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带着几分笑意的调侃,伴随着沈清秋转身时带起的一阵微风,在卧室里飘散开来。
林知言红着一张老脸。
他一只手死死地捂着还在抗议的肚子,像个做错事的幼儿园大班学生一样,连连点头。
“吃,马上吃。能被农场主收留,我这白菜就算生啃也能把自己啃饱。”
他看着沈清秋的背影。
看着她踩着那双男士拖鞋,走到床头柜前端起那碗已经冷掉的皮蛋瘦肉粥,然后步伐轻快地走出了卧室。
这女魔头,今天竟然没有用冷暴力或者毒舌来反击他的“耍流氓”?
不仅没生气,还笑了?
林知言摸了摸自己的下巴,回味着刚才那仅仅五公分的距离。如果不是肚子那个不争气的警报器响了,他敢打赌,那层窗户纸刚才就彻底破了。
“嗡嗡。”
被沈清秋随手扔在床尾的手机,发出一阵轻微的震动。
林知言回过神。
他赶紧爬上床,抓起自己的手机。
刚才沈清秋用她那个【提刀柴犬】的大号,在评论区里大杀四方,把黑粉喷退网的壮举,他还没来得及细看。
这会儿趁她去厨房热粥,他赶紧点开星辰网的作者后台。
刚一进入书评区。
林知言的眼睛就亮了。
原本被水军搞得乌烟瘴气的评论区,现在已经被真爱粉们洗得干干净净。那些恶毒的造谣贴全都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,是满屏粉红色的、充满了八卦气息的帖子。
那帮平时只知道讨论剧情和催更的男频直男读者,此刻竟然化身成了“列文虎克”和CP粉头子。
【卧槽!兄弟们,你们发现没有?柴犬大佬刚才那一通输出,逻辑严密,引经据典,简直是降维打击!这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写出来的。】
【发现了!而且你们看大佬发的那张粥的照片。那是女人的手艺吧?这护犊子的架势,这语气。我敢拿我单身二十年的经验发誓,柴犬大佬绝对是个女的!】
【破案了!什么叫神仙爱情!林神高烧39度,榜一大佬亲自熬粥守在床前!还在网上化身女战神替他手撕黑粉!这特么不比小说里的剧情燃?!】
【林神!人家大佬对你这么好,连《法医图谱》的页码都背得清清楚楚。这绝壁是真爱啊!你还不赶紧以身相许,把这碗软饭端稳了!】
看着这些满天乱飞的CP言论。
林知言靠在床头,嘴角疯狂上扬。
平时他要是看到有人说他吃软饭,他早就开单章骂回去了。
但今天。
看着“鸽子林”和“柴犬大佬”被粉丝们强行锁死,他心里那股子得意和暗爽,简直比这本书首订破万还要让他兴奋。
“以身相许?”
林知言轻声嘟囔了一句。
他脑海里闪过刚才沈清秋在他面前笑得花枝乱颤的模样,还有她那只贴着创可贴的食指。
他这只咸鱼,这回是真的想翻身把农场主给扑倒了。
林知言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。
点开那条被【提刀柴犬】置顶的、最霸气的那条评论:【谁再敢带节奏,这把刀,我就砍在谁的头上。】
他没有用官方的作者后台回复。
而是直接用自己“鸽子林”的大号,在沈清秋的这条置顶评论下,点了个赞。
然后,在输入框里。
没有任何犹豫,也没有像平时那样字斟句酌地去立什么悬疑大神的人设。
他敲下了一行字。
带着一股子刚从鬼门关走一遭、大病初愈后的坦荡,和某种宣誓主权般的孤注一掷。
【鸽子林】:【借大家吉言。等病好了,我努力把大佬娶回家。】
“啪。”
点击发送。
这条回复一出。
整个《午夜水箱》的书评区,就像是被人扔进了一颗核弹。
彻底陷入了疯狂的粉红泡泡中。
原本还在讨论剧情和猜测性别的读者,在看到作者本尊亲自下场“认领”了这门亲事后,屏幕上的弹幕和留言直接卡顿了几秒。
然后,迎来了史无前例的大爆发。
【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!】
【林神亲自下场撒狗粮了!我特么在男频悬疑文里,被硬生生地塞了一嘴工业糖精!】
【百年好合!早生贵子!份子钱我先随一个盟主为敬!】
【打赏!兄弟们给我把排面拉满!这就是林神病愈后的聘礼!】
打赏特效再次在屏幕上疯狂闪烁,比之前的“解救行动”还要夸张。
林知言看着满屏的“百年好合”,笑得像个两百斤的傻子。
他甚至没感觉到高烧后的虚弱。
这波互动,不仅彻底平息了之前的谣言,还把读者和他的距离拉得更近了。
这烟火气十足的互动,才是他写网文最大的乐趣。
“叮。”
厨房方向,传来微波炉停止加热的清脆提示音。
林知言心里一紧,赶紧把手机从面前拿开,想要退回主界面锁屏。
但他还没来得及按下Home键。
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已经到了卧室门口。
沈清秋端着那个托盘走了进来。
那碗原本冷掉的皮蛋瘦肉粥,重新冒起了热腾腾的白气,散发着诱人的米香。
“别玩手机了。”
沈清秋走到床头柜旁,把托盘放下。
“医生说了,退烧后要多休息眼睛。你还想不想明天码字了?”
她一边说着,一边伸出手。
不是去拿碗,而是习惯性地想要帮林知言把搭在被子上的手机拿走。
林知言的手指还停留在屏幕上。
他刚想把手机往被窝里藏。
但已经晚了。
沈清秋的视线,在接触到手机屏幕的那一瞬间。
定格了。
屏幕还没锁,正停留在星辰网的书评区界面。
而最显眼的那个位置。
赫然挂着林知言刚刚用大号发出的那条回复,下面点赞数正在以每秒几百个的速度疯狂飙升。
【鸽子林】:【借大家吉言。等病好了,我努力把大佬娶回家。】
卧室里。
刚才还冒着热气的皮蛋瘦肉粥,在这一刻,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温度。
沈清秋端着空托盘的手。
猛地僵在了半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