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哗啦……哗啦……”
海浪拍击礁石的声音,在空旷的私人沙滩上不知疲倦地回荡着。
但这极具穿透力的自然白噪音。
此刻,却完全被两人之间那急促、滚烫、甚至带着一丝黏腻的呼吸声给盖了过去。
林知言扣着沈清秋后脑勺的右手,微微用力,指腹深深地插进她柔软的长发里。
这个吻,从最初那种小心翼翼地贴合、试探。
在一秒钟的停顿后。
像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沙尘暴,彻底失去了控制。
林知言那张平时在饭局上能把长辈忽悠得找不着北的嘴,此刻带着一种想要将怀里这个女人揉碎、吞吃入腹的凶狠霸道。
他微微偏过头,加深了这个角度。
唇齿相依。
在沈清秋因为缺氧而本能地微启红唇、发出一声模糊鼻音的瞬间。
他毫不犹豫地,长驱直入。
“唔……”
沈清秋的身体剧烈地颤栗了一下。
那双死死抓着林知言T恤下摆的手,指节泛着缺血的青白色。她能感觉到,自己所有的防备、理智,甚至那一身星辰网金牌主编的傲骨。
全都被这股子带着浓烈男性荷尔蒙的气息,摧枯拉朽般地击溃。
海风拂过两人紧紧相拥的身体。
沈清秋的味蕾上,漫延开一股奇妙的味道。
那是林知言刚才在路边买的那瓶冰镇橘子汽水的甜香。
混杂着三亚海风特有的微冷和咸涩。
甚至,还带着一点点这个男人身上专属的薄荷沐浴露气息。
这几种味道糅合在一起,像是一种致命的毒药,顺着舌尖一路烧进她的五脏六腑。
让人头晕目眩。
让人,上瘾。
她没有像车库那次一样因为恐惧而推开他。
相反。
沈清秋那因为紧张而僵硬的脊背,慢慢地软了下来。她闭着眼睛,眼角的泪痕还未干透,但她的舌尖,却在林知言霸道的攻势下,生涩地、带着一点点属于女人的倔强。
试探着回应了一下。
轰。
这一个微小的回应动作。
直接把林知言脑子里最后一根名为“克制”的保险丝给烧断了。
他左手揽在她腰上的力道猛地收紧。
将她整个人,严丝合缝地、没有任何死角地,狠狠地贴向自己的胸膛。
两人的心跳,隔着一层薄薄的夏装布料。
以一种近乎疯狂的同频节奏,在胸腔里剧烈地震荡。
夕阳最后一丝余晖,沉入海平线以下。
直到两人都感觉到肺里的氧气快要被彻底榨干。
沈清秋那抓着他衣服的手,开始无力地、求饶般地推拒着他的胸口。
林知言这才喘着粗气。
不舍地。
慢慢地松开了她那已经被蹂躏得有些红肿、泛着一层诱人水光的红唇。
两人的嘴唇分开。
拉出一条细微的、暧昧到极点的银丝。
“呼……呼……”
沈清秋像是一条缺水的鱼,额头抵在林知言坚实的胸膛上,大口大口地贪婪呼吸着新鲜空气。
那张冷白皮的脸颊上。
此刻。
红得像是一朵盛开在三亚热带雨林里的红扶桑。那抹红晕一路顺着脖颈,烧透了她小巧的耳垂。
林知言低着头。
下巴轻轻地搁在她的头顶上。
他看着怀里这个平时像座冰山、此刻却软成了一滩水、甚至连站稳都需要靠他支撑的女魔头。
心里那股子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和成就感,简直比他后台数据涨了十万个盟主还要让他爽。
他伸出那只还扣着她后脑勺的手。
手指顺着她的发丝,轻轻地帮她理了理被海风吹乱的鬓角。
然后。
林知言微微低头。
在沈清秋那光洁、微凉的额头上。
郑重其事地,印下了一个轻柔的吻。
“沈大主编。”
林知言那把因为刚才的缺氧和情绪激动、而变得更加沙哑性感的公鸭嗓。
在海浪声中,带着一股子欠揍的痞笑,贴着她的耳朵响起。
“你来帮我点评一下。”
他胸腔震动,笑声顺着骨骼传进沈清秋的耳朵里。
“刚才这段。”
“算不算是我交上来的、最完美的,感情戏实操满分答卷?”
这话一出。
原本还沉浸在缺氧和心跳过速中的沈清秋。
脑子里那根理智的弦,终于重新连上了。
这咸鱼!
这种时候,气氛都特么烘托到这个份上了,他竟然还能拿工作上的事来开涮!
沈清秋咬着红肿的嘴唇。
那双泛着水光的桃花眼,猛地抬起来,狠狠地剐了他一眼。
“满分?”
