路开回了出租屋。
洗漱，关灯。
这一夜，两人谁也没有提关于协议、更新或者绯闻的事。气氛压抑得像是一块吸满了水的海绵，沉甸甸地压在胸口。
……
第二天一早。
林知言还在沙发上和周公下棋。
“叮铃铃——！”
一阵刺耳、节奏急促的专属铃声，毫无预兆地在安静的客厅里炸响。
沈清秋穿着那件宽大的男士T恤，头发有些凌乱地从卧室里走出来。
她连拖鞋都没穿，光着脚踩在木地板上。
几步走到茶几前，拿起正在疯狂震动的手机。
来电显示上，跳动着三个字。
那是星辰中文网高管层内部的专属联系人。
【总编-徐海】。
沈清秋的睡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，手指划开接听键，把手机贴在耳边。
“喂，徐总。”
她的声音依然保持着职场上的冷静，但微微发紧的声线，还是暴露了她此刻的不安。
电话那头。
没有了平时那种打官腔的客套和笑声。
徐海的声音，沉得像是一块铅，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严肃和公事公办的冰冷。
“清秋。”
徐海顿了顿，直接下达了命令。
“来我办公室一趟。立刻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