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四个字,像是一块带着火星子的板砖,毫不留情地砸进了这间十平米不到的出租屋里。
空气中的火药味,瞬间浓烈到了可以用打火机点燃的地步。
林知言双手撑着电脑桌边缘。
他那张带着点痞气和挑衅的脸,离沈清秋只有不到十公分。公鸭嗓里透着一股子“死猪不怕开水烫”的光棍气质,硬生生地迎接着来自金牌主编的怒火。
沈清秋被他逼得后背抵在衣柜门上。
她没有像那种被戳中痛处的小女孩一样恼羞成怒,也没有结巴。
作为星辰网一路踩着刀尖杀上来的主编,这世界上最不能容忍的,就是一个扑街作者竟然敢当面质疑她的专业素养和审稿眼光。
尤其是,用她“单身”这件事来做文章。
“好。”
沈清秋红唇微启。
那双深邃的桃花眼里,没有了刚才批改稿件时的嫌弃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被彻底激怒后、准备进行降维打击的冷硬光芒。
她伸出双手,不轻不重地抵在林知言的胸膛上。
隔着那件幼稚的海绵宝宝睡衣,用力将他往后推了半步。
“既然林大作家觉得我只会纸上谈兵。”
沈清秋站直身子。
她抬起手,将垂在脸颊旁的一缕碎发,慢条斯理地别到耳后。动作优雅,却透着一股子准备上战场的杀气。
“那今天。”
她踩着那双并不合脚的男士拖鞋,走到林知言面前。
“我就屈尊降贵。免费给你上一堂现场实操课。”
沈清秋指着那把人体工学椅。
“坐下。”
她命令道,语气像是在指挥一个剧组的龙套演员。
“坐就坐,我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。”
林知言冷笑一声,大马金刀地拉过椅子坐下。
他双腿敞开,双手环抱在胸前,后背舒舒服服地靠在网布上。摆出一副“老子是评委,请开始你的表演”的看戏姿态。
心里却在疯狂腹诽。
装吧。
就你这万年不开花的铁树,能懂个屁的暧昧拉扯。等会儿要是演砸了,看我怎么把你那段批注一句句怼回去。
沈清秋没有理会他那副欠揍的表情。
她站在林知言面前半米处。
深吸了一口气。
那张冷白皮的脸颊上,瞬间褪去了所有的情绪波动。整个人进入了一种极度专业、近乎于学术探讨的导师状态。
“悬疑小说里的感情戏,和无脑甜文不同。”
沈清秋开始授课,声音清脆,字正腔圆。
“读者在经历了高强度的惊悚刺激后,他们的神经是紧绷的。这时候,任何直白的身体接触和油腻的台词,都会像是一盆冷水,瞬间浇灭他们的代入感。”
她一边说着,一边往前迈了半小步。
“真正的张力,来自于感官的调动。是视、听、嗅、触的综合呈现。”
“比如现在。”
沈清秋的视线,从林知言那张吊儿郎当的脸上,慢慢下移。
落在了他的肩膀上。
“你们刚从废墟里逃出来。你的身上应该有灰尘,有血腥味。而女主角……”
她突然伸出手。
没有去拉他的手,也没有去碰他的脸。
而是将那两根葱白的手指,轻轻地、悬停在了林知言睡衣领口上方不到一厘米的地方。
没有触碰。
但林知言能清晰地感觉到,她指尖带来的那一丝微弱的空气流动,以及那股若有若无的冷杉香气。
“女主角在极度的恐惧和脱力后,她的第一反应,不是说‘我爱你’。”
沈清秋的声音,配合着她悬停的手指,突然放轻了。
像是一片羽毛,在林知言的耳膜上轻轻扫过。
“她的眼神,会不自觉地落在你的伤口上。她的手指想要触碰,却又害怕弄疼你。这叫克制。”
林知言脸上的戏谑,僵住了。
他咽了一口唾沫,喉结不由自主地上下滚动。
那两根悬在他锁骨上方的纤细手指,虽然没有碰到他一分一毫。
但那种仿佛下一秒就会落下来的期待感,竟然比实打实的触碰还要折磨人。
“然后。”
沈清秋的手指慢慢收回。
她的目光,重新对上林知言的眼睛。
“是距离的压迫感。”
她不再用那种主编的口吻说话。
而是。
脚步轻抬,再次往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次,她直接走进了林知言双腿敞开的那个半包围空间里。
两人的距离,从半米,瞬间缩短到了不到二十公分。
初秋早晨的阳光,透过窗帘缝隙打在沈清秋的背后,将她的影子完全覆盖在了林知言的身上。
卧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。
林知言甚至能听到机箱风扇转动的“嗡嗡”声,被自己的心跳声一点点盖了过去。
“扑通。扑通。”
他抱在胸前的双手,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放了下来,紧紧地抓着椅子的铝合金扶手。
“当你们的距离,突破了普通人的安全社交界限。”
沈清秋微微弯下腰。
那张冷艳的脸庞,一点点向林知言靠近。
她那件宽松的真丝睡袍领口,随着她弯腰的动作,微微倾斜。一片晃眼的白腻,在林知言的余光里若隐若现。
“你不需要说话。”
沈清秋的声音,已经压低到了近乎耳语的程度。
她那带着冷杉和雪松清香的呼吸,温热而绵长,毫无阻挡地喷洒在林知言的鼻尖上。
“你只需要让她感觉到,你的视线,你的呼吸,还有你身上那股带着攻击性的荷尔蒙,已经将她无死角地包围了。”
近。
太近了。
林知言能看清她长长的睫毛在微微颤动。
能看清她那双平时总是透着冰冷的桃花眼里,此刻倒映着他那张明显已经开始慌乱的脸。
甚至。
他能闻到她昨晚洗发水留下的淡淡玫瑰香气,混杂着她身上特有的那种清冷味道。
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。
把他死死地网在了这把价值过万的人体工学椅里。
“这……”
林知言觉得嗓子干得快要冒烟了。
他那张能把死人说活的嘴,此刻像是被胶水封住了一样。
他想说“这特么算什么教学”。
想说“你别以为这样就能吓住我”。
但。
当沈清秋那微微泛着水光的红唇,在他眼前不到三公分的地方开合。
当她那温热的呼吸,一次又一次地扫过他的鼻尖和下巴。
林知言脑子里那根名为“理智”的弦。
“吧嗒”一声。
彻底断了。
理论确实很丰满,沈清秋的“感情戏讲座”也确实专业到了极点。
但。
实践。
是致命的。
沈清秋看着林知言那僵直的身体和放大的瞳孔,心里升起一丝赢了这场辩论的得意。
她正准备直起身子,抛下一句“现在懂了吗”作为这堂课的完美总结。
就在她准备后退的那一瞬间。
一直死死抓着椅子扶手的林知言。
动了。
他没有后退。
也没有去推开她。
林知言那双总是透着咸鱼气息的眼睛里,突然爆发出一种让人心悸的侵略性。
他猛地抬起双手。
反客为主。
两只宽大、温热的手掌。
一把,死死地扣住了沈清秋那盈盈一握的纤细腰肢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