她冷哼了一声,声音里还带着一丝还没平复的软糯和喘息。
“最多算个及格。也就是个工业糖精的水平。”
嘴硬。
死鸭子嘴硬。
林知言看着她那红透的脸和强行端起的架子,不仅没生气,反而笑得更欢了。
“是吗?”
林知言故意凑近了些。
“既然才及格。那看来我的实操经验还是太少,需要勤加练习啊。那要不,咱们再来一次……”
“你敢!”
没等他把嘴凑过来。
沈清秋那只原本抓着他衣服的手。
突然往下。
在林知言腰间最怕痒、也最柔软的一块软肉上。
毫不留情地。
三百六十度,狠狠地拧了一把。
“嘶——!”
林知言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,整个人像个虾米一样弯了下去。
“沈清秋!你是属螃蟹的吧!谋杀亲夫啊!”
“闭嘴。再贫一句,今晚你就去海里睡。”
两人就在这片渐渐被夜色笼罩的沙滩上。
一个捂着腰呲牙咧嘴地哀嚎,一个红着脸强装冷酷地往前走。
打打闹闹,渐行渐远。
……
三亚的这几天。
对于林知言和沈清秋来说,简直像是一场偷来的梦。
没有了编辑部里那些繁杂的数据报表。
没有了老王那帮同行的阴阳怪气。
也没有了家里两家太后那足以把人逼疯的催婚倒计时。
在这个远离江城几千公里的热带海滨城市。
他们就像是一对最普通的、刚刚陷入热恋的年轻情侣。
白天,沈清秋终于放下了她那套永远绷得紧紧的职业装。穿着长裙,戴着遮阳帽,被林知言拉着去逛那些充满鱼腥味的当地海鲜市场,学着用江城话跟小贩砍价。
晚上,林知言也不再是被按在电脑前疯狂输出的码字机器。
他们会租一辆敞篷小跑车。
沿着环岛公路,听着车载音响里放着的复古粤语老歌。吹着海风,一直开到夜深。
在这几天里。
那份贴在出租屋冰箱门上的【同居约法三章】。
早就被两人在默契的无视中,撕得连个碎屑都没剩下。
然而。
成年人的世界里,偷来的梦,总是要醒的。
五天后。
江城,天河国际机场。
“各位旅客,飞机已经降落在江城天河国际机场,外面温度为9摄氏度……”
机舱广播里的冷冰冰的女声。
像是一盆带着冰碴子的冷水。
直接把两人从三亚那三十度的热带艳阳里,无情地拉回了残酷的现实。
林知言穿着那件走时穿的灰色卫衣。
刚走出航站楼的大门。
江城初冬那带着刺骨寒意和雾霾味的冷风,就兜头灌了进来。
“阿嚏!”
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,缩了缩脖子。
“江城这鬼天气,简直不是人呆的。还是三亚舒服啊。”
林知言一边抱怨着,一边习惯性地伸出右手。
自然地,将沈清秋那只提着电脑包、冻得有些发白的手,握进了自己温热的掌心里。
揣进了卫衣宽大的口袋。
沈清秋没有拒绝。
她穿着那件卡其色的风衣,戴着口罩。
虽然已经在这个城市生活了这么多年。但此刻,看着灰蒙蒙的天空,她心里竟然生出了一丝罕见的排斥感。
打车,回家。
一个小时后。
两人拖着行李箱,推开了那扇熟悉的、老旧家属院三楼的防盗门。
屋子里有一种几天没住人的闷味。
“终于到家了。”
林知言把那个沉重的银色行李箱往玄关一扔。
整个人像是一滩融化的烂泥,直接扑向了客厅里那个嘎吱作响的真皮沙发。
“沈大主编,我申请今天倒时差,断更一天。”
他把脸埋在沙发垫子里,声音闷闷地传来。
“别想了。”
沈清秋换上那双男士拖鞋。
那股子在三亚海滩上的慵懒和柔软,在踏进这间出租屋的瞬间,被她迅速收敛。
星辰网金牌主编的铠甲,重新披挂上阵。
“去开电脑。今天有重要通知。”
她拎着包,走到茶几旁。
“什么通知啊?天塌下来也得让人喘口气吧。”
林知言翻了个身,不情愿地爬起来,拖着步子走向卧室。
“啪。”
按下电脑主机的电源键。
双屏显示器闪烁了两下,亮了起来。
林知言打着哈欠,握住鼠标。
习惯性地。
点开了星辰网的作者后台界面。
结果。
就在页面刷新出来的那一瞬间。
林知言脸上的那个哈欠,硬生生地卡在了一半。
那双还带着点倦意的眼睛,猛地瞪大。
他看着屏幕正中央,那个红得滴血、占据了整个版面的巨大弹窗公告。
现实的重锤。
没有半点预兆。
毫不留情地,朝着他们俩,狠狠地砸了下来